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夏洛蒂的大腦在顫抖
夏洛蒂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生氣過。
白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泛著冷淡的光澤，眼睛盯著近在咫尺的李昂，像一隻被搶了魚的貓，氣得尾巴都炸了毛，但偏偏又不能真的撲上去哈氣。
上次這麼生氣，還是在上次！
奧，也不對，這完全就是一句廢話。
上次這麼生氣還是在她剛成為福爾摩斯小姐時，接手的第一個案件。
案子本身不難，但那個委託人的態度讓她氣得差點把委託書摔在對方臉上。但那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她以為自己早就過了會為這種事生氣的年紀。
但今天，她發現自己錯了。
面前這個男人，比那個委託人可恨一百倍！
他雙手舉著，臉上掛著那副無辜的表情。但那副表情本身就是最大的罪行。
他越無辜，夏洛蒂就越生氣，甚至想直接開槍在對方身上打出幾個槍眼。
但是，她不會真的開槍。
她早已和這個男人立下了契約—無法背叛，無法背約，無法拋棄。
就像兩根被同一根繩子拴在一起的螞蚱，誰跑了另一個也得跟著跑。所以她再氣也不能開槍。
但她真的好氣。
她氣的不是他趁自己失憶時那番反客為主的操作，雖然那也讓她很不爽，她更氣的是，自己最大的秘密，就這麼稀里糊塗地暴露在了這個男人面前。
她記得清清楚楚。瓊恩，福爾摩斯小姐，那些話全是從她自己嘴裡說出來的。
她那時根本不知道這些詞語屬于禁制，但此刻她已經全都說了出來。
「我要聲明一點。」李昂的聲音從面前傳來，「當初給我當助手這件事，是你搶著要做的。」
「給我閉嘴。」
夏洛蒂的聲音宛如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樣。
他不說還好，一說她就更氣了。
以前的自己怎麼會這麼蠢？為了給一個男人當助手，居然還和那個該死的雪莉爭搶？
搞得自己是什麼很卑微的女人一樣！
還有為了討好這個男人，不惜在對方面前掀起裙擺，做出那種下流的事情————
她記得很清楚。
那些畫面，那些話，那些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舉動，全部都在她的腦子裡，清晰地、一幀一幀地回放著。
啊啊啊啊！
一想到那些畫面，夏洛蒂就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顫抖。
她當時怎麼就沒有覺得不對勁？她怎麼會做那種事？就像一個沒見過世面的、一心想討好別人的小女生。
她在心裡把失憶時的自己罵了一萬遍。
瓊恩是個蠢貨。瓊恩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那個蠢貨現在害得她在李昂面前社死了。
但追根究底，全都是這個男人的錯！
「都怪你！」她咬著牙，槍口往上抬了抬，「你當時就應該把一切都告訴我的！」
「我說了。」李昂的表情依舊很無辜，甚至攤了攤手，「但你們不信啊。不信你問雪莉，就算現在，她也還沒完全想起來自己是誰。」
夏洛蒂的牙咬得更緊了。
你那叫說嗎？她氣鼓鼓地在心裡想。
從一開始你就只是簡單提了一下，然後直接放棄了！
你為什麼不能再堅持一下？為什麼不能把事件的全部都說出來？就算別人不信，你至少要讓別人聽到完整的故事才行！
哪怕多說幾句，她也未必不會信。
好吧，她確實不會信。但她現在絕對不會承認這一點。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去。
其實在這個男人面前丟人什麼的，都不重要。她夏洛蒂·福爾摩斯的臉面不是那麼容易被踩碎的。
她是夏洛蒂·福爾摩斯，倫敦城最著名的偵探，任何時候都應該冷靜、理智、掌控局面。
但有一件事她扛不住。
她的身份—這件事如果暴露出去，她的一切都會崩塌。
她清了清嗓子，強迫自己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但那股不甘還是沒壓住。
「我先說好。」她抱著手臂，下巴微微抬起，臉上的表情努力認真的樣子。「失憶後的我和現在的我不是同一個人。瓊恩只是我的小名。小時候家裡人都這麼叫我的。」
李昂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然後迅速壓平。笑而不語。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說的話有沒有邏輯？
但他也沒有說破，只是放下舉著的手，點點頭，「明白了。瓊恩是你的小名。」
夏洛蒂的眉頭擰了一下，「你這是什麼語氣？你這是什麼態度？」
「正常的語氣。」李昂的表情依然沒有變化，「你說是小名，那就是小名。我又沒有見過你小時候，我怎麼知道是真是假？」
他的這番回答讓夏洛蒂的拳頭又攥緊了。
「要不以後我都這麼叫你？瓊恩小姐？」
夏洛蒂的睫毛顫了一下，「你—不用。在外面還是叫我夏洛蒂。」
「那在私底下呢？」
夏洛蒂的耳尖開始泛紅。
在私底下？他在暗示什麼？她努力讓自己的臉不要燒起來，但那種熱氣還是不受控制地從脖子往上蔓延。
「不行！」她的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
「總之，」她把槍收了回來，收回裙擺里，「遊戲裡的事，你就當沒發生過。你什麼都不知道。」
面對偵探小姐這番欲蓋彌彰的發言，李昂沒有拆穿她。
他清楚地記得她身上那些只有他能看到的提示詞。
冒牌貨。
那麼真正的夏洛蒂·福爾摩斯到底在哪裡？面前的夏洛蒂又是誰？
「好。我知道了。」
夏洛蒂沉默不語。
她當然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疑心並沒有完全消失，但是她又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你還記得曾經我們兩個第一次見面時，我讓你發下的誓言嗎？」夏洛蒂突然開口道。
「記得。」
「那個誓言是我的能力效果。從你立下誓言後，你我之間，就已經被契約所綁定在一起了。所以，你無法背叛我。」
李昂有些傻眼。
他連忙使用能力。
然後看到夏洛蒂的能力中原本的問號之一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個全新的能力。
【誓言契約。與李昂·莫里亞蒂之間存在綁定關係。契約內容：不可背叛，不可背約，不可拋棄。】
【契約束縛已激活，契約效果能力目前尚未解鎖】
「如果你敢背叛我的話，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殺了你！」
夏洛蒂看著李昂，雙眼無神，臉上卻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