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心、血嗔、醉夢、萬寶、吞天、奼陽六人此時同時伸出手,六隻手同時觸碰到惡王冠,六重大罪迸發。
咚!
黑王冠猛然一震,七色光芒大作,整座罪獄都在這一刻劇烈顫抖,十座大山同時亮起,山體上的罪紋與七色光芒共鳴,發出低沉的嗡鳴。
咔嚓!
王冠碎裂,七枚寶石從冠沿脫落,化作七道流光,分別沒入凌天七人的眉心。冠身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在虛空凝結,七重大山從光點中拔地而起,高聳入雲,山體呈紫黑色,山巔沒入幽暗的天穹,山腳紮根於罪海的深處。
七重大山懸在罪獄之上,拱衛著中央的十座山嶽,與罪獄的氣息完美融合,不分彼此。
紫黑色的光芒從七重大山上湧出,將整座罪獄籠罩在一片幽深的暗色中,罪獄也好,凌天七人也罷,在這一刻氣機拔升了三倍都不止。
玄渾左眼中因果紅線微微一顫,在如今的罪獄中,他的因果之力竟然被削弱了幾分。
七重大山,此刻給玄渾的感覺甚至有些像是一尊冥古器,並且是一尊圓滿級別的冥古器,氣機圓融無瑕,根源自成一體,與罪獄的本源交相輝映,不斷促進演化。
凌天七人抬頭望著七重大山,神色欣喜,周身氣機出現了微妙的變化,更加深邃,更加內斂,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們的根基深處生根發芽。
凌天收回目光,看著玄渾,沒有隱瞞,直接點了點頭。
「不錯,惡王冠本就是歸墟最大的碎片之一,只是受到了此界天地開闢偉力影響,形態早已改變,如今歸墟本源回歸罪獄,與十座大山融為一體,罪獄才真正算是我們心魔一族的祖地。」
面露笑容,凌天語氣中帶著一絲傲然:「從今以後,整座泰皇大天地的無窮情感慾念,都將自行匯聚於罪獄之中,成為心魔族壯大的資糧,在罪獄的範圍內,一切大道都會被壓制、打落,只要我七人坐鎮罪獄,便不存在有人能夠攻破此地。」
恨心、血嗔等人紛紛點頭,面上的欣喜之色尚未褪去。
萬寶撫摸著懸浮在身前的法寶,笑道:「這一刻,我們心魔族才真正算是崛起了。」
玄渾沉默了片刻,看著凌天七人,目光在他們面上一一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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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也想爭奪人道主角之位?」
七人聞言,面色微變,恨心、血嗔、萬寶、吞天眼中精光閃爍,奼陽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醉夢睜開了眼,露出一雙幽深的眸子,只有凌天面色不變,面上笑容緩緩斂去。
凌天開口,聲音淡漠如常:「心魔族承載眾生慾念,乃是人道大族,自然有資格成為人道正統。」
恨心冷哼一聲,語氣森然:「眾生有情,心魔便生,人道不滅,心魔不死,我等為何不能爭?」
萬寶嘴角一撇,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那些所謂的人道大族,不過是以血統論尊卑,以出身定高下,我心魔族以實力說話,憑什麼不能為主?」
吞天拍了拍肚子,咧嘴一笑:「爭一爭也無妨。」
玄渾搖了搖頭,目光從七人面上掃過,語氣淡漠。
「心魔族的確與人道息息相關,但人道正統之位,要的是推動世界進程,帶領萬靈走向昌盛,心魔族本質太過陰邪,只能為輔,不能為主,為輔,則可依附人道大勢不斷興盛;為主,則會堵死其他人道大族的發展之路,這是天地意志絕對不允許的。」
恨心、血嗔、萬寶、吞天四人聞言,神色冰冷,怒目而視;恨心雙眼眯起,冷哼一聲;血嗔的赤發無風自動,眼中血光如潮;萬寶身邊環繞的法寶靈光暴漲,嗡嗡作響;吞天收起笑容,大手按在王座上,指節咯咯作響。
唯有凌天沒有生氣,端坐在王座上,神色淡然。
「成不成,在於我們自己。」凌天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恨心等人不由自主地壓下了心中的怒氣,「不做,必然不成,做了,才知道成不成。」
玄渾看著凌天,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那你們就好自為之吧。」
話音落下,玄渾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罪獄的天穹之上,青色的巽風餘韻,在紫黑色的天空中緩緩飄散。
凌天望著玄渾消失的方向,面上的淡然漸漸收斂,眼中閃過一抹思索。
恨心冷哼一聲,收回目光,語氣中猶有怒意:「我們的路,只有我們自己能夠決定!」
血嗔雙臂抱胸,赤發垂落,冷冷道:「如今我們心魔族根基圓滿,無論對手是誰,我們必勝!」
凌天沒有理會恨心等人,抬起頭,望向罪獄上的七重大山,聲音低沉:「誰為輔,誰為主,不是天地意志能決定的。」
收回目光,凌天看向其餘六人。
「從今以後,我們說了算!」
離開罪獄,玄渾循著因果紅線一路追溯,紅線穿過西域的蒼茫大地,落在了一片浩渺的湖泊之畔。
青光一閃,玄渾身形落在湖邊,看著后土,神色幽幽。
后土站在大湖邊,長發垂落腰際,她的面前,是數百個泥人。
泥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神態樣貌無一重複,有的泥人雙手叉腰,昂首望天;有的泥人低頭沉思,眉頭微蹙;有的泥人展臂欲飛,衣袂飄飄;有的泥人相擁而笑,眉眼彎彎,每一個泥人都活靈活現,仿佛下一刻就會睜開眼睛,開口說話。
玄渾看著這些泥人,神色微變,走到了后土身旁。
后土轉頭看著玄渾,面上的凝重微微散開,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輕輕點在面前一個泥人的眉心。
生死偉力運轉,泥人活了,表皮的泥塊從眉心開始脫落,泥塊簌簌落下,露出下方光潔的皮膚。
泥人的睫毛顫動,眼瞼緩緩睜開,露出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看著眼前的后土,泥人嘴唇微動,正要開口說話,身形卻突然潰散,從頭顱開始,裂紋向下蔓延,肩、臂、胸、腹、腿,整個人如同一座被風化的石像,寸寸碎裂,化作一攤泥漿,堆在了后土的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