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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天下英雄果如過江之鯽【基礎更5k】

2026-09-08 03:10:33 作者: 今日手縛蒼龍

  第235章 天下英雄果如過江之鯽【基礎更5k】

  桐生也哉坐回工位,順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夾。

  上面是山田正和的字跡:「宮澤集團·擔保解除文件」

  在銀行實務中,擔保物就是銀行對這筆債權安全性的最後一道防線。

  只要這道防線還在,銀行就有權在企業違約時通過處置擔保物來回收資金。

  而臨空城那塊地,有部分就是宮澤觀光開發那八十億授信中的擔保物。

  這意味著,只要三菱銀行在法務局登記薄上還保留著對臨空城地塊的根抵當權,這塊地就無法自由轉讓。

  潛在買方在盡職調查時會看到這條擔保登記,絕大多數情況下會選擇放棄交易,或在報價時大幅壓價。

  因為誰都不想花幾百億買一塊可能隨時被銀行處置的資產。

  所以,在宮澤集團決定出售臨空城地塊之後,想要完成這筆交易,就必須先解開這道閥門。

  而擔保解除文件,就是那把鑰匙。

  從三菱銀行的角度來看,解除擔保並不是無條件的。

  宮澤集團必須用其他資產或現金流來替換這塊地的擔保地位。

  可能是追加其他不動產的抵押,可能是提前償還一部分貸款,也可能是以宮澤惠子個人名義追加連帶保證。

  總之,銀行必須在債權安全不受影響的前提下,才願意出具那張解除確認函。

  從宮澤集團的角度來看,拿到這張函件,就等於拿到了臨空城地塊的「自由通行證」

  。

  沒有它,交易就卡在半路,誰也走不下去。

  從高橋大志那家殼公司的角度來看,只有看到三菱銀行書面確認擔保解除,他們才會真正把資金劃入指定帳戶。

  這是併購交易中最基本的風控邏輯一錢和權屬轉移必須同步完成,否則對買賣雙方都是巨大風險。

  桐生也哉翻看了一下這份文件,很常規的擔保解除模版,稍作瀏覽後便將其放在了一邊。

  開啟快樂的摸魚時光。

  他在腦子裡盤算著下班後去駕校報名的事,又想著奔馳S600那台車。

  啊,有點想開出去裝逼。

  奔馳S,多少人一生的夢。

  爭取八月底之前拿證。

  那個什麼人才交流好像就在八月,剛好可以在東京提車。

  

  桐生也哉靠在椅背里,閉上了眼睛。

  小憩一會兒。

  順便用個技能

  【疲憊清零】

  十分鐘後,桐生也哉緩緩醒來,半天積攢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心中暗暗嘖了一聲。

  比強力紅牛溫和,見效快,但少了一點紅牛那種衝勁。

  也好。不傷腎。

  下午兩點半。

  就在桐生也哉繼續摸魚之際,山田正和忽然急匆匆從辦公室走了出來,到來他的身前,快速說道:「桐生君,跟我過來一趟。」

  看著他這幅匆忙的模樣,桐生也哉意識到事情不簡單,壓低聲音問道:「課長,出什麼事了?」

  山田正和看了看四周,還是跟桐生也哉透露了一嘴:「中島常務找你。」

  簡單六個字,卻讓桐生也哉的瞳孔猛地一縮。

  中島常務—

  找他!?

  這不合常理。

  他一個大阪支店融資審查課的新人,憑什麼得到總行董事的召見。

  難道是因為那天他也出席了競價會?

