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奇見已無退路,當即也就橫刀在前,臉上毫無懼色。
他在重武樓一眾堂主中,修為雖排不上頂尖,但也是實打實的龍象境武師,一道纏絲勁早已練得爐火純青。
這些年來更是從屍山血海中闖出,戰鬥經驗豐富。
尋常龍象武師遇上他,未必能討得便宜。
眼下,自己只需一刀斬殺此人,便能震懾住全場,穩住城中局勢。
孫奇大步迎上前,厲聲喝道:「哪裡來的無名之輩,也敢在臨川城撒野!」
陳野見對方氣勢洶洶衝來,腳下絲毫未停。
兩人相距不過十步時,孫奇驟然暴喝,手中開山大刀裹著一層淡藍色纏絲勁,朝陳野頭頂猛劈而下!
這一刀勢如奔雷,力貫千鈞。
刀刃未至,刀風便如臘月寒風,颳得人肌膚生疼。
然而陳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右手一探,泥勁催動,將那柄開山大刀朝一旁輕輕一帶。
孫奇只覺得身子被一股無形巨力拽扯,不由自主朝前踉蹌撲去。
「不好!」
孫奇心頭一凜,連忙想要穩住身形。
但已經遲了。
陳野右手泥勁化為爆勁,趁其前沖的慣性,正好一掌狠狠拍在孫奇的臉上。
砰!
爆勁在瞬間轟然落在孫奇的臉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孫奇整個人被這股力量,狠狠摜摔在地上。
「啊!」
他捂著臉在地上翻滾,慘叫悽厲駭人。
在爆勁狂暴的力量下,他的臉已經被徹底炸爛了,眼睛都已經無法睜開。
鮮血混著碎肉濺了一地。
陳野俯身,揮刀橫斬。
慘叫聲戛然而止。
從兩人交手到孫奇斃命,前後不過三五個呼吸的時間。
縣衙內那些重武樓門兵原本還指望孫堂主能斬殺來敵,穩住局面。
此刻卻眼睜睜看著自家堂主被對方一掌拍爛臉門,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孫……孫堂主死了!」
「那可是……龍象武師啊!」
「快跑!快跑!」
重武樓的門兵們頓時如同炸了窩的馬蜂一般,四處逃竄。
眨眼之間,縣衙內便空了大半,只剩下幾個腿腳慢的落在了最後面,面如土色。
陳野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跡,對蘇廣等人喝道:「控制縣衙!肅清殘敵!凡賊寇一個不留。」
「是!」
蘇廣、莊朝陽等人齊聲應諾,帶著手下人馬迅速散開,占據了縣衙各處要道。
一旁的賈義縮在牆角處,一動不敢動。
與此同時,城中另一處。
城西糧倉。
天寒地凍的時間,徒單赫焰縮在被窩裡,正壓在一個女子身上。
突然他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混亂,忍不住停下動作。
女子察覺異常,轉過頭來,看著那滿臉橫肉的男子,不敢作聲。
徒單赫焰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從被窩裡拔出來,摸了一件衣服披在了身上,拉開了大門。
正巧撞見一個心腹沖了進來,撞在他的身上。
徒單赫焰一把揪住他的後腦辮子,喝道:「慌什麼慌,外面在搞什麼,這麼吵鬧。」
心腹面色慌張地說道:「頭領!不好了!臨川城……臨川城被崔家的人攻進來了!剛外面的兄弟說,孫奇堂主都已經被殺了!」
「什麼?!」徒單赫焰臉色驟變:「韓長老他們呢?韓長老不是帶人出城了嗎?」
「聽崔家人說,聽他們說……」
「說什麼?」
「說是韓長老也被殺了!」
徒單赫焰面色變了又變,知道大勢已去,自己孤掌難鳴,受不住這城。
他當機立斷道:「走,快,帶上幾個兄弟們,速速出城!」
「是!」
徒單赫焰顧不得收拾細軟,只帶上幾個心腹親兵,從城西的偏門倉皇出逃。
就在陳野控制縣衙後不久,有部下前來稟報徒單赫焰從西門逃走的訊息。
蘇廣一旁問道:「郎君,要不要派人去追?」
陳野搖了搖頭:「窮寇莫追。此人逃便逃了,不必為了他再折損人手。眼下還有件更重要的事。」
說完,陳野帶著蘇廣、莊朝陽等幾個心腹,快步跑進了縣衙的內院。
穿過兩道迴廊,幾人便見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落著一把大鎖。
陳野一刀劈開鐵鎖,推門而入。
門後是一間寬敞的庫房,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和麻袋。
莊朝陽上前撬開一隻木箱,只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排排銀錠。
他又接連撬開幾隻箱子,儘是金銀珠寶,甚至還有幾箱不知名的丹藥,藥香撲鼻。
莊朝陽見到這一幕,嘴巴張得可以塞下一個雞蛋,目瞪口呆地說道:「郎君,這些……怕是不下十萬兩銀子!」
陳野站在庫房門口,面色平靜道:「這些錢財,多半是重武樓這些時日,從臨川城中搜刮而來的民脂民膏,沒有來得及帶走。」
蘇廣看到陳野若有所思的樣子,心中猜測他是另有想法。
當即,他上前一步主動說道:「郎君,兄弟們一路出生入死,這些錢財正好用來犒賞。眼下崔大人還未到來,咱們……還有點工夫。」
陳野看了蘇廣一眼,笑道:「說得在理。」
一路拼殺至此,好不容易得來的戰利品,豈能白白留給外人?
但這麼多箱子銀錠,若直接運出城去,目標太大,難免引人注目。
「喊點人過來,把這些箱子全部封好,用布裹緊,再找些破草蓆、爛麻袋包上帶走。」
「是!」
當即,蘇廣帶著十幾個一路跟過來的弟兄動手,尋來扁擔,開始處置起來。
眾人將庫房中那些裝滿金銀細軟的木箱一一合上,纏上草蓆和麻袋。
然後眾人挑著一口口箱子,跟著陳野從偏門出去。
在陳野帶領下,眾人七拐八繞,鑽進一條窄巷當中。
他們人尚未靠近,遠遠的,一股濃重刺鼻的屎尿惡臭就已經撲面而來,嗆得有人連聲咳嗽。
隊伍中有人忍不住問:「郎君,你這是要帶我們去哪兒?」
陳野捂著鼻子,低頭趕路道:「別問,跟我走就是了。」
再往前走了幾十米,頓時一個兩人高的糞坑赫然出現在眼前。
那是多日無人清運堆積而成的穢物,表面已結了一層干殼,底下仍是半濕的污物,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就是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