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幾天,陳野並沒有閒下來。
他一邊帶著蘇廣、莊朝陽等人巡視城防,檢查各處城門、城牆的修繕情況,準備滾木等防城工具。
一邊也在打磨自身武藝,操練莊朝陽等一眾士卒。
在修整幾天後,陳野見眾人的狀態已恢復得差不多了。
他便在臨川城中尋了一處可容納上百人的場地。
此地地面平整,四周有矮牆圍著,正好適合操練,充作練武場。
陳野命蘇廣將手下所有人馬全部拉到練武場上,十二隊人馬按編號站好,黑壓壓一片。
眾人本以為新官上任,要來一場大操演,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好好表現一番。
然而陳野站到他們面前,卻說道:「今日什麼都不練,就學站立。」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陳野也不多解釋,命莊朝陽站到隊伍前方,自己則親自示範,擺出標準站姿來。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挺胸收腹,雙手貼於褲縫,目視前方。
「就按這個姿勢站。上午站兩個時辰,下午站兩個時辰。站不住的,自行出列,到旁邊看著。」
眾人一聽,頓時面色一喜。
其中有些機靈的看出來,陳野是要開始教他們武學了。
要知道,武學這東西,他們若沒有機遇的話,一輩子都別想碰到。
於是一個個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認真操練起來。
在他們看來,這種站樁實在太輕鬆了。
站立誰不會?
莊稼漢在地里干一天活都不帶歇的,站著還能比扛鋤頭累?
然而真正站了不到小半個時辰,就有人額頭冒汗漸漸吃不消了。
陳野坐在場中央的椅子上,一言不發,只靜靜看著。
經過這幾天梳理,他將手下十二隊人馬,分成了兩個總隊。
第一總由莊朝陽統領,第二總則由一個名叫江毅的漢子統領。
這江毅原本是其他世家下面的一名僕從兵,自述學過一些武學把式,在眾人中武力最強,為人也沉穩,陳野便將他提為把總。
快到午時。
陳野把準備好的手段端了上來。
有兩個伙伕在所有人面前架起了大鐵鍋,直接點火造飯。
更難得是,那案板上放著整整半頭豬。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兩個伙伕將半個豬切成方方正正的肉塊,下鍋翻炒。
肉香很快飄滿整個練武場。
站了一上午的眾人早已飢腸轆轆,聞到肉香,更是忍不住地咽口水。
陳野端著那鍋紅燒肉,走到隊伍前方,朗聲道:「上午能站滿兩個時辰的,上前吃肉。站不住的,站在原地看著別人吃。」
說完,他又看向莊朝陽和江毅二人,說道:「你們兩個把總也一樣。誰手下吃肉的人多,誰就吃肉。誰手下站不住的人多,誰就看著別人吃。」
陳野話音一落,頓時發現場上原本熬不住的人生生又擠出許多力氣,挺著腰背站了起來。
哐!
一聲鑼音響起來。
經過兩個時辰的熬站,最終挺下來的差不多有八九十人。
這些人一人分到一塊油亮亮的紅燒肉,吃得滿嘴流油,臉上全是滿足。
這八九十人中,莊朝陽手下那隊人,因他平日管束嚴厲,加上分的老人多,所以人數占優。
於是,江毅和那些中途落敗的人只能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同伴吃肉,口水直流。
經此一事後,所有人都明白了。
在陳野手下,必須要懂規矩。
站得住才有肉吃,站不住就只能看著。
沒有半分情面可講。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便是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臨川城的變化肉眼可見。
朝廷收復臨川城的訊息逐漸傳了出去,先是那些在重武樓突襲中潰散的崔家殘兵,聽聞臨川城被崔家成功奪下,便三三兩兩地趕了回來。
緊接著周邊各地逃難的百姓也陸續涌回城中。
街道上有了行人後,幾處鋪面重新開了張。
雖然與鼎盛時期相比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再是一座死氣沉沉的空城了,漸漸開始恢復了些元氣。
就在一切開始進入正規的時候,朝廷對陳野的冊封也終於正式下達了。
前來傳達旨意的,是中常侍張讓。
此人是皇宮十二常侍之一,皇帝身邊近臣,一身修為深不可測。
他帶著六十名禁軍,一路快馬加鞭,沿河順流而下,直抵臨川。
城門口的守軍見到這群打著朝廷旗號的人,不敢怠慢,匆忙稟報後,便將人迎入城中,一路護送至縣衙大堂。
崔長風早已得到訊息,此時帶著陳野及身邊還剩下的門客、曲將在堂中等候。
陳野聽到一陣動靜後,連忙抬頭看去。
只見張讓帶著一隊禁軍大步踏入大堂。
這些禁軍人人披掛銀甲,腰懸制式長刀。
甲片在陽光下粼粼生光,走動間甲葉碰撞發出陣陣金屬聲響。
他們進入縣衙之後,各自站定,身上的肅殺之氣頓時瀰漫開來。
張讓在眾人的注視下,手持節杖走到堂前。
他掃了一眼眾人,開口說道:「哪位是陳野陳將軍?」
被叫到名字,陳野連忙上前抱拳道:「回公公,卑職就是。」
張讓上下掃了一眼說道:「果然一表人才。你這次攻下臨川城,朝中有多位大人為你請功。陛下稱你『有勇有謀,戰功卓著』,因此特封你為「費亭侯」,食邑百戶,並正式徵辟為虎威將軍,統兵鎮守臨川城。」
說完,身邊的禁軍主動上前呈上了一個黃袋。
張讓將黃袋子開啟,交到陳野的手上:「這是你的侯印和將印,你且收好。」
陳野接住黃袋子,跪拜道:「多謝陛下,多謝大人。」
得了這兩樣東西,便代表著從今日起,他便不再是寄人籬下的門客了,而是大景國的權貴之一。
身份發生了質的改變。
張讓說完之後,又從身後的隨從手中捧過一隻紫檀木匣,雙手呈上,繼續說道:「陳將軍,陛下還有口諭。」
「此番丹楓郡世家中,其餘各家皆潰不成軍,只有你部在臨川城大敗重武樓。陛下龍心大悅,特命臣從皇家武庫中選了一門武學,賜予將軍。」
陳野聞言,心頭一震,連忙跪地接旨:「臣,叩謝聖恩!」
張讓將木匣遞到他手中,叮囑道:「此乃宮中珍藏的一本『化龍真法』,據傳乃上古鍊氣士一脈流傳下來的修身法門,非尋常龍象功法可比。陛下盼將軍好生修習,將來為朝廷多立戰功。」
「謝陛下。」
陳野雙手接過木匣,木匣入手微沉,透著一股檀木香。
他迫不及待地開啟匣蓋,定睛看去。
只見裡面放著一卷泛黃的帛書,金光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