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亂世將至
三月五日，外出近月的馬尾辮厄爾一行帶著滿身疲憊和乞丐的裝扮返回了阿倫島。
一鍋肉糜麥糊、兩隻烤雞、三根麵包外加半桶啤酒，三個惡鬼風捲殘雲般吞進了肚裡，那模樣乞丐見了都會心生同情。
待幾人吃飽喝足，羅傑將他們單獨叫到了書房，馬尾辮厄爾根據記憶一一敘述過去一個月的所見所聞，灰鼠和小嘍囉時不時替馬尾辮厄爾做補充。」
..關於卡里克伯爵的消息基本就是這些，他們如今應該在東部某座城堡內。另外，您交代的那種黑石炭我們也打聽到了，在英格蘭許多鐵匠都在使用這種石頭做煉鐵的燃料，鄧弗里斯城堡里的鐵匠都知道這種東西，但目前只有格拉斯哥東北有一座礦場專門開採這種東西。」
「好，黑石炭的事情後面再說，你們馬上去找老管家領取雙倍薪酬和一份賞錢，然後回家休息兩天。」
羅伯特·布魯斯到底是開始行動了，羅傑興奮得搓手在書房裡來回走動，「來人，去訓練場把馬恩和奧拉夫叫來，我有事商議..
，，第二天，一艘滿載糧食和鐵料的海船駛入了棧港。
這艘柯克船來自愛爾蘭，為羅傑帶來了八萬磅糧食和兩千磅鐵料。
羅傑正為這批糧食和鐵料高興，隨船帶來的消息卻讓他緊張，都柏林議會宣布了英王愛德華的命令，禁止一切向蘇格蘭輸出的糧食、鐵器和馬匹等物資，也禁止蘇格蘭羊毛等物南下，並開始徵集糧草、戰馬運往英格蘭北方邊境。
與此同時，英格蘭人封鎖了北上的關口和海道，姑父傑弗里暫停了原來的海運航線，羅傑的貨物再想南下就必須繞道愛爾蘭西岸，而且傑弗里暫時只接受與羅傑的精鹽貿易。
隨船來的管事告訴羅傑，傑弗里會派人去西海岸某港口接收貨物。
這無疑給羅傑剛剛起步的「遠洋貿易」帶來了沉重打擊。
羅傑只得一邊加緊從各地高價收購囤積糧食，一邊熬更守夜地生產食鹽和紡織品，趁著英格蘭人的禁海令還未完全阻塞阿倫島外出通道的時機，儘快把糧食運進來，把貨物賣出去。
無比忙碌的三月。
「老爺，我們已經租用了島上全部的船隻，連小漁船都已經租借光了。」
「約翰男爵派人來傳話，問您是不是瘋了，阿倫島周邊的糧價已經被您硬生生抬高了兩成。」
「而且，您的金庫又快見底了。」
老管家愁眉緊鎖，最近拉姆拉什村的簡易碼頭每天船隻往來如梭，一船船大麥、小麥、燕麥、黑麥、豌豆、蠶豆、黑豆，但凡是能飽腹、易儲存的糧食作物，奶屋莊園來者不拒。
糧食堆滿了莊園穀倉，連工匠們臨時搭建的草棚里都是各種成色的糧食。
他實在搞不懂自家老爺的瘋癲舉動。
奶屋莊園外的訓練場柵欄邊，脫了棉甲頭盔的羅傑全身已經被汗水浸透。
他取下掛在柵欄上的羊皮水囊，灌了大口溫涼的井水，擦了一把汗，盯著不遠處正在練習騎馬砍殺的軍士，頭也不回地答道：「繼續屯糧食，把給老夫人建禮拜堂的錢先挪出來用了。」
老管家連連擺手，「不行不行，老夫人說了一定要在夏糧收割後修建禮拜堂，這筆錢不能動。」
羅傑看了老管家一眼，「先挪用，沃夫和托蘭他們駕船去了艾萊島和愛爾蘭西岸交貨，等那船貨物的錢款回來後立刻補回去。」
老管家還待再勸，羅傑抬手制止，「莊園裡有多少糧食了？」
老管家嘆了一口氣，「月初愛爾蘭送來了八萬磅，月中從周邊高價收購了七萬磅，加上去年的餘糧，共計二十二萬磅，合三千七百九十蒲式耳。」
「節省點，足夠奶屋莊園所有人吃兩年。」
「老爺，最近光是購買糧食就花了一百二十七鎊，這可是天大的一筆巨款。」
「另外我得提醒您，按照您與愛爾蘭商人的約定，六月底前您得向都柏林商會支付一筆六十英鎊的本息。」
「從月初起，奶屋莊園所有的軍士和傭人僱工都用等價糧食代替薪酬，但這也堵不住每天流水一樣花出去的銀錢。」
羅傑只是嗯了一聲，「知道了，繼續按我說的去做，錢的問題我來想辦法。」
羅傑感覺不妥，還是再解釋了一番，「老夥計，盛世買地，亂世屯糧，戰亂又要來了，我們得加緊屯糧。」
說罷羅傑又披掛了棉甲和頭盔，朝不遠處的人影吼道，「黑皮狗，把我的馬牽過來，我們再練習一次。」
