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玄渾身形不停,左眼中的明紅越來越盛,無數因果紅線從四面八方匯聚,化作一片明紅的大海,與太明的純白大海正面碰撞。
命運與因果,兩種站在天地頂端的玄妙大道在這片虛空中展開了一場無聲的較量。
因果紅線不斷貫穿,撕裂著命運之力,紅線如同利針,在純白的幕布上劃出一道道豁口,明紅在純白中蔓延,如同血色不斷擴散。
兩人隔著不知多少萬里,氣機不斷碰撞,玄渾心中清楚,這一次他看似是要去殺幽微,實際上最大的難題便是如何破開太明的命運偉力,找到幽微的下落。
只要找到幽微,殺他只是順手的事,而太明顯然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才傾盡全力在因果層面攔截玄渾。
紅白大海碰撞之間,一聲巨響炸開,純白大海中,巨大的漩渦攪動,無數水浪糾纏在一起,化作了一口巨大的刻刀。
刻刀通體晶瑩,刀身上沾著細密的露水,每一滴露水都折射著命運的光芒。
刻刀斬落,將無數因果紅線齊刷刷地割斷,明紅大海瞬間一暗。
明紅大海同樣震動,無數因果紅線從海底升起,糾纏交織,化作了一口朦朧的長刀。
刀身無形,若有若無,刀光上流轉著因果緣業的四色光輝,對著純白大海一刀斬落。
咔嚓!
刀光無形,但是刀光斬落的瞬間,純白大海卻掀起了萬千巨浪,無盡的明紅在這一刻沖入了白海之中,如同熔岩灌入雪原,抹除了一切純白。
刻刀在明紅的衝擊下寸寸碎裂,化為點點靈光消散,無形的長刀余勢不止,刀光橫掃,將純白大海中無數涌動的漩渦、巨浪一併撕碎。
純白大海的氣機猛然一降,無數命運之力被生生抹除。
純白空間中,太明悶哼一聲,雙眸中掠過了一絲明紅,這是因果之力侵入了他的根源之中。
一絲鮮血從太明的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滴落在白袍上,將白袍染出一朵暗紅的花。
太明將鮮血擦去,神色有些陰沉,他參悟命運泥板,掌握命運之道,卻還是沒能在這一次交手中壓下玄渾。
「創世神真的難以逾越嗎……」太明低聲呢喃,純白的雙眸中閃過一絲不甘。
另一邊,玄渾眼中明紅逐漸褪去,面色如常,左眼中的四色光焰微微跳動,這一次交手讓他稍微摸清楚了太明的一些底細。
太明的確很強,命運之道的運用也頗為精妙,但還在他可以承受的範圍內,真要正面對決,以玄渾現在的狀態,完全能夠將太明斬殺。
但玄渾找不到太明,命運泥板作為先天至寶,本能地隔絕一切外在力量的推演,哪怕日後玄渾的修為達到混元道君,也沒有多大可能窺探到命運泥板的所在。
不過好在,幽微身上沒有先天至寶,太明的命運之力被擊潰的瞬間,已經足夠讓玄渾鎖定幽微了。
玄渾身形一轉,向東飛遁,東土的大地在下方展開,蒼茫山河如同一幅畫卷。
落在東土邊境的一座山頭上,玄渾正準備繼續深入。
下一刻,虛空中再次湧起純白的光芒。
太明的命運之力再次降臨,比之前更加濃烈,更加狂暴。
純白大海重新凝聚,橫亘在玄渾與東土之間,將他的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玄渾眉頭一挑,有些疑惑,他剛才已經擊潰了太明一次,太明應該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再出手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純白大海在膨脹,玄渾沒有時間細想,左眼四色光焰再次燃起,明紅大海席捲而出,與純白大海正面碰撞。
朦朧長刀再次凝聚,一刀斬落,純白大海再次被撕裂,太明的悶哼聲從虛空中傳來。
但是就在這一瞬間,純白大海中,一道翠綠的光輝驟然綻放。
翠綠的光芒在純白大海中凝聚,化作了一口修長的弓,弓身上流轉著草木的紋路,弓弦以青碧色的藤蔓絞成。
弓弦拉開,一支翠綠的箭矢在弦上成形,箭矢上倒映著茵茵生機,億萬蒼生,仿佛整座泰皇大天地的草木蟲魚、飛禽走獸都凝聚在了這一箭之中。
咻!
箭矢貫穿而來,猶如一道光瀑,貫穿了明紅大海。
涌動的海水被灼燒成虛無,因果紅線寸寸斷裂,四大根源劇烈震顫。
玄渾的左眼中血絲蔓延,劇痛從瞳孔深處傳來。
冷哼一聲,玄渾沒有退縮,明紅大海激流涌動,波濤翻湧如同沸騰,朦朧長刀再次凝聚,這一次刀光更加鋒銳,一刀斬落,將純白大海連同其上剛剛成型的第二道翠綠箭矢一併撕碎。
純白大海徹底潰散,殘餘的光芒如同破碎的琉璃,在虛空中飄散,翠綠的光輝也隨之消散,隱隱傳出了一聲嘆息。
玄渾落到一座山頭上,衣袍翻卷,長發微亂,周身氣息有些起伏不定,左眼中的血絲還在蔓延,金風蟬的蟬鳴也變得急促而尖銳。
翠綠箭矢出現的太過突兀,玄渾沒有防備,根源受創,業海中的四色海水翻湧如沸,動盪不休。
還好,玄渾修因果之道,只要不是立即死了,一切就都不算什麼,因果循環,業力輪轉,只要根基未毀,再重的傷勢都能在因果的流轉中逐漸恢復。
玄渾閉上眼,運轉因果之力,業海中的四色海水緩緩平復,周身的起伏氣機也在緩緩平息。
睜開眼,玄渾目光冷冽,翠綠的箭矢,應該是青苣射的,對方和太明怕是聯手了,這兩人如此阻攔他,就說明幽微對於太明和青苣,或者說對於泰坦遺族極為重要。
一個黑暗之王,手中只有一尊頂級先天靈寶惡王冠,為何值得太明和青苣聯手保護?
玄渾腦海中思緒翻湧,無數因果線在左眼中交織重組,化作點點靈光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