「原來是截教的道友。」
太乙真人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換上了一副笑臉,單手打了個稽首。
「道友慈悲,於那神雷之下救出劣徒哪吒,貧道在此謝過了。」
「只是,這靈珠子乃是奉了元始天尊掌教大老爺的法旨降世,與我闡教因果極深。」
「還望道友行個方便,將其交還於我。」
太乙真人這番話,可謂是軟硬兼施。
既道了謝,又搬出了元始天尊這座大山來壓人。
換做尋常人,早就嚇得雙手奉上真靈了。
但林淵是誰?
他是全服唯一看過劇本的掛逼!
林淵負手而立,嘴角扯出一抹譏諷。
「太乙道友,你這話,未免說得太滿了些。」
「因果?」
「哪吒在陳塘關頭,剔骨還父,削肉還母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做師傅的出來替他扛因果?」
轟!
這一句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直直地抽在太乙真人的老臉上。
太乙真人面色一僵,眼底閃過一抹尷尬。
林淵卻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繼續步步緊逼。
「凡塵血脈已斷,那九霄神雷劈下之時,他李哪吒與這天地的最後一絲因果,也已然煙消雲散!」
「他現在,不過是我林淵在虛空中撿回來的一縷遊魂。」
「你闡教的算計,你玉虛宮的法旨,管天管地,難道還能管到我截教門人救下的一縷遊魂頭上不成?」
太乙真人被懟得啞口無言。
林淵說得句句在理,哪吒的因果確實已經斷乾淨了。
此時若是強搶,不僅名不正言不順,更會得罪眼前這個背景深不可測的「截教高仙」。
「道友,你待如何?」
太乙真人咬著牙,沉聲問道。
今日這事,不出點血怕是帶不走徒弟了。
林淵心中暗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其實林淵心裡比誰都清楚。
哪吒真靈受損,想要重塑肉身,必須要用到闡教金光洞裡的兩朵先天蓮花和九天息壤。
他林淵雖然底牌眾多,但手裡還真沒有這等生生造化的神物。
若是一直把哪吒留在手裡,這小煞星就只能一直是個鬼魂,廢了!
所以,哪吒必須還給太乙,但絕對不能白還。
「太乙道友快人快語。」
林淵神色稍緩。
「貧道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他與你有師徒之緣,那貧道便成人之美。」
「不過,貧道為了救他,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險些傷了道基。」
「聽聞闡教有一門冠絕洪荒的遁法神通,名曰『縱地金光』。」
「貧道不才,想借這門神通的口訣一觀,就當是了卻了這段救命的因果,如何?」
縱地金光?!
太乙真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玉虛宮十二金仙的獨門秘法,瞬息之間便可遁出數萬里,在整個封神世界都是排得上號的保命神技。
這小子,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道友,這縱地金光乃是我闡教秘傳,不傳外人……」
太乙真人剛想拒絕。
「哦?那就算了。」
林淵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貧道剛好缺個看爐子的靈童,這真靈貧道帶回金鰲島,自行溫養便是。」
「等等!」
太乙真人急了。
帶回金鰲島?
那特麼肉包子打狗,還能有去無回嗎!
相比於整個封神大劫的謀劃,一門遁法口訣雖然珍貴,但也並非不可割捨。
更何況,縱地金光極重悟性,就算給了口訣,這截教的大妖也未必能練得成。
「好,貧道答應你!」
太乙真人咬碎了牙,從袖中掏出一枚流轉著玉清仙光的玉簡,一把抹去上面的禁制,扔給了林淵。
「這便是縱地金光的法門口訣。道友,可以交人了吧?」
林淵伸手接過玉簡,神識一掃。
確認無誤後,心中狂喜。
有了這門神技,他以後在封神大劫里吃瓜看戲、殺人越貨的安全性,直接飆升了十個檔次!
