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拔羅能沒有多餘的廢話,座下戰馬彷佛通曉他心意般,徐徐加速,然後狂飆突進衝刺起來。
陳野站在他的對面,只覺得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比之前面對王昶那等龍象武師又強橫了數倍。
但是他依舊面不改色,臉上平靜無波。
手中長槍一挑,將串在長槍上的屍體猛地擲向策馬衝來的若拔羅能。
若拔羅能冷哼一聲,手中斬馬刀橫斬而出,刀光掠過,那具屍體在半空中被劈成兩半,血雨滂沱。
他胯下戰馬速度不減,徑直衝破血霧,長刀順勢一記橫掃,直取陳野腰間。
陳野不善使槍,果斷棄槍,橫刀格擋。
鐺!
兩刀相撞的剎那,一股狂暴的勁力從若拔羅能的刀身上炸開。
陳野只覺雙臂一麻,彷佛被一座山嶽砸中。
就連座下的戰馬也支撐不住這樣的力道,連人帶馬猛得往下一沉。
「就這點本事?」
若拔羅能嘴角譏笑,不等陳野穩住身形,第二刀已經緊隨其後。
刀身上纏繞著一層熾白色的勁氣,自高而下劈落,勢若開山。
陳野避無可避,只得再次舉刀過頭頂硬擋,硬架這一擊。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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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刀的力量遠勝之前,陳野只覺如遭重錘,喉頭湧上一股甜腥,差點從馬背上摔下去。
對方很強,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期。
若拔羅能獰笑一聲,見占了一招便宜,攻勢便凌厲起來,連綿不絕。
每一式皆挾著狂暴勁氣,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幾招下來,陳野只覺得全身震盪,嘴角忍不住溢位一縷鮮血。
五氣朝元轟然催動。
下一刻,晶瑩角質自皮膚表面迅速蔓延覆蓋全身,陳野通體流光隱現。
見到這一幕,若拔羅能面色一滯。
『這是什麼?』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異象。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
更令他驚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看到陳野身上有十二粒毫光從血肉中亮起。
雖然藏在布料下,不是很明顯,但是他還是清楚地看到了。
當這些毫光出現之時,陳野身上的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血止肌生,恍若神跡。
陳野擦去嘴角血跡,眼底閃過一絲狠色。
嗡。
仙湖中精純真元如潮水般湧出,源源不斷地補充著消耗的體力。
陳野的狀態重新恢復到了巔峰。
若拔羅能愣住了。
這股磅礴的生機和恢復力,遠不是一個脫胎境武師該有的本事。
「這是什麼手段?」
若拔羅能心中頓時生出幾分遲疑。
而就在他愣神的這一瞬間,陳野動了。
他並指如刀,虛空一握。
一柄通體金色、刀鋒處流轉著細密金絲的長刀,憑空在他掌中凝聚成型!
金光乍現,凌厲至極的鋒銳之氣驟然爆發!
若拔羅能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想要勒馬後撤。
但已經遲了。
陳野醞釀這一刀已經很久了。
他直接橫斬而出,金色刀光帶著呼嘯之聲,狠狠斬在若拔羅能的胸口。
嗤啦一聲!
若拔羅能身上那層熾白色的護體勁氣,在金刀面前如同紙糊一般,應聲撕裂。
金光灌入血肉之中,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噴濺如泉涌。
「啊!」
若拔羅能慘叫一聲,整個人在馬背上晃了一晃,差點栽倒下去。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道幾乎可以看到肋骨的傷口,又驚又怒。
若再深半寸,他必當場殞命。
「小雜種!我要你的命!」
若拔羅能徹底暴怒,不顧傷口劇痛,單臂擎起斬馬刀,渾身勁氣瘋狂涌動,顯然是要拼盡全力將陳野一刀斬殺!
陳野眼神一凝,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真氣盡數擠了出來,匯在掌心。
第二次凝聚出那柄金色長刀!
這一次,金刀耀眼至極,比方才更加璀璨奪目,彷佛一輪小太陽升起一般。
就在若拔羅能衝到近前時,陳野暴喝一聲,金刀自下而上逆斬而出!
「殺!」
兩道光華在半空中轟然碰撞!
下一刻。
一道金色的刀光穿透了若拔羅能的熾白勁氣,從他的下頜斬入,直貫頭頂。
若拔羅能的身軀在馬背上僵住,然後從頭到胸口,一道血色的裂痕緩緩綻開。
鮮血與內臟嘩啦一聲傾瀉而出,兩片屍身分別從馬背兩側滑落,轟然砸在雪地上。
戰馬受了驚,撒蹄狂奔而去。
一瞬間,整個戰場鴉雀無聲,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怔怔地望著那道站在血泊之中的身影,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此番的北涼強者竟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武師,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刀斬殺了!
簡直太過匪夷所思。
此時,連續出了兩刀,陳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虛弱。
按照他以往的測算,兩刀已經達到他眼下的極限了。
若非意志硬撐著,他現在恐怕也要堅持不住,癱軟在地上。
但他深知,越是這個關頭,越不能露出絲毫的異常。
此刻他若露出半點疲態,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因此,陳野深吸一口氣,默默調息後依舊坐在馬背上,目光如刀掃視群敵,不露絲毫疲態。
戰場上的眾人還沉浸在若拔羅能被斬殺的震撼中,尚未完全回過神。
陳野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對蘇廣等人命令道:「渡河!」
蘇廣等人猛地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陳野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條奔涌的大河,當即大喝道:「渡河!所有人快渡河!」
蘇廣率先沖向河邊,莊朝陽、王二里等人如夢初醒,紛紛跟著沖入河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沒過膝蓋、漫過腰際,他們卻渾然不覺,只顧奮力朝對岸撲去。
就在這時,北涼鐵騎中有人反應過來。
一名顯然也是頭目的騎兵猛地拔出馬刀,厲聲喝道:「攔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他話音未落,便有數十騎催動戰馬,朝河邊衝來,大有要將那些陳野眾人盡數踏殺的架勢。
陳野撥弄韁繩,轉過身來迎向那數十騎。
他看向眾人,橫刀而立,面不改色地說道:「我看,誰敢前一步!」
那數十騎衝到近前,卻在陳野面前猛然勒住了韁繩。
面對那個渾身浴血的年輕人,這些縱橫沙場的北涼鐵騎竟一時躊躇,不敢上前。
誰也不能確定,這個年輕人還剩多少刀,自己能不能接下對方的那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