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的記性很好。
泥拳和爆掌,是他在崔家藏經閣中初次接觸到的龍象武學,印象極深。
直到現在,他依稀都還能記得裡面的大致修行路徑。
加上這兩門武學並不艱深,陳野只花了三天時間,就摸到了這兩門武學的門檻。
典當系統隨之成功錄入了這兩門武學。
見此,陳野毫不猶豫地各自典當一年壽命。
【泥掌(未入門)】→【泥掌(圓滿)】
【爆拳(未入門)】→【爆拳(圓滿)】
熟悉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陳野只覺得自己好似在某個虛無的時空中,日復一日地苦練泥掌、爆拳兩門武學,將兩道勁力反覆打磨成型。
他閉上眼睛,細細感受著兩股截然不同的勁力在經脈中緩緩凝聚出來。
一道勁力粘稠如沼澤淤泥,流轉時帶著幾分滯澀感,另一道勁力則爆烈如火,內中蘊含著隨時可炸裂的剛猛之勢。
兩道勁力一經形成後便互不相容,隱隱有失控之勢。
陳野深吸一口氣,毫不慌亂。
他運轉天光法,以天光勁去調和那兩道勁力。
磅礴的天光勁力將兩道新生的力量包裹。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不消片刻,兩道新生的勁力在天光法的調和之下,彷佛兩條河流匯入同一片湖泊,逐漸變得和諧統一。
陳野睜開雙眼,默默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成了!
他站起身來,默默感知體內勁氣流轉。
這兩道勁力都是屬於「勁氣化形」一路,不在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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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野抬起右手,運轉泥勁,掌心頓時湧出一股粘稠的吸力。
他隨手朝幾尺外一塊木板虛虛一抹,那木板竟被那股粘勁牽引,穩穩落入他的掌中。
緊接著,爆勁透掌而入。
「砰」的一聲悶響。
那塊厚實的木板在他掌中猛然炸裂開來,化作無數細碎的木屑,簌簌落了一地。
陳野看著滿地的木屑粉末,不由臉色大喜。
泥勁的粘附牽引,加上爆勁的剛猛炸裂。
二者在天光勁的調和下完美地銜接在了一起。
兩者結合展現出的威力,在實戰中遠勝於單一勁力。
陳野想了想,他虛手一握,凝聚出本命金刀。
他將泥勁融入金刀之上。
只見刀光閃爍,周圍物體竟出現絲絲晃動,有朝著金刀匯聚的趨勢。
這一幕,恍若上輩子『割鹿刀』的場面。
片刻後,陳野又將爆勁融入金刀。
他一刀落下。
地上的碎木片不僅被一刀斬斷,還直接爆炸開來,威力強大。
陳野如此不斷嘗試了幾番,越發滿意。
在緊要關頭,憑此多重勁力配合,足以出其不意,令對手防不勝防。
時間飛快。
經過十幾天的長途跋涉,陳野等一行人終於在第二日趕到了臨川附近。
一到臨川地界,只見白骨遍地,枯草叢生,一片淒涼衰敗的景象。
在崔長風的命令之下,大軍行至臨川城外十里處就地紮營。
路上原本一千八百多人,在經過逃散、迷路、病死後,如今還剩下一千六百來人。
陳野麾下也因病死折損了七八個。
整體士氣不高。
此時,陳野正帶著手下剛安頓好營帳,便見彭君復快步走了過來。
彭君復找到陳野,將他拉到了一旁,壓低聲音說道:「陳兄弟,你可聽說了?」
「什麼事?」陳野疑惑道。
「吳棲遲今日主動向崔大人請纓,進臨川城勸降去了。」
陳野聞言,眉頭微微一挑:「他主動請纓的?」
「正是。」彭君復繼續說道:「崔大人允了,如今人已經進城半日了,還沒傳回訊息。也不知是他心裡是打的什麼算盤。」
陳野目光微動,心中暗自思忖。
吳棲遲此人心高氣傲,看不起濁流。
此番主動請纓入城談判,只怕不是單純為了替崔家出力這麼簡單,不由的警惕起來。
「既然是崔大人的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你我做屬下,不宜多言。」
彭君復聽出來陳野結束話題的意思,便也未再多說。
……
臨川城中,人煙凋敝。
重武樓經過和北蠻軍一番攻伐之後,顯得徹底蕭條下來。
吳棲遲透過吊籃上城,進入城中。
一路上見到不少北蠻各部落的人馬。
這些人相貌與中原迥異,穿著皮裘,腰佩彎刀。
說話走路頗帶有幾分精悍豪邁的風情。
當看到吳棲遲之後,這些人目光中下意識地帶了幾分警惕與兇悍。
在一名重武樓門兵的帶領下,吳棲遲穿過一條已經明顯破敗下來的大街,走到了縣衙的門口。
吳棲遲抬頭一看,只見縣衙的大門上還吊著一排屍骨,無人收殮。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他臉色微變,不動聲色地走了進去。
只見縣衙的大廳中間坐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
他身著青色長袍,面容枯瘦,雙目卻精光四射,一雙手宛如精鐵澆築一般死死扣在椅沿上。
全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精悍之氣。
在他身前,左右兩側各坐四人。
一半是景國打扮,一半是北涼風貌。
當吳棲遲走進大堂之後,屋裡的眾人齊刷刷地朝他看來,把目光盡數投在他的身上。
「渤海吳氏子弟,吳棲遲,見過諸位。」吳棲遲拱手一禮,姿態從容不迫。
坐在中間的老者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冷笑一聲道:「吳家子弟?渤海吳氏好歹也是二等高門,你這樣的出身,竟來為崔家當說客的嗎?」
吳棲遲哈哈大笑,從容道:「此言差矣。誰說我這是來給崔家當說客的?」
坐在堂中央的老者身子微微前傾,他看著吳棲遲似笑非笑地說道:「哦?那你一個人單槍匹馬到我這裡來,是所為何事?」
吳棲遲直起身來,臉上掛著自信的笑意說道:「在下此來,是為送予大人一份大禮。」
老者臉上閃過一絲興味,問道:「什麼大禮?」
「城外兩千崔家兵馬!」
「嗯?」
聽到這話,坐在正堂的眾人,全部都忍不住面面相覷,開始交頭接耳談論起來。
整座大堂一時嘈雜不已。
正坐靠在東側的一名男子,狐疑地問道:「吳公子,此話莫不是來消遣我們的吧?」
「哈哈,天寒地凍的,在下何必這麼大老遠的過來消遣諸位。」吳棲遲環視堂內眾人道:「就看堂內諸位,敢不敢接這份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