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望這一手看似隨意,但他內心沒有一點輕視和鬆懈的意思。
這一掌用上了十成十的氣力。
前面的那些考生根本扛不住他這一擊。
即便不死,也要重傷。
沒有例外。
並且出招的同時,他周身要害已經被真氣覆蓋,沒有留下絲毫的破綻。
在他看來,自己萬無一失。
勁風撲面。
陳野不閃不避,雙臂交叉側擋。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氣浪炸開,陳野卻紋絲不動。
預料中對方吐血橫飛的場面並未出現。
杜望獰笑的表情驟然僵在了臉上。
他低頭看去,只見陳野的皮膚表面竟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透明角質,將他這全力的一掌死死抵住。
掌下傳來的觸感,就像是打在堅硬的石頭上,又像是拍在巨大的釘子上,再難推進分毫。
陳野緩緩從側擋著的雙臂下抬臉,神色平靜無波。
此時的他經過混一刀功三分刀意的錘鍊,加上連續七次脫胎,血肉的強度和韌性都已經達到足夠程度,遠超常人。
對方看起來體型龐大,但實際上多是僵硬的死肌肉,發揮的力量只在於瞬間的爆發。
修為也在他之下。
脫胎的質量更差了他一大截。
呵!
陳野能清晰感覺到,那股襲來的巨力在被自己擋下之後正迅速衰退。
「你就……這種程度嗎?」
杜望一愣。
他從來沒有想到會有考生在承受他一擊後還可以這樣問他,也沒有聽明白陳野問這句話背後的份量。
「你……」
杜望話還沒說完,看到陳野陡然一笑。
一道黑影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陳野以駭人的速度貼近他的身前,隨之伴隨著尖銳的破風聲,一股無法抗衡的巨力狠狠砸在他的胸膛。
轟!
杜望整個人被狂暴的力量轟得離地飛起,連連退了好幾步才支柱身形。
「好膽!」
他勃然大怒,雙臂迅速抬起,如鐵鉗一般朝著陳野的頭顱合拍而去。
還沒等他觸及到對方,陳野竟然已經再度逼至眼前,雙拳並起!
凌厲的刀意凝聚在他雙拳之上,體內真氣滾燙如熔岩,從陳野拳頭上爆發出來。
砰!
熾熱的刀意轟然炸裂。
陳野一拳帶著恐怖的速度和爆發力,雙拳往前一貫,重重轟在杜望的胸口。
砰!
杜望撞上牆壁,石磚龜裂,灰塵簌簌落下,練武房內揚起一層灰霧。
在牆壁正中央的位置甚至被這一拳砸得輕微凹陷。
杜望瞪大了眼睛,眼睜睜地看著陳野右手並指如刀,纏繞著凌厲而扭曲的鋒芒,帶著銳利的寒意,斬在他的兩腿之上。
他甚至還來不及反應,雙腿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隨即軟軟耷拉了下來,再也使不上力。
陳野鬆開手,後撤了兩步。
杜望兩腿像是被挑斷了韌帶,無法站立,整個人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朝著陳野栽去。
陳野看準一個時機,膝蓋上頂,化作一根呼嘯的刀柱猛頂在他的下顎。
「啊!!!」
熾熱的真氣與凌厲的刀意混在一起,在膝蓋上徹底炸開。
杜望發出慘烈的嘶吼,整個人倒在了地上,滿臉是血。
練武房徹底寂靜下來。
一旁的司計難以置信地望著幾拳便將杜望擊倒的陳野。
此時他渾身瀰漫著濃烈的殺意,令人異常膽寒。
「哦……「陳野失望地看著倒在地上,卻仍在抽搐掙扎的杜望,嗤笑一聲道:「我還以為你有多強,原來不過爾爾。」
這個時候勝負已分。
陳野卻沒有停下的意思,而是邁步上前,一把揪住了杜望的頭髮把他拉了起來,湊近低聲問道:「是不是有人安排你來殺我?」
「是高家,劉家,謝家,還是……」
「馮家?」
當說到馮家的時候,他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像活見鬼一樣,露出駭然的神情。
他嘴唇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被陳野無情打斷:「好,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了。」
他手往後猛地一拉,將杜望直接拉了起來。
杜望人在半空,尚未落地,陳野的拳頭已如疾風驟雨般轟在他的面門。
杜望試圖掙扎,卻毫無作用。
兩拳,三拳,四拳……
杜望兩米多高的身軀被陳野力道硬生生頂在半空,哪怕沒有兩腿的依託,仍舊沒有倒下。
陳野出拳越來越快,越來越暴烈,空蕩蕩的練武房中只剩下一聲聲令人心悸的揮拳動靜。
司計臉色發白,終於慌了,他手指顫抖著指向陳野,聲音都變了調:「停下!快停下!」
陳野恍若未聞,仍然是一拳又一拳地轟擊。
直到對方徹底沒了聲息才徹底收手。
杜望龐大的身軀失去了力量和意識的依託,朝前傾倒,重重轟砸在了青石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陳野緩緩收拳,順手理了理身上有些凌亂的衣物,然後抬眼掃過地上的屍體,神色如常地走到已經失神的司計面前。
「這位大人,現在可以評定在下的成績了。」
練武房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只能聽見司計急促粗重的呼吸聲。
好一會兒,司計才反應過來,厲聲質問:「這位考生,方才叫你停下,你沒聽見嗎?
你可知,你打死了督軍都尉營里一位大人!」
陳野看著司計,平靜答道:「在下之前問過,考核的規則是否有寫明,『只有考生可以死,而考核人不可以死』。你說沒有,那我為了博取好名次,自然要全力出手。」
陳野語調平緩,繼續慢慢說道:「再說了,武道一途,本就是強者生,弱者死,哪有那麼多大道理。」
「打得過我便是道理,打不過無非生死而已。先生你應該比我更明白。」
「好了,與其替死人說話,不如先替我定名詞,評分數吧!」
司計看著陳野,張了張嘴。
他嘴唇囁嚅了兩下,最終還是提筆寫了一個「甲等」。
陳野卻伸手在旁邊點了點說道:「再添一個『上』。」
司計面色一滯。
他主持過許多場次的武舉,從來沒有碰到過陳野這樣狂野的人物。
他已經看出來,眼前這個考生絕對不止脫胎六次的修為,很有可能脫胎了七次甚至更高。
這樣的修為十有八九是有背景的人。
他不想多事,提起了筆,在「甲等」後面添了一個「上」字,筆尖頓了頓,又添了一個「上」字。
最終,陳野此次較試成績被評為了甲等上上。
確定成績無誤後,陳野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推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