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如猛虎進羊圈,沖入人群之中,沒有任何的留手的意思,全力爆發。
九次脫胎之後,體內那道流轉的金光早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
此刻一經催動,周身真氣驟然化作無數纖細如髮的金色絲線,瞬間交織纏繞,凝成一道金色光華朝著對面轟去。
衛子昂在慌亂中本能地抬起手臂,護在身前抵擋。
然而他不過脫胎四次的修為,無論如何也不是陳野的對手,不堪一擊。
金光未至,他就感到一陣凜冽的刀意撲面而來。
下一刻,金光狠狠撞在他的手臂上。
已經堅韌如牛皮的肌膚竟被那金光徹底洞穿,出現密密麻麻的血點,鮮血迸濺。
隨後,奇異的穿透和撕裂之力,直接鑽入他手臂經脈,勢如破竹般沖向內腑。
「噗!」
衛子昂全身的真氣在這可怖的力量中,被絞得七零八落,再也凝聚不起半分防禦。
身上的衣服從肩膀開始寸寸爆裂,口鼻間鮮血狂涌。
僅僅一個照面,他就已經癱倒在地上,徹底喪失反抗之力。
恍惚之間,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陳野這面容有些熟悉,像是很久以前在哪裡見過。
他未來得及細想,又一道金光緊接而至,洞穿了他的胸口。
衛子昂眼前一黑,意識徹底消散。
其餘人見得衛子昂一個照面便被斬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欲逃。
陳野冷哼一聲,沒有給他們機會。
他反手抽出腰間長刀,身形如電,在人群中橫衝直撞。
刀光所過之處,鮮血迸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短短几個呼吸間,地上便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首。
蘇廣站在不遠處,看著陳野如此乾淨利落的殺人,不由得有些驚呆了。
他是見過陳野殺人的。
但此刻的陳野與以前根本就是判若兩人。
那道金光更是他從未見過的玄妙手段。
毫無疑問,是陳野的修為又精進了。
眼下,衛子昂帶過來的人只剩一個身穿粗麻布的僕役,呆立原地,渾身抖如篩糠。
陳野打量了幾眼,是個生面孔,在高家不曾見過。
他邁步上前,一把揪住對方的頭髮,猛地將他的舌頭扯出來,割了。
那僕役滿嘴是血,只能發出「嗚嗚」的痛嚎,驚恐地望著陳野。
見陳野冷眼看著他,沒有進一步動手的意思。
這僕役終於反應過來,陳野沒有要殺他的意思,急忙連滾帶爬地瘋逃而去,身影踉蹌地消失在陳野的眼前。
陳野長刀一甩,將刀身上的血跡甩干,收刀入鞘。
他轉頭對蘇廣說道:「這邊沒什麼事了,你帶三狗子回去吧!」
「是。」
蘇廣立刻領命,帶著三狗子匆匆離開。
不知何時起,天空已聚起層層烏雲。
天色暗沉。
一時間,四周瀰漫起一股肅殺之氣。
陳野緩步穿行在眾屍體之間,俯身逐一翻找,將屍體上所有值錢之物盡數取走。
……
僕役捂著滿是血跡的嘴巴,一路狂奔,衝進了府衙之中。
他跌跌撞撞找到仍沉浸在喜色中的高允珩,不由分說地跪在他的面前,不斷指著自己鮮血淋漓的嘴巴,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高允珩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面色一沉問道:「怎麼回事?」
「嗚嗚嗚……」
高允珩聽不真切,但依稀能辨認出一些字音來。
「大少爺……不好了……我們……」
「什麼不好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嗚嗚嗚……」
高允珩根本聽不清楚,不由得有些抓狂,強壓怒火寒聲道:「接下來,我問你答。那乞兒找到了沒有?」
僕役拼命點頭。
「衛子昂他們呢?死了?」
僕役猛地點頭,情緒變得更加激動起來。
聽到這裡,高允珩整張臉徹底黑了下來。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霍然起身,怒道:「竟然有人膽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殺我的人,簡直豈有此理!」
「是不是重武樓的那些逆賊?」
僕役搖頭。
「那就是外面那些不服管教的江湖客了?」
僕役遲疑了下,不太確定地輕微點了點頭。
「我這就去見謝大人,你隨後帶路!」
說完,高允珩急匆匆朝著謝玄安的住處小跑而去。
他在院子裡撞見謝玄安身邊一位門客,一把拉住對方手臂,急聲問道:「謝公子可在院中?」
那門客也是認得高允珩,知道他與自家的主公往來密切,如實答道:「高別駕來的不巧,大人剛外出與其他幾位大人清談論道去了。」
高允珩急道:「院中可還有人能隨我走一趟?我有要事求助!」
「何事如此緊急?」
「實不相瞞,我近來在城中找到一個大人急需的物件,不巧被別人奪了,想要喊一些人過去替大人搶回來。」
「竟有這等事?」那門客也是個直爽的性子,他毫不猶豫地說道:「高別駕稍候,我再喚一人,隨你同去!」
高允珩面色一喜道:「有勞了!」
片刻後,又一名門客趕來,彼此皆是熟識。
高允珩將事情經過大致交代,三人當即決議出城。
「走,給我們帶路。」
三人每人帶上了四五個刀斧奴,氣勢洶洶地朝著城外的方向狂奔而去。
近來城中世家勢力紛雜,這般陣仗幾乎日日可見,路人早已見怪不怪。
高家僕從怕陳野等人遠去,顧不上口中劇痛,一路狂奔,將高允珩一行帶到了事發地。
幾人放眼望去,只見滿地的屍體,殷紅的血液將土地都染成了一片鮮艷的紅色。
更令人氣憤的是,這些人居然全部被割去了首級。
「好大的膽子!待我擒住你,定將你碎屍萬段!」
高允珩目睹此景,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整張臉因憤怒而漲得通紅。
「快看,那邊!」
有人眼尖,指著前方林外的一處空地位置。
眾人順其所指望去,只見一顆顆頭顱竟被壘成一座京觀,森然矗立於荒草之間。
這已是赤裸裸的挑釁了。
高允珩二話不說,「錚」地拔出手中的劍,劍鋒向前一指,嘶聲吼道:「追!」
所有人毫不猶豫,一窩蜂地朝著那樹林的方向涌去。
此處本是前任太守所辟的獵場,曾經林木茂密。
如今流民四起,盜伐不絕,林子已稀疏不少。
剛一衝入林間,高允珩便瞥見一道身影往林子裡面鑽。
「看到了!在那兒!快,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