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京城各世家紛紛派兵而至,崔長風應酬漸多,日日往返於城中與大營之間。
又過去兩天,軍馬卻遲遲未動,沒有絲毫要發兵的意思。
陳野也不著急,只在大營里一邊靜修,一邊整頓手下那群僕從兵。
經過連日列隊操演,這群人總算有了些模樣。
但陳野很快發覺,比起其他兩批奴客,他手下這些人仍舊有些瘦弱,體質稀鬆平常。
他都不敢真的操練太狠。
說到底,還是他們平日裡的吃食太差,肉身得不到滋養所致。
若真想把這群烏合之眾練成真正計程車卒,眼下這點糧餉遠遠不夠。
這次掌兵,是他難得的機會,必須設法將這群人牢牢握在手中。
雖然少了些,差了些,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先動起來最重要。
後面最好把這群人的肉身養好,練武有些修為,如此才能堪用。
就在他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蘇廣拿著一沓紙張走進來,輕輕放在陳野面前。
「下面人想法都已經收集上來了,郎君過目。」
陳野取過紙頁,一頁頁看去。
上面記的多是日常瑣細。
天寒衣薄、三餐不飽、想寄家書卻尋不到人代筆……
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其中尤以伙食和書信兩樁事抱怨得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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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野沉吟了一會兒說道:「你回頭找個時間觀察下,哪些人每日表現突出,這些人你可以給他們代寫家信,然後透過崔家的郵路送出去。」
蘇廣沒有質疑,當即應下道:「好。」
見蘇廣還立在原地,欲言又止,陳野抬眼問道:「怎麼?還有事?」
蘇廣低聲說道:「三狗子那邊有些……異常?」
「什麼異常?」
「他的身體……好像在發光。」
「身體發光?」
陳野聞言一怔,不由得有些詫異。
「走,去看看。」
陳野隨蘇廣走到營中一片空地。
三狗子正在那裡練拳。
看不出來異常。
三狗子一見蘇廣走來,便知有事,立刻收勢站定,臉上恢復平日那木訥神情,等著吩咐。
陳野走到他面前,左右打量,仍瞧不出端倪。
蘇廣喊道:「三狗子,隨我進帳。」
三狗子聞言老實地進了帳篷里。
陳野和蘇廣跟著走了進去。
一進帳篷,光線頓時變得昏暗。
蘇廣繼續說道:「你按照我平時教你的,打一遍拳給郎君看看。」
三狗子老實開拳,起先並無異樣。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陳野發現三狗子的額頭上竟然開始冒出點點銀白色的光華,就像是蒙上一層白霜似的,在昏暗的環境中越發明顯。
「這是……」
陳野心頭驟震,立馬想到了什麼:「特殊體質。」
這種身上發光的現象,很像當初他體內真陽覺醒時的情況。
顯而易見,這三狗子很有可能跟他一樣,體質與常人不同。
他練拳已有一個多月,即便沒有丹藥供養,日積月累之下,終究也開始顯現出異像來。
陳野臉色變得嚴肅:「可以了,停下吧。」
三狗子懵懵懂懂,聞言收拳。
陳野緊接著吩咐道:「以後最好不要讓他在人多的時候練武,讓人看出痕跡。」
蘇廣忙問道:「這會出事嗎?」
「不知道,但被人盯上了,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陳野走上前摸了摸三狗子的頭說道:「你以後就好好練武,練好了,搞不好會有大出息。」
「練武」,「出息」。
三狗子聽見這話,木訥的臉上忽地掠過一抹光彩,用力點了點頭。
從帳中出來,陳野不由想起早先派去丹楓郡的瘦猴陳二。
他嘗試聯絡對方,但一直沒有訊息回應。
在這兵荒馬亂之地,十有八九是死了。
從前在此處的布置,大多未能奏效。
可惜了。
陳野沒有多想,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帳中寂靜,四下無人。
陳野在椅中坐下,手習慣性地搭在桌上,五指輪流輕叩著,發出有節奏的動靜。
他整個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三狗子擁有特殊體質是他沒有想到的,讓他十分意外。
由此可見,這方天地並非只有他一種真陽體質,還有第二種、第三種乃至更多種。
那麼,擁有特殊體質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這真陽體質可以當人材入藥,那麼對於三狗子而言,他的那種體質是不是也是同樣如此?
如果這樣的話,他是否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此刻,他心中有無數的疑問,可惜他都不得而知。
但是有一定,陳野可以肯定的是,這類特殊體質的人不應該白白的當人材,給世家貴族煉成丹藥,只當做上面人的口糧。
應該有更大的用處。
想著想著,陳野念頭就轉到了高允珩的身上。
據他所知,這些時日高允珩多與謝家人混在一處,到處謀求上進。
若是讓他知道這裡有個特殊體質之人,會不會鋌而走險,奪了這「人材」去獻殷勤、謀地位?
未必不可能。
若是如此,要殺高允珩,或許就不那麼麻煩了。
想到這裡,陳野叩擊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住,心中已有了計較。
見天色尚早,眼下也無要緊事,他當即喚來蘇廣。
二人稍作收拾,便直往賀涼城去,打算探聽些訊息。
進入賀涼城之後,眼前的景象與城外截然不同了。
或許是因為諸多世家入駐,附近商販都匯聚到城裡面來,吆喝叫賣聲不絕於耳,一派熙攘繁榮,反倒讓陳野有些不慣。
二人在府衙附近找了間不大不小的酒樓坐下。
酒樓小二上前,殷勤地擦著桌子招待道:「兩位客官,是想吃點什麼?」
陳野從懷裡掏出來一兩銀子擱在桌上,說道:「問你幾句話,答得好,這銀子便是你的。」
那小二見桌上的一兩銀子,兩眼發直,不由咽了一口唾沫,臉上堆滿了笑恭維道:「客官,你儘管問,小子一定知無不言。」
陳野手指了指酒樓外的府衙說道:「平日裡,高別駕可是住在這裡面?」
「回客官的話,高別駕是臨時到咱們這邊來,因為是臨時的差事,所以並沒有在當地置辦產業,日常都住在府衙里處理公務。」
陳野又問道:「高別駕身邊可有什麼辦事的人?」
小二以為陳野是想要搭上高允珩的關係,暗中攀附,於是笑著說道:「官這可問對人啦。小的還真認識一位,眼下就在高別駕身邊當差。」
「哦?是誰?」
小二看了看桌子上的銀兩,憨笑不語。
陳野拿起銀子拋進對方手裡道:「拿去吧。」
小二連忙接住笑逐顏開道:「是府衙里的都官吏,與在下有些遠親關係。」
「那你能不能喊他過來一敘?」
陳野說著又拿出一兩銀子,輕輕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