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放火殺人
蘇格蘭新國王登基後的第八天，消息傳遍了格拉斯哥。
在格拉斯哥大教堂附近的市政廳，一場極其隆重盛大的晚宴正在舉行。
當然這場宴會不是為了慶祝新國王的繼位，這場宴會的主角是一位來自克萊德海的小騎士。
在格拉斯哥商會次長利爾蒙的助力下，上到格拉斯哥副主教、財政官和市政會議議員，下到城中稍有地位的商人和官吏，幾乎所有格拉斯哥頭面人物都出現在這場宴會上，足有六十幾號人。
宴會的主人為這場歡宴準備了一頭豬、六隻羊、十五桶啤酒和葡萄酒以及數不清的麵包、奶酪、蜂蜜、熏魚和各種各樣的果蔬。
城中一家大旅館受僱承擔宴會服務，整個宴會靡費十五英鎊，僅市政廳的租金就高達兩英鎊。
在觥籌交錯間賓客們一邊誇讚著那位孤島小騎士的慷慨大氣，一邊暗中譏笑這位小人物的不自量力。
羅傑可算是在格拉斯哥狠狠地露了一把臉。
但在觥籌交錯的宴會廳中卻沒有格拉斯哥商會首腦的身影。
不是羅傑怠慢了這位商界領袖人物，而是人家幾次三番拒絕了羅傑的好意。
城北富人區某處僻靜的宅邸附近，一個黑布蒙面的人影在殘月投射的暗影下摸索前進，朝一座堆滿羊毛的倉庫靠攏。
一路之隔的府邸某處外牆，四個同樣打扮的人影縮在牆根，為首一人正在準備帶鐵鉤的繩索，整了整腰間輕輕碰撞的短劍和匕首，朝身後貼上來的一人低聲問道：「倉庫那邊起火沒有？」
身後那人垂下手中的十字弩，退後兩步，側身看了一眼一院之隔的倉庫，道：「馬尾辮，火還沒燃起來。」
當先那人扭頭狠狠地剜了一眼答話之人，悶聲罵道：「你再敢叫我名字，我先一劍刺死你個禍害。」
持弩的黑衣人趕緊改口，「管事，火還沒燃起來。」
「黑皮狗這個雜種到底行不行？」當先那人低聲自言一句。
話音未落，倉庫那邊緩緩升起了一縷煙柱，緊接著便竄起一股火苗。
「著火啦！著火啦！趕緊出來救火呀！」一陣驚叫聲打破了富人區的安寧。
又是一陣哭天搶地的呼救聲，院牆內的宅邸終於躁動起來，原本緊閉的大門被吱呀一聲打開，出來兩個護衛模樣的男人，看了一眼，立刻跑回庭院中大呼救火。
驚慌、混亂、嘈雜，府邸內外連同周邊的幾座宅院都被吵醒，接二連三有人拎著木桶水盆朝那座火勢越來越大的羊毛倉庫跑去——————
一片慌亂間無人注意另一側圍牆上飛速越過的四個黑影。
「你們這群混蛋趕緊去救火呀！那可是老爺的心頭肉呀~快去，全都去。」宅邸二進庭院後的三層主樓露台上，急得八字鬍直顫的格拉斯哥商會首腦跳著腳大聲喝令家中所有的僕人趕緊去救火。
他就是那座倉庫的主人，囤積了滿滿半倉還未及打捆的羊毛，這些羊毛價值至少四五十英鎊。
七八個僕人連同兩個宅邸護衛全都被罵去救火，空蕩蕩的主樓只剩下八字鬍首腦和他的老妻幼子。
已經成勢的火焰在飽含油脂的羊毛作薪下更是猛烈，眼見倉庫那邊的火苗越升越高，八字鬍嘴裡罵天罵地的責怪撲火的人不肯拼命。
身後傳來幾聲碰撞聲，八字鬍轉身看去，卻見屋中模糊出現三個人影，破口大罵：「還不趕緊去救火，跑回來幹什麼！！」
說著就要進屋趕人。
前腳剛踏進房門，晃眼瞥見一個身著黑衣、面罩黑布的人舉劍連連朝地上一個女人捅去。
「天啦，你們在幹什麼？」八字鬍驚呆原地，下意識要去阻攔那人捅刺的動作。
還未邁步，下腹突受一擊猛捶，低頭一看自己腹部已經插了一支弩箭。
未及反應，貼上來的黑影已將一把匕首捅進腹部，匕首末端的粗大手掌還在緩緩地攪動，八字鬍本能地抬手握住了攪動的匕首柄。
「你~你們~」八字鬍驚疑交加，隨即變成驚恐，嘴裡還未吐出一句完整的話，又是一把短劍從背後捅來，這次直接捅進了八字鬍的心窩。
馬尾辮厄爾扯出了沒入腹腔的匕首，又朝那具癱軟的身軀脖頸處狠命劃了一刀，喉管連同血管一同被割斷，帶沫鮮血猛地噴薄而出。
來不及擦拭血跡，他立刻起身朝屋中兩人低吼：「趕緊搜財物，拿了趕緊撤離。」
唐納爾和小嘍囉托克兩人立刻收了弓弩和短劍，繞過兩具血泊中微微痙攣的身軀，四下翻箱倒櫃。
而馬尾辮厄爾則看了一眼地上兩具即將斷氣的身軀，狠著心又各自捅了幾刀，順手把八字鬍右手中指上的權戒扯下。
蹬蹬蹬，一陣腳踏樓梯的聲響。
屋中翻找錢財的三人嚇得立刻停止動作，操起武器衝到了主樓旋梯。
上來的是康納，他一手拎著強弩，一手拎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那孩子已經嚇得失聲。
氣罵道，「你們怎麼漏了一個，多危險。」
幾人面面相覷，剛才只顧刺殺八字鬍和他的妻子，哪曾注意這個小孩，幸好留了一個人在樓下望風掩護。