  不對,絕不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

  競價會的流程,當時山田正和也在,如果是要了解當時的情況,問他更加合適,絕不至於降低身份去見一個支行新人。

  除非—

  桐生也哉的腦中閃過一道極快的電光。

  中島幸之助聽到了什麼言論,或者發現了某些東西。

  此時此刻,他的大腦急速運轉。


  但面對山田正和的催促,桐生也哉來不及多反應。

  他趕緊站起身,把桌面上的筆記本合攏,從筆筒里抽出那支西田律送他的鋼筆,夾在了筆記本的封皮上。

  最顯眼的位置。

  面對中島常務,這支偶然得到的鋼筆,說不定能救他一命。

  「走吧,課長。」

  桐生也哉面色如常,對山田正和說道。

  山田正和卻以為他是有點緊張,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不用緊張,應該只是找你了解下當時的情況。」

  桐生也哉點點頭,露出靦腆的笑容。

  兩人順著熟悉的路徑,來到支行五樓。

  中島常務選擇了一個位於五樓走廊盡頭的小會議室,作為他的臨時據點。

  門半掩著。

  山田正和在門前停下腳步,替他敲了兩下門。

  「中島常務,桐生君到了。」

  「請進。」

  裡面傳來中島幸之助的聲音。

  山田正和側過身,示意桐生也哉自己進去。

  桐生也哉推開門。

  會客室不大,約莫十疊。

  靠窗擺著一張深色辦公桌,桌面上攤著幾份打開的文件夾,旁邊放著一隻冒著熱氣的茶杯。

  中島幸之助坐在桌後,正低頭看著什麼,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他的自光落在桐生也哉身上,停了一瞬,然後露出和善的笑容:「桐生君。」

  「是。」

  桐生也哉在距離辦公桌約兩步的位置停下,微微欠身。

  「中島常務,您找我。」

  中島幸之助沒有立刻接話。

  他先靠進椅背里,目光在他的身上一掃而過。

  然後他的視線停在了筆記本的封皮,也就是西田律的那支鋼筆上。

  中島幸之助看了幾秒,然後開口,語氣里多了一絲此前沒有的意味:「桐生君,你的那支筆,能給我看看嗎?」

  桐生也哉微微一怔,隨即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筆記本上的鋼筆,沒有猶豫,雙手遞了過去。

  中島幸之助接過鋼筆,沒有急著說話。

  他先是把筆放在掌心裡,輕輕轉了一下,然後用手指拂過鋼筆的筆身。

  雖然,他問向桐生也哉:「桐生君,這支筆,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一問,但桐生也哉能察覺到,對方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落在這支筆上了。

  「回中島常務,這是京都支店融資課的西田課長送給我的。」

  中島幸之助的手指在筆身上停了一下,抬起眼看著他。

  「西田律?」

  「是。」

  中島幸之助把鋼筆輕輕放在桌面上,靠進椅背里,自光在桐生也哉臉上停了一瞬:「可我記得他在京都支行當融資課課長吧?這支筆怎麼會流傳到你手裡?」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將伏見精工的事情簡單講了一遍。

  這時候,中島幸之助臉上露出恍然的神情:「原來是這樣。」

  說著,他輕輕一笑:「那西田課長真的很看重你啊,桐生君,你知道這支筆是誰給他的嗎?

  桐生也哉臉上的茫然一閃而過,他搖了搖頭。

  中島幸之助的目光落在那支鋼筆上,像是在看一件承載了許多記憶的老物件。

  「這支筆,是我送給他的。」

  桐生也哉臉上微微一驚:「這————」

  中島幸之助緩緩說道:「當年我在京都支行當課長的時候,西田那傢伙就在我手下,他做事細緻認真,大事小事很少出錯。」

  「那時候我即將從支行調往總店,就把這支用了十幾年的鋼筆送給了他。」

  「卻不曾想,今天重相逢。」

  桐生也哉沉默了兩秒,然後微微低頭:「中島常務,這支筆————如果對您有特殊的紀念意義,還請您」

  「不用。」

  中島幸之助抬手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卻篤定。

  「東西送出去了,就是別人的。西田律既然把它給了你,說明他覺得你配得上。我再收回來,反而是不尊重他的判斷。」

  他把鋼筆輕輕推回桐生也哉面前,然後靠進椅背里,換了一個更鬆弛的坐姿。

  「好了,筆的事情聊完了,說說正事吧。」

  他的手臂撐在桌子上,十指交叉在面前:「桐生君,古宇田部長的案子,我今天上午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