「太乙道友果然敞亮。」
林淵微微一笑,張開手掌,那點赤金色的真靈緩緩飄向太乙真人。
真靈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舍。
「去吧,小傢伙。」
林淵傳去一道神念,「跟著他好好學本事。」
真靈閃爍了兩下,終於乖乖落入了太乙真人的袖中。
「今日之事,貧道記下了。告辭!」
太乙真人是一刻也不想在這多待,生怕林淵再提出什麼非分之想。
冷哼一聲,化作一道金光,瞬間消失在天際。
看著太乙遠去的背影,林淵大笑三聲,轉身回到洞府。
「痛快!」
「這封神世界的羊毛,薅起來就是爽。」
林淵盤膝坐下,立刻開始參悟那枚《縱地金光》玉簡。
有著合道境的修為和絕世悟性打底。
短短兩日。
「嗡——」
林淵周身猛地爆發出金芒。
他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然出現在了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山頭。
「好一門縱地金光,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林淵滿意地點了點頭。
閒暇之餘。
林淵意念一動,點開了那久違的【凡人抱團取暖互助會】小群。
算算時間,距離一年期滿強制回歸藍星,只剩下不到半個月了。
群里的三個凡人兄弟,估計正苟在安全區里瑟瑟發抖。
「這縱地金光雖然精妙,但以他們凡人的悟性,就算是看了也絕對練不會,甚至還會走火入魔。」
林淵在洞府內琢磨了片刻。
仗著自己對這門神通的理解,他硬生生地將《縱地金光》繁複的仙家法則剝離。
將其簡化成了一門只需要消耗真氣,就能在短距離內爆發出極速的凡俗「神行法」。
【叮!林淵(F級/普通烏鴉)上傳了群文件:《神行百變(簡化版金光遁)》!】
【林淵(F級/普通烏鴉):「兄弟們,最後半個月了。這門身法拿去練,打不過就跑,保命要緊。祝各位順利回歸主世界!」】
這文件一出,小群里瞬間炸了。
【趙燁(E級/地窖常客):「淵哥牛逼!有了這神行法,我感覺我能跑得比兔子還快!」】
【王胖子(F級/朝歌客棧跑堂):「淵哥,你就是我親爹!我這就去後廚院子裡偷偷練起來!」】
……
朝歌城,客棧後廚。
夜深人靜,月光如水。
王胖子正借著月色,笨拙地在院子裡比劃著名《神行百變》的步法。
「呼哧,呼哧……」
胖子累得滿頭大汗,但眼中卻滿是興奮。
「淵哥給的這身法真邪門,我這剛跑了兩圈,感覺腳底下像踩了風火輪一樣。」
就在胖子練得起勁的時候。
後院那堵破敗的土牆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一個白髮蒼蒼,手持一卷竹簡的老者,正撫著長須,目光灼灼地盯著院子裡上躥下跳的王胖子。
正是隱居在朝歌的姜子牙!
「咦?」
姜子牙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這胖小子的身法……怎麼看著,有些眼熟?」
「形似凡俗武學,但骨子裡透出的氣機流轉,竟然暗合我闡教的無上秘法『縱地金光』?!」
姜子牙心中大驚。
他前些日子看這胖子心地善良,隨手傳了一篇《玉清吐納訣》和土遁術結個善緣。
本以為這只是一步閒棋。
沒想到這胖子,竟然還身懷這等高深的底蘊?
「咳咳。」
姜子牙輕輕咳嗽了一聲,從牆頭飄然而下。
王胖子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後,連忙拍了拍胸口。
「哎喲,姜大爺,您大半夜的在這兒裝神弄鬼,嚇死我了。」
姜子牙走到王胖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動聲色地問道。
「小友,你方才練的這門身法,頗為玄妙啊。不知是何人傳授?」
王胖子心裡「咯噔」一下。
他牢記林淵的囑託,在這吃人的世界裡,絕對不能暴露任何底牌的來源。
胖子眼珠子一轉,撓了撓頭,裝出一副憨厚的模樣。
「大爺您說這瞎跑的步子啊?」
「嗨,我哪有誰傳授啊。」
「前幾天我在城外倒泔水,偶然在一個死道士的懷裡撿了半卷破竹簡,就照著瞎練的。」
「撿的?」
姜子牙深深地看了王胖子一眼。
這等說辭,他自然是不全信的。
但這洪荒大世,道法萬千。
或許是某位大能遊戲人間留下的殘篇,也未可知。
天下法門這麼多,殊途同歸,難免有相似之處。
想到這裡,姜子牙也不再深究,只是撫須一笑。
「小友,成湯氣數已盡,這朝歌城,不日便要化為修羅場。」
姜子牙的目光看向西方的夜空。
「老朽明日,便要動身前往西岐,去尋那明主,成就一番封神大業。」
「你我相識一場,也算有緣。你這胖小子雖然資質平庸,但福澤深厚,心地純良。」
「你,可願隨老朽一同前往西岐?」
「有老朽保你,保准你日後謀個封妻蔭子的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