「怎麼辦？殺不殺？」康納拎著小雞一樣的孩子朝馬尾辮厄爾問道。
馬尾辮厄爾今晚的任務原本只是暗殺格拉斯哥商會首腦，剛才也是因為先被房中女人發現才順手捅殺。
「這個~老爺也沒說全殺光。」馬尾辮厄爾拎著滴血的匕首犯了難。
哐當一聲，裝著金銀貨幣的錢袋掉落在地上。
拎錢的小嘍囉二話不說抬劍走到康納跟前，對著那小男孩的肚子就是一劍。
噗呲一聲短劍從前胸進從後背出，捅了個對穿。
小嘍囉一把扔了男孩，靜靜地看著負責指揮這次行動的馬尾辮厄爾。
「算了，殺就殺了，不留禍根。」馬尾辮厄爾過去拔出短劍在屍體衣服上擦乾淨。
「趕緊撤。」馬尾辮厄爾撿起小嘍囉丟下的錢袋，又從懷中摸出一張寫了血色字符的羊皮紙扔在血泊中。
血水漸漸淌到了羊皮紙上，屋外熊熊騰起的火焰照在羊皮紙上，隱約可見一行蓋爾語落款字母，翻譯過來是「復仇者，威廉華萊士」
威廉華萊士鬼魂復活，商會首腦慘死家中。
恐怖的氣息籠罩了格拉斯哥富人區，因為那張漂在血泊里的羊皮紙寫得很明白，所有與英格蘭人狼狽為奸的蘇奸都將受到懲罰。
住在這片富人區的傢伙有幾個不曾與英格蘭人有瓜葛？人人自危。
第二天下午，當酒氣未散的羅傑帶著卡德爾幾人來到利爾蒙的宅邸時，這座不算太起眼的宅邸內外已經布滿了臨時僱傭的青壯護衛。
利爾蒙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裡淘來的超大號半袖鎖子甲，滿臉愁容地看著坐在對面的年輕爵士，「我說羅傑爵士，城中守衛四處戒備，眼看天都塌了，你還敢在城中四處遊蕩，趕緊趁亂局未起回你的島上待著吧，禍亂就要來了。」
羅傑倒是一臉輕鬆，端起酒杯嗅了嗅，「利爾蒙先生，您也認為被砍成肉塊的華萊士復活了？」
「即便不是華萊士，那也是他手下的叛軍餘孽。你沒聽說嘛，血書上落了華萊士的名字。」利爾蒙說完肥臉一陣惡寒顫抖，右手不停在胸前畫著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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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祈禱間，聽見對面的年輕爵士一陣咯咯輕笑。
「羅傑爵士，您這是？」
羅傑緩緩道，「次長先生，我有一樣貴重的禮物送給你。」
利爾蒙滿臉狐疑。
羅傑看了看房中侍候的僕人，利爾蒙抬手揮退。
羅傑也讓卡德爾和黑皮狗西古德離開。
待屋中只剩羅傑和利爾蒙兩人，羅傑緩緩起身走到利爾蒙跟前，左手拉起利爾蒙的右手，將一枚黃金鑄造的權戒放在他肥胖的手心。
「這是~？」利爾蒙湊近一看，黃金權戒上還帶著血跡，嚇得猛地扔了出去。
「這，這是首腦的權戒。怎麼會在你這兒？」
片刻後，「難道是你~」利爾蒙的聲音戛然而止，額頭滲出了一層細汗。
羅傑俯身將權戒撿起，放到了利爾蒙身旁的木桌上，「市政廳和治安官已經宣布了殺人兇手，利爾蒙先生不要亂說話，昨晚我可是一直在市政廳飲酒。」
利爾蒙覺得口乾舌燥，起身想要叫人。
羅傑抬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若是被人看見這枚權戒出現在你的宅邸，恐怕你也脫不了干係吧？」
「你瘋了嗎？到底要幹什麼？」利爾蒙拼命壓制自己帶著恐懼的怒意。
「我想幹什麼？我只想讓這枚權戒戴在有一個好朋友的手上。」
利爾蒙口中生津，緊張恐懼感慢慢減退。
利爾蒙疑問道：「你是說讓我做商會首腦？」
「不然呢？我知道，以你的資歷早就該坐上那個位置了。既然我們都有了自己的新國王，那掌握格拉斯哥的就該換成真正的蘇格蘭人。」
利爾蒙肥臉上的眼珠開始飛快旋轉，「你，你是卡里克伯爵的人？」
「利爾蒙先生，注意你的用詞，我們該尊稱他為國王陛下。」
羅傑也不彎彎繞，直言道：「我需要一個暢通無阻的格拉斯哥市場和一枚象徵格拉斯哥商會成員的銀戒戴在英倫商行管事卡德爾的中指上。」
「作為回報，你將獲得整個阿倫島所有流經格拉斯哥貨物五十分之一的利潤。」
「我得提醒一句，不要想著去告發我，我已經將兇器藏在你的宅邸，我覺得人們更願意相信是商會次長為了奪權而刺殺了商會首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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