  「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想明白。

  「聽說你跟宮澤集團的宮澤小姐關係不一般,所以想請你來解答一下。

  2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中島常務請講。」

  中島幸之助點點頭,慢慢說道:「臨空城那塊地,是宮澤觀光開發手裡最核心的資產。」

  「關西國際機場的工程一旦竣工,這塊地的價值還會繼續上漲。這一點,整個關西財界沒人不知道。」

  「可他們還是決定賣了。而且是在董事會層面以壓倒性多數通過。桐生君,我想知道」

  「這到底是為什麼?」

  在桐生也哉還沒回答之前,中島幸之助又將這個問題換了一個形式:「或者換句話講,我想知道,這個決定和你有沒有關係?」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桐生也哉知道這個問題躲不過去。

  中島幸之助不是普通的支行課長或部長,能坐到他這個位置的人,政治嗅覺遠超一般人。

  桐生也哉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確認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是否已經足夠清晰。

  然後他抬起眼,迎上中島幸之助的目光。

  「中島常務,這個決定,確實和我有關。」

  中島幸之助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但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宮澤社長和我是高中同學,私交不錯。」

  「在董事會上提出出售臨空城之前,我曾經和她有過幾次深入交流。」

  「我當時給出的建議是一」」

  「臨空城的地塊價值雖然長期看好,但宮澤集團目前的財務狀況和現金流結構,無法支撐到那個長期價值的兌現。」

  他頓了頓,繼續道:「與其把籌碼壓在一個不確定的未來上,不如在當下鎖定一個確定的價格。」

  「五百億円到手之後,宮澤集團不僅能夠一次性解決當期的現金流壓力,還能為下一步的結構調整留下充足的緩衝空間。」

  中島幸之助安靜地聽他說完,然後問道:「所以,是你建議宮澤社長賣掉這塊地的。」

  「是我建議的。」

  桐生也哉沒有否認:「但最終拍板的是宮澤社長和董事會,我只是把利弊講清楚。」

  「原來如此。」

  中島幸之助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桐生也哉臉上,像是在判斷他這番話里還有多少沒有說出來的東西。

