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後,陳野抽了個空,將埋在城外的長刀和弓弩挖了出來,仔細擦拭保養了一番。
然後又去了一趟藥鋪、裁縫鋪和鐵器店,添置了幾樣緊要的物件。
做完這些,才回到自己的住處。
當天,等到夜深人靜,陳野一次性取出了三株十年份的老參。
他想要藉助老參中的精華物質,嘗試衝擊第三次脫胎。
在正式行動之前,多增添幾分把握。
為此,之前好不容易攢下的銀兩,基本上也花了個鳥毛乾淨。
陳野拿出了其中一株老參,直接塞進嘴中,慢慢咀嚼起來。
苦腥味在口腔中蔓延開來,他毫不在意,一點點吞咽下去。
他一邊站樁,一邊咀嚼著老參,細細感受身體的變化。
這次他沒有再用典當系統。
說到底,還是因為『培元功』的品相太低了。
好比拿著小學教材,不可能弄懂一元二次方程的概念和用法,也別提洞悉微積分這類高階學問。
就算眼下把珍貴的壽命消耗在裡面,也很難再帶來質的提升。
要想往上走,得需要更高深的武學,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站得高,看得遠。
這也是除了謝家那些事以外,他想要擠入崔家這等高門的一個重要原因。
只有崔家這樣的高門,才有更高深的武學,才能讓他得以不斷攀爬。
時間一點點過去。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仿佛站在春陽之下,渾身暖融融,連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
血肉中的活性被調動,當凝聚到極致,五粒毫光從丹田附近的血肉中破土而出,變得如星辰一般閃爍。
陳野呼吸綿長,不斷調動全身的氣機。
層層白霧從口鼻之間開始不斷噴發。
花了一個時辰,第一株老參的藥力全部被他煉化吸收。
陳野繼續吃下第二株老參。
再一個時辰後,是第三株。
三根老參的精華物質層層累積,陳野明顯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
他開始全身發燙,肌膚泛紅。
口鼻之間的白霧越發的濃郁,好像置身於仙境中,有層層白霧繚繞在身邊。
當這種異常達到身體極限,熱意達到了頂峰。
只聽到轟的一聲。
身體裡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被猛地一下沖開了。
【姓名:陳野】
【當前武學:培元功(圓滿)】
【境界:脫胎(三)】
【當前剩餘壽命:一年一個月二十三天。】
成了!
陳野口鼻中的白霧散盡。
他站在原地,緩緩睜開了眼睛。
陳野頓時發現,自己的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就好像一直近視的人突然戴上了眼鏡,眼前那種朦朧徹底消失。
身邊的一切都變得清晰無比。
此時,他的五感發生了質的變化,體會到了蓬勃的生命精氣,就像是嬰兒初生一般,被蒙蔽的五感重新回到了巔峰,發生突破。
陳野集中注意力,將全部心神放在五感上頭,重新感受這個世界。
他試著側耳傾聽,結果聽到了體內血液流動的聲響,跟他的呼吸節奏和鳴,產生了共振。
他凝神嗅聞,聞到了屋外野花綻放後的淡淡芳香,還聞到了自己身上衣料經緯間的細微氣息,絲絲分明。
「還真是神奇!」陳野忍不住驚嘆。
陳野試著抬手,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肉身也發生了新的變化。
更強壯了。
他剛裁切妥帖的衣服,竟然變得微微發緊。
不是衣服小了,而是他的身體又拔高了一截,得到了進一步的發育。
陳野隨手打了一拳,舉手投足間虎虎生風,手臂皮膚上那股淡金色的角質,竟帶著一點通透的光澤。
他不斷用碎岳式運勁揮拳,仿佛有著用不完的力量,足足打了三刻的功夫才感到力竭,比以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打拳過程中,陳野細細體會,察覺之前累計的,無論是白藥還是老參中的精華物質都已經徹底消失,被他融進了血肉中。
按照以往的經驗,每次在突破前後,會催生一粒新的毫光。
第六粒毫光估計也要破土而出了,速度比他預料中的還要快。
得儘快拿一本高階的武學來修煉了,不然會白白浪費這樣的天賦。
陳野試了一會後,那股新奇感逐漸消退,身體也適應了五感提升後的變化,於是心滿意足地睡去,這一夜睡得非常踏實。
三天時間眨眼即過。
蘇廣終究還是不負所托,拿到了曼陀花羅,並交給了左東溪。
左東溪知道時間緊迫,動作也快,當晚就把人安插進了那群亡命之徒住的客棧里,坐等時機。
「這裡面裝的是黑脂蟲粉,聞起來有淡淡的胭脂味。吃了曼陀羅花的人,聞到此味後,藥性就會真正的發作。」
蘇廣把一個香囊似的物件,連同周氏的玉佩一起交到陳野的手中。
陳野拿著藥粉,略微動了動鼻子,聞到了裡面被胭脂味掩蓋的藥粉味道。
這味道飄散得極快,充滿穿透力。
陳野把藥粉收進衣襟內側,與那玉佩錯開放好。
「我們現在萬事俱備,就只欠東風了。崔家和劉家那邊盯緊一點。」
陳野想起來一事,又對左東溪說道:「王家沖那邊也要早點準備妥當。」
左東溪應道:「這事不難,我幫中正好有人是那邊的,略微一挑撥就行。」
又過了兩天。
陳野幾人得到了準確消息。
崔三小姐,五月十五,帶護衛隨從一十三人進相國寺上香祈福。
護衛頭領是個經驗老道的龍象境武師。
得到消息後,陳野幾人也不耽擱,立刻行動起來。
五月十三,幾人就先一步到埋伏點附近,提前蹲守。
五月十四晚上,曼陀花羅也順利投了出去,讓那些亡命之徒吃了個乾淨。
……
時間轉眼來到五月十五。
天色將明未明。
崔府中,崔家三女崔喜君從內院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月白素裙,髮髻上只簪了一支銀步搖。
崔喜君的容貌在崔家幾位小姐當中不算是最出挑的,但依然是唇紅齒白,落落大方,而她玲瓏有致的身段,這個年紀已經初現規模,在幾位小姐里則顯得更勝一籌了。
崔喜君一出現在門口,周圍忙碌的僕役和護衛自動安靜了下來。
「紅菱,都備妥當了嗎?」
一個模樣可愛的丫鬟連忙趨步上前道:「三小姐,按您的吩咐,廟裡的香火錢和路上用具皆已備齊。」
「那便出發。」
紅菱不解道:「之前劉家公子不是約了,辰時一起走嗎?現在才卯時。要是失了約,咱們怎麼跟劉公子那邊解釋?」
「不用管他,照我說的做。」
崔喜君決定提前出發,不是臨時起意。
劉家破天荒要跟她一塊上香的事,傻子都知道衝著什麼來。
她不想與這個劉昭有過多的牽扯。
於是她讓程管事把行程提前了一個時辰。
正好,劉昭出發的時候,她差不多已經到了寺中,不用在路上在費心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