「亂世亂世，您就這麼希望亂世來臨？」老管家輕嘆一句，搖著頭朝人來貨往的奶屋莊園走去。
奶屋莊園外的營房，一間石砌倉庫中的木架上擺滿了各色武器盔甲，騎士侍從兼莊園軍士馬恩正在為羅傑介紹情況，「大人，鐵匠們打制了三十支矛頭、十柄短劍，破損的武器也都修繕了一番。眼下庫房裡的武器至少能武裝四十個士兵。」
「不過盔甲還是不太夠，莊園裡的鐵匠打制的刀劍長矛尚可，但盔甲這種東西就...」
馬恩一直在負責這支武裝力量的武器盔甲的管理和保障，自從馬尾辮厄爾的情報小分隊回島後，羅傑便開始囤積糧草、打制武器，屯糧自有老管家一眾負責，馬恩就專門盯著幾個鐵匠打制兵器。
從愛爾蘭送來的那批鐵料質量不錯，加上剛剛投用的水力鼓風機也發揮了一些作用，以兩個剛剛出爐的武器工匠為首的幾個半吊子鐵匠倒也為這間庫房增添了不少硬傢伙。
羅傑隨手拿起了一支柳葉狀帶翼的矛頭掂了掂，足夠分量，又用拇指拭了拭刃口，足夠鋒利。
「大人，這些矛尖都是精鐵鍛造，矛杆也即將製作完成。」
羅傑點了點頭，放下矛頭又拿起一柄短劍看了看。
皮革劍鞘造價昂貴，所以這批莊園自製的短劍都是用魚膠粘合橡木做鞘，劍鞘上系有皮繩，方便懸掛。
木製劍鞘做工有些粗糙，稍用力拔出短劍，做工更粗糙，甚至連鐵錘鍛打的痕跡都清晰可見，幸而劍身厚度和劍鋒刃度尚可。
與羅傑腰間那柄騎士劍比起來，奶屋莊園自製的短劍簡直是丐版，但它照樣能殺人，這就夠了。
「這樣一柄短劍需要多少成本？」羅傑隨口問了一句。
馬恩愣了一下，他沒聽懂「成本」的意思，但猜羅傑應該是問價格。
這可難住他了，他哪裡計算過製作武器的費用。
「這個~」
羅傑心中暗嘆一聲，眼下手中還是缺少人才，尤其是管理型人才，「你既然負責軍隊的武器盔甲，這些東西也應該掌握，將來軍隊規模大了，我們就得學會計算成本。」
馬恩摸不著頭腦，一個騎士麾下的軍隊能有多少人？即使是阿倫島男爵，手下頂了天也就百十來號士兵。
禿頭去了格拉斯哥可以暫時不管，但仍舊差一匹。
羅傑拿起一套修補過的棉甲用力扯了扯，還算結實，隨口答道：「馬尾辮厄爾暫時也不管，他明天又要離開阿倫島，等他回來的時候艾萊島還會送來一批峽灣馬。」
馬恩點了點頭，「那行，等明天馬尾辮厄爾離開了再分馬，免得他失落。」
馬恩向來心思縝密，但羅傑無暇顧及這些細枝末節，「遠行的武器盔甲配置和隨軍物資定好沒有？」
「我同幾位有過陸地長距離征戰經驗的軍士反覆討論過，奧拉夫列好了清單，已經放在您的書房。」
「影響長距離跨境作戰的主要限制因素有哪些？我是指後勤物資這塊。」羅傑問了一個讓人更難聽懂的問題。
還好馬恩已經習慣了從羅傑某句莫名其妙的話中尋找關鍵詞，稍作思索，「馬匹、食物和疾病。」
「你們羅列的物資清單里都考慮這些限制因素了嗎？」
「已經做了考慮。馬匹自備，糧食草料自備一些，沿途隨地補充。」
「疾病的話～」馬恩頓了一下，「我們的軍士都是精壯勇士，沒那麼容易生病。」
羅傑無奈地點了點頭，島上唯一一位職業醫生就是胖修士，然後還有一個兼職的理髮師，他們治療疾病的方式出奇一致—送病人去上帝那兒接受進一步治療。
所以針對稍微複雜的疾病，羅傑也只能抬手聳肩晃腦。
馬恩匯報完畢，低聲問道：「大人，真有天大的事情要發生？」
羅傑點了點頭。
「不是阿倫島吧？阿倫島的事不需要您準備遠行的軍備，況且」
馬恩還想再問，羅傑已經抬起了手，「我知道你們都很疑惑，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亂局即將開始。」
「但我也得遺憾地告訴你們，我不知道亂世從何而起，或許是東邊，也或許是南邊，這個問題需要馬尾辮厄爾他們去尋找答案。」
該死的半吊子歷史見識，早知道此生能用上那些東西，當年聽北歐走私商人滔滔不絕講述宏偉歷史的時候真該聽認真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