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身體在顫抖。
但卻並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興奮與激動。
多少次!多少次!?
他追尋到所謂超凡的痕跡,到頭來卻發現不過是一場空。
他能感覺到自己先前所處的那個世界是有缺陷的。
然而,等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大家,換來的卻是質疑,甚至於嘲笑。
所有人都在說他病了,而且病得不輕,甚至於他還被關進了精神病院。
但他堅信自己沒病,而且他知道,即使病了,病的也不是他自己,而是這個世界。
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社交,他埋頭於苦苦尋找治癒世界的方法。
瘋子、傻子,偏執狂,魔症b……
旁人為他扣上一頂頂帽子。
而他只當這是為自己加持的無上冠冕。
而在今天,他終於觸碰到了一絲可能,觸碰到了這世界的真實所在。
觸碰到了那一絲可以超凡脫俗的力量,無上大道已經在他眼前展開,時光長河蕩漾流淌。
他已經摸到了此岸的邊緣,看到了彼岸花開。
「嗬嗬嗬嗬嗬嗬嗬!!!」
令人膽顫的笑聲響起。
記錄員睜開雙眼,驚恐地看著這笑聲的主人,即使是對方之前救了他,但他還是莫名地心中騰起一陣恐懼。
就好像有什麼大災禍即將降臨這個世界一般。
「仙尊…...」他聲音顫抖地說出對方的名字。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隱藏在暗影中的怪物終於現出了真身。
勉強可以辨別出人類輪廓的臉上,吐出一條分叉尖銳的舌頭,嘶嘶作響。
即使此刻被路明非抓住了手臂,那怪物臉上仍然看不出絲毫驚慌,反而是對新鮮血食的垂涎。
「長得真是有夠丑。」
路明非一字一頓地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當然,這力量他要定了。
轟!
精氣神達到巔峰,並在這一刻短暫匯聚成圓滿之勢。
暖洋洋的熱流從路明非的四肢百骸間奔騰咆哮而過。
他竟然在此刻臨陣破境!
半步凡胎大圓滿……
已成!
勢大力沉的一拳砸向怪物的胸膛。
力度之大,甚至於連皮糙肉厚的對方也不由得向後退了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而還沒等他站穩腳跟,緊接著一拳便再度揮出。
拳頭揮動的殘影,在空中發出呼嘯的破空聲。
拳落成雨。
而這雨點已經將怪獸全身上下籠罩。
亂披風拳法。
這是路明非根據名字自行領悟而成。
一經施展,拳勢連綿不斷,好似大江東去,滔滔不絕,又似傾盆大雨而下,無休無止。
而如果換做正常成年男性面對路明非的拳法,此刻只怕已經毫無還手之力,最終的下場不過是一團會呼吸的爛肉罷了。
然而,此刻皮糙肉厚的怪物甚至還有餘力反抗。但路明非並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嘎嘣!
一聲清脆的骨折聲在這間地下室中的地下室中響起。
怪物吃痛地發出了一聲嘶嚎。
但路明非已經攀附而上,面前的怪物雖然身體上並沒有看出幾分人類的特徵,但出乎意料的是,它的內部骨頭結構卻與人類有很大的相似。
因此他曾學過的分筋錯骨手正好派上了用場,只聽一連幾聲清脆的嘎巴聲接連響起。
原本還站在原地,極具壓迫感的怪物此時已經被卸掉了關節,猶如待宰羔羊。
眼見情況峰迴路轉,記錄員激動地蹦了起來。
「呸!」他吐了一口唾沫在那怪物身上,隨後一臉後怕地上前握住了路明非的手。
「仙尊兄弟,多虧了你,不然咱們是真的完了。」
路明非對他的奉承不置可否,甚至連一點想要回應的意思沒有。
他渾身肌肉緊繃,絲毫沒有鬆懈下來的意思。
「退後。」
他言簡意賅地說道。
退後?退什麼後?
記錄員有些納悶,因為在他看來,面前的怪物已經絕對沒有反抗的能力。
而且就算對方能站起來或者是其他怎麼樣,有面前的仙尊兄弟在這,也不過是紙老虎一隻罷了。
然而這個時候,他卻看到有一抹金光在四周的黑暗中乍現。
他抹了抹眼睛,那金光沒有再出現,難道說是自己看花眼了?他有些納悶。
下一秒,四周的黑暗中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金色雙瞳,一瞬間甚至將此地亮為白晝。
記錄員的心臟停跳了半拍,喉嚨滾了滾,只能發出嗬嗬嗬的聲音。
不是一隻!
他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似哭似笑的表情。
就算仙尊兄弟再怎麼強力,猛虎難敵群狼,這下他們真的是要陰溝里翻車了。
同樣尾隨他們進入這間廢棄醫院地下室的酒德麻衣藏在陰影中,看著一隻怪物從他的身前走過。
蛇尾人身。
是死侍。
該死,不過是一次鬧鬼醫院探險,怎麼會扯到這種麻煩的傢伙身上?
因為觀察實驗體小白兔突然性情大變,而不得不貼身觀察的奶媽酒德麻衣眼神一凜。
即使以剛才小白兔的出色表現,讓她有些詫異,但追根究底也沒有超脫正常人類的範疇。
對付一隻死侍還尚可,但是對付這麼一群,怕是力有不逮。
所以只能來讓她這個奶媽擦屁股了嗎?
酒德麻衣心中並未有什麼厭煩無奈,反而是見獵欣喜般的躍躍欲試。
說起來,她也好久沒有跟這群傢伙打過交道了,真是有些手癢啊。
她雙手垂下,摸上了綁在小腿上的雙刀。
不過,正當她準備解除言靈效果之際。
現場出現了令她瞠目結舌的一幕。
路明非撞進了死侍群中。
他的氣息聲勢不斷攀高。
這一刻,半步凡胎圓滿已經不再是他的極限。
向他走來的是凡胎大圓滿境界!
不夠!還不夠!
路明非單手抓住一隻死侍的脖子。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還是不夠。
他像扔雞仔一般,將這死侍拋到一旁。
隨後一拳打上了企圖向他揮來的爪子。
身上的衣服早已在剛才的混戰中被攪成了稀巴爛。
廢物!
瘋子!
有人生沒人養的野種!
往日種種,浮現於他的腦海中,如走馬燈般迴轉。
從這一刻,路明非決定要掌控自己的命運。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死侍的身影重重疊疊,在無數雙充滿著貪婪之色的金色雙瞳中。
路明非的身影似乎要被淹沒。
然而就在這一刻,陰影突然搖曳了一下。
緊接著。
數道不知從何伸出的觸角,唰的一聲貫穿了所有死侍的身體。
路明非的身影不斷拔高,他睜開雙眼,瞳孔之中似乎有赤金色的火焰在燃燒。
無數道觸手自他背後升起,就好像巨龍張開了雙翼。
力量。
力量貫持於他身。
大道已經向他叩開了門扉。
酒德麻衣看著那無限拔高的身軀,喉嚨下意識地滾了滾。
完蛋了!小白兔化身克蘇魯了!
她只能慶幸於此刻還沒有解除言靈冥照的效果,必須得想辦法把這個消息告訴薯片妞!
她想要悄無聲息地離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咦?
一道輕哼自她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