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川城總共有兩座城門。
一東,一西。
如今兩座城門都是緊緊關閉著。
門後有重兵把守。
門閂等物都是沉木打造,縱有千斤之力也難撼動分毫。
城牆之上。
兩名守將正執長槍沿城垛巡邏。
其中一人年約二十七八,生得瘦高,面色微黑,名叫賈義。
他原是臨川城中一家武館的弟子,學了幾年粗淺功夫,勉強能拉開四石弓。
平日裡在武館幫著教幾個學徒,日子雖不算富裕,卻也過得去。
可自從重武樓攻占臨川,這般光景便一去不返了。
武館關門,師父帶著得意門生遠走他鄉。
只剩他這般高不成低不就的,無門路投靠世家,也無盤纏外出謀生。
無奈之下,為了維持生計,就只得投了重武樓,替人看守城門。
「你說說,咱們這算什麼事兒?」
賈義身邊的同伴一邊走一邊抱怨道:「韓長老帶了那麼多人出去吃香的喝辣的,把咱們留在城裡喝西北風。
我聽人說了,那些世家的營地里金銀細軟堆成山,隨便撈一把就夠吃三年。」
賈義默不作聲。
同伴見他沉默,愈發來勁,繼續嘟囔著說道:「你看看人家張麻子,本事還不如我呢,就因為跟他堂叔沾親帶故,這回也跟著出城去了。
回來的時候,指不定懷裡揣著多少好東西。
你說我們要是有點關係,咱們何必在這兒守著這什麼狗屁城頭,到現在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賈義終於開口說道:「各有各命,做好自己手頭上的事吧。
我們這些本地人氏與重武樓牽絆不深。
人家有好事,自己人都分不過來,哪裡會顧得上我們?」
賈義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世道,能活著就不錯了。」
「活著?」同伴嗤笑一聲說道:「光活著頂什麼用?
眼睜睜看別人升官發財,我寧可死了痛快!」
賈義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走到城垛邊,朝城外望去。
遠處崔家營地的方向,還隱隱躍動著幾點火光。
賈義喃喃自語地說道:「看來那邊也打得差不多了。可惜了……」
同伴湊過來看了一眼,正要說什麼,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嚷動靜。
兩人同時一愣,連忙握緊手中的長槍,快步走到城門方向,探頭朝城下望去。
只見一小股人馬正朝城門方向疾步趕來。
為首的是幾個人,穿著重武樓門兵的服飾,身上血跡斑斑,儼然一副剛從戰場拼殺回來的模樣。
在他們身後還推著一輛木板車,上面堆著什麼東西,用布蓋著,看不清具體是什麼。
賈義和同伴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各自面露疑色。
「是咱們的人?」同伴低聲問道。
賈義仔細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看衣著,是重武樓的沒錯。」
「怎麼這時就回來了?仗不是還沒打完嗎?」
「興許是先送傷員回來。」賈義說著,朝城下喊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城下那隊人馬中,為首的一人抬起頭來,臉上帶著幾分興奮與急切,高聲喊道:「城上的兄弟!快開門!韓長老命我們先回城!」
賈義握著長槍,警惕地打量著城下那幾人,他高聲問道:「你們不是跟著韓長老出城攻打崔家了嗎?怎麼這會兒就回來了?」
城下那人連忙興奮地解釋道:「此番攻營我們大勝!崔家營地已經被我們攻破了,韓長老命我等先帶一批繳獲的寶物回城,好讓城中兄弟們安心!
在我們後面還有其他兄弟陸續要趕回來,快開城門吧!!」
說著,他朝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
那人掀開木板車上蓋著的布一角,露出裡面琳琅滿目的寶物光華。
金銀首飾、玉器寶器,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澤,一看便是好東西。
賈義眯起眼睛,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長槍,低聲對身旁的同伴說道:「我怎麼覺得……這些人有些古怪?會不會是崔家那邊的人假扮,來詐城的?」
同伴眼中死死盯著那一車的寶物,眼睛放光。
他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說道:「瞎琢磨什麼!崔家正被韓長老猛攻,哪有餘力跑到這兒?
再說了,就憑他們幾個,進城又能怎樣?
莫說你我,城裡還有其他堂主兵馬坐鎮呢,崔家人豈會來自尋死路?」
賈義聞言思慮再三,他心中雖然仍有疑慮,但看了一眼那車上琳琅滿目的珠寶,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點頭道:「開門!」
城牆下的守門士卒聽到了命令後,搬開了門閂。
沉重的城門緩緩洞開。
城下那一隊人馬見狀,立刻推車湧入城門。
然而,就在他們全部進入城門洞的瞬間,為首那人忽然臉色一變,厲聲喝道:「動手!」
話音未落,那一隊人馬齊齊從板車上抽出兵器,猝然發難!
那些城門守衛還沒反應過來,便見一刀寒光迎面劈來。
「啊!」
城門口傳出幾聲慘叫聲,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敵襲!是敵襲!」
賈義立刻意識到,他們中了計,嘶聲高呼。
幾乎同時,城門外不遠出現煙塵滾涌。
馬蹄如雷,一支騎兵疾馳,快速朝他們逼近。
一直伏在遠處觀望的陳野,見彭君復三人成功詐開城門,當即縱馬衝鋒。
不過七八百米的距離,轉瞬即至。
曹奉節與宇文覺見此,拼死守住城門兩側,然後奮力將門推開。
陳野一馬當先,從二人間疾沖而入,狠狠撞進倉促組防的重武樓守衛之中,瞬間將其陣型沖得七零八落。
「給我殺!」
陳野對著面前一個毫無防備的重武樓弟子一刀砍去。
如今的他已是龍象境的修為,單憑力氣就已經超過兩千斤。
刀在他手中,氣隨心動,力由腕發。
只見刀鋒化作一片白光,直劈對方脖頸。
面前那個重武樓弟子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頭顱便已飛起,鮮血從斷頸處噴涌而出,足有兩米之高,濺了旁邊幾人滿臉。
現場血水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