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睺抬手,一指點在虛空中,虛空中一捲地圖浮現,地圖上,中州的某一處被標記了出來。
「中州東南,天山。」
玄渾看了一眼這道標記,點了點頭。
「我會去的,但是要先等等。」
羅睺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過身,身形化作一道深沉的魔光,消失在天際。
之後,玄渾花費了千年,來到了中州。
中州的大地遼闊而蒼茫,群山如龍脊起伏,大江如銀練蜿蜒。
青虹劃破雲層,玄渾越過無量山河,終於,在天地相接的地方,看到了一道巨大的天塹溝壑。
溝壑橫亘在大地上,從東到西,一眼望不到盡頭,寬度以萬里計,兩側的岩壁陡峭如削,岩壁上寸草不生,只有灰白色的岩石裸露在外。
溝壑的深度更是不可測,從上方望下去,只能看到一片幽暗,風吹過溝壑時,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如同無數遠古巨獸的呼吸。
玄渾身形一沉,落在溝壑邊緣,低頭看著溝壑中無邊的黑暗,面色嚴肅。
溝壑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但玄渾知道,這道溝壑的來歷非同尋常。
根據羅睺給出的信息,這座溝壑乃是創世青蓮的一枚蓮子砸落形成。
天地開闢之初,創世青蓮與金倫加鴻溝碰撞融合,青蓮碎裂,蓮子散落,其中一枚蓮子墜落在中州大地上,將戊幾之氣凝聚的大地砸穿,留下了這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而後,這枚蓮子承接泰皇大天地的天地根源大道,化作了五大天位至寶之一的造化玉牒。
不錯,羅睺將自己從三清那裡獲得的一尊先天至寶的位置告訴了玄渾,當成了和玄渾合作的價碼。
這個價碼相當不錯,最起碼在泰皇大天地中,占據先天至寶,就等於是超越了九成九的大能神魔。
更別說泰坦遺族那邊已經獲得了兩尊先天至寶,餘下的先天至寶無論如何也不能落入泰坦遺族的手中了。
再去解決蒼玄之前,玄渾要先將這裡的先天至寶拿到手。
玄渾深吸一口氣,身形一躍,跳入了溝壑之中。
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潮水將玄渾的身形吞沒,濃稠如墨,沉重如山。
玄渾耳邊只有風聲,嗚咽著從溝壑深處傳來,一波接著一波,浩浩蕩蕩,永無止境。
玄渾手指一捻,熾烈火光從指尖湧出,明紅色的光芒如同大日墜落,將無邊的黑暗驅散。
火焰翻湧如潮,照亮了溝壑兩側的岩壁,四周的黑暗中驟然響起了嘈雜的尖嘯聲。
一頭又一頭身形修長、身披羽毛、形如玄鶴的大鳥從黑暗中呼嘯而出,身形快如閃電,羽毛漆黑如墨,喙如鐵鉤,爪如利刃,眼中燃燒著暗紅色的光芒,撲向了玄渾。
玄鶴的數量幾乎難以計量,一片片,一堆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如同一片黑色的汪洋。
看著這麼多的玄鶴,玄渾眉頭一皺,大袖一甩,暴風從袖中席捲而出,青色的風潮如同狂龍,將這些撲來的大鳥全部卷飛出去。
無數大鳥在風暴中翻滾尖嘯,羽毛紛飛如雨,根本無法接近玄渾絲毫。
五指一彈,無數因果紅線從玄渾指尖湧出,明紅色的絲線在虛空中穿梭,輕輕一震,便有成百上千的大鳥同時炸開,化作了漫天的血霧。
暴鳴聲在溝壑中迴蕩,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沒有被紅線擊中的大鳥被暴鳴聲驚退,撲棱著翅膀向黑暗中逃去,尖嘯聲漸漸遠去。
但更多的尖嘯聲還在從更深的黑暗中傳來,玄渾的神念向四面八方擴散,面色微變。
黑暗中還有難以計數的大鳥在咆哮匯聚,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即便以玄渾的神念,都無法將其全部覆蓋。
這些大鳥,可不在羅睺的情報中,看來三清也是有所隱瞞,或者說羅睺對他有些隱瞞。
玄渾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面色微沉。
五指一握,一頭被紅線束縛的大鳥從虛空中被玄渾拖拽過來。
大鳥掙扎尖嘯,利爪撕扯著紅線,卻無法掙脫。
玄渾眼中因果跳動,明紅色的光芒從瞳孔中湧出,纏繞上大鳥的身軀,回溯著屬於大鳥的因果。
大鳥的身形在因果回溯中逐漸模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畫面。
泰皇大天地開闢之初,一枚蓮子從虛空中墜落,將戊幾之氣凝聚的大地砸穿,蓮子外殼碎裂,蓮心流轉,化作了一尊流光溢彩的金盤,而在金盤誕生的瞬間,蓮子碎裂的外殼也在開天造化之氣中化生出了無數大鳥。
大鳥匯聚成族,盤踞在溝壑中,化作了羽族。
因果繼續回溯,玄渾看到了羽族的更深層次的因果牽連,這些羽族和中央天位至寶造化金碟同根同源,算是造化金碟衍生出來的一個種族。
但造化金碟占據了創世青蓮蓮子的絕大多數根源,導致這些羽族無法獲得足夠的根源氣運以誕生靈智。
因此羽族只是一群擁有著極高資質的野獸,本能地匯聚在造化金碟的附近,想要啃食造化金碟從而補全根源、覺醒靈智。
但是造化金碟作為先天至寶,可不是這些不通修行的羽族能夠觸及的,所以即便這些羽族隨著時間的流逝實力越來越強,卻依舊無法觸及造化金碟,甚至無法找到造化金碟的所在,更無法誕生出完整的靈智。
玄渾收回因果紅線,鬆開了大鳥,大鳥驚叫著撲棱翅膀,消失在黑暗中。
玄渾環顧四周,無數暗紅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難以計數,如同夜空中的寒星,帶著一絲凶氣。
只是因為玄渾之前的殺戮,這些眼眸只是注視著玄渾,沒有一頭敢撲上來。
搖了搖頭,玄渾身形一躍,衣袍化作漆黑的翎羽,雙臂化作雙翼,身形修長如鶴,眨眼之間,一頭身披黑羽的玄鳥出現在虛空中,羽翼微展,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四周無數羽族之中,順著這些大鳥飛行的方向,向著溝壑深處落去。
溝壑極深,似乎沒有盡頭,兩側的岩壁在幽暗中若隱若現,灰白色的岩石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紋,玄渾混在羽族群中,一路下落,四周的羽族換了一批又一批,有的飛走,有的停下,有的從更深處飛來,與他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