  「可我還是有一個問題。」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含糊的質地。

  「桐生君,我知道你入職這兩個月做了不少事。」

  「富士金屬、白石冷機、宮澤集團、東大阪精工————每一件都處理得很不錯。這也讓我覺得,你不是一個會輕易下判斷的人。」

  「但如果按照你的邏輯,只是為了讓宮澤集團充裕現金流,那為什麼不先出手次要的土地,反而率先把臨空城這塊最有價值的地塊賣掉呢?」

  「關於這一點,你的邏輯是什麼?」

  桐生也哉眼睛微微一眯。

  只瞬息之間就能想到這一點。

  果然能當上總店常務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貨色。

  說句實在話,中島幸之助帶給他的壓迫感,比古宇田彥大多了。

  中島常務,完全就是個商業精英和政治怪物的完全體。

  桐生也哉能感覺到對方的自光停在自己臉上,不急不躁,卻帶著一種讓人很難敷衍過去的專注。

  這不是一個可以靠運氣或巧合就帶過去的問題。


  他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

  「中島常務,您說得對,如果只是為了緩解現金流壓力,宮澤集團確實可以先出手一些次要資產。」

  「比如它在阪和線沿線的幾塊物流用地,或是南紀白濱那個仍在燒錢的溫泉項目。」

  「這些資產加起來,帳面價值不低,處置周期也不算長。如果宮澤集團願意折價出售,應該能回籠一百億円左右。」

  「足夠應對集團風險了。

  「9

  他微微頓了一下。

  「可我沒有建議宮澤社長走這條路。」

  「因為就我個人判斷,未來日本的地價很有可能迎來一次史無前例的暴跌。」

  「基於此,所以我建議宮澤社長出手臨空城,在合適的時機高位套現。」

  中島幸之助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認為地價會迎來暴跌?」

  桐生也哉點點頭,說道:「是的,日經指數從去年年初的高點到現在,已經跌了超過百分之四十。」

  「東京和大阪的商業地價雖然還在硬撐,但成交量已經萎縮了將近六成。」

  「這是一個典型的資產價格先行下跌、然後實體經濟層面滯後反應的信號。」

  「如果地價繼續下行,最先受到衝擊的,就是以不動產為擔保的銀行授信。」

  「從這個角度看,宮澤觀光開發的八十億授信,表面上是宮澤集團的債務,實際上已經和三菱銀行的資產質量綁在了一起。」

  「如果臨空城這塊地繼續留在宮澤集團手裡,等下一輪地價加速下跌時,銀行的擔保物價值就會跟著縮水。」

  他停頓了一下,補了一句:「到那時候,受損失的不只是宮澤集團,還有三菱銀行自己。

  「7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中島幸之助沒有接話,但他的手從桌面上放了下來,交握在腹前。

  他點了點頭:「我似乎,明白了你的良苦用心。

  「,「但我還有一個疑問,那就是地產價格下跌這種事情,在日本歷史上不是沒有先例。

  「」

  「昭和四十年、五十年,都曾出現過經濟調整的跡象,但最終都因為政府的及時干預和銀行體系的穩定而轉危為安。」

  「為什麼這一次,日本經濟不能度過危機,反而會迎來暴跌呢?」

  桐生也哉沒有做任何思考:「中島常務,您說得沒錯,昭和四十年、五十年,日本確實經歷過兩次經濟調整。」

  「那時候地價和股價也跌過,銀行體系也出現過一些信用緊縮的問題。」

  「但那時候的調整,和今天有一個根本性的不同。」

  「什麼不同?」

  「規模。」

  「昭和四十年的調整,是日本經濟從高速增長期進入穩定增長期時的一次正常回調。」

  「地價和股價的漲幅有限,銀行的貸款餘額和國民總儲蓄的比例也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但這一次不一樣。」

  「從1985年廣場協議之後,日元升值帶來的流動性過剩,加上政府推行的金融自由化政策,讓銀行體系的信貸總量在五年之內膨脹了將近一倍。」

  「而這些新增信貸,大部分流向了不動產和股市。」

  「東京商業地價在五年之內漲了三倍,大阪漲了兩倍半。」

  「日經指數在1989年底達到了三萬八千點,是1985年初的兩倍以上。」

  「中島常務,如果用船來打比方」

  「昭和四十年、五十年的調整,是風浪,這一次的調整,會是海嘯。」

  「海嘯。」

  中島幸之助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笑著說道:「桐生君,你的這個比喻有些過分誇張了。」

  桐生也哉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中島常務,因為在我看來,這一次的規模,確實配得上這個比喻。」

  中島幸之助靠在椅背里,雙手交握放在腹前,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支鋼筆上,像是在思考什麼。


  過了將近半分鐘,他才緩緩開口。

  「桐生君,你說的這些,確實有一定道理。」

  「不過————」

  「你的想法還是太悲觀了。」

  他抬起眼,看著桐生也哉,語氣里沒有輕視,更多的是一種經歷過多次周期之後沉澱下來的從容。

  「我在銀行做了將近四十年,經歷過昭和四十年、五十年的兩次調整,也見過泡沫時期最瘋狂的時候。」

  「市場總是這樣漲的時候覺得會永遠漲,跌的時候覺得會永遠跌。」

  「但事實上,每一次調整過後,經濟都會重新恢復增長。」

  「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他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

  「當然,你的邏輯沒有錯。泡沫確實存在,調整也確實在發生。」

  「但是否會演變成你說的那種海嘯」級別的崩塌,我認為還遠沒有到下定論的時候。」

  他靠進椅背里,目光落在桐生也哉臉上,語氣放緩了一些。

  「我理解你建議宮澤集團出售臨空城的邏輯,也理解你對地價走勢的判斷。」

  「但桐生君你要明白,在銀行里,悲觀和謹慎之間,有著絕對的鴻溝。」

  「謹慎的人,往往比單純樂觀或單純悲觀的人,走得更遠。」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

  「我理解。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

  中島幸之助點了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很隨意地補了一句:「桐生君,我還有一個問題,這個問題,我希望你也能如實回答。」

  桐生也哉點了點頭。

  中島幸之助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古宇田部長被捕的這件事,和你有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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