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那雙充滿威嚴的眸子,掃視眾人,無形之中透出一股威壓。
練武場上,所有僕從兵都安靜下來。
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望著他,滿懷期待和好奇。
武學在他們眼裡向來都是高門大族的禁臠,外人連窺探的資格都沒有。
普通兵家子都很難學到,更別說他們這些莊稼漢出身的僕從兵。
他們從小到大,從未想過他們有朝一日能接觸到真正的武學。
然而,今天有個人卻告訴他們,有一門武學要傳授給他們。
當真是石破天驚。
再看向陳野的時候,這些人的眼神明顯變得不一樣了。
陳野也沒有去深究這些人心中的想法,他正色道:「這門功法,名為『培歸道訣』,是我參悟獨創而出的一門基礎功法,門檻不高,但勝在紮實。只要你們肯下苦功,將來成就絕不會差。不過……
在教你們之前,我有一句話,你們須得記在心裡。」
陳野面色陡然變得嚴肅起來,他沉聲道:「這門功法不許外傳。若有人私下將功法泄露給他人,到時莫要怪我不講情面!休怪軍法無情!」
最後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陳野吐字如寒冰砸地,擲地有聲。
場面再度鴉雀無聲起來。
把總江毅眼角餘光掃過左右,見無人出聲,他心頭念頭一起,當即單膝跪地,朝天發誓道:「我江毅對天發誓,此生絕不將培歸道訣泄露半句。若違此誓,天誅地滅,軍法不容!」
站在他身後的第二總諸多隊長和僕從兵,見自家的把總都這般了也立刻反應了過來,嘩啦啦地跪在了地上,聲音此起彼伏道:「我丁泓/孫瑾/……對天發誓,此生絕不將培歸道訣泄露半句。若違此誓,天誅地滅,軍法不容!」
一旁的莊朝陽見這一幕,不禁為自己的遲鈍而覺得懊惱。
此時獨自站著已顯突兀,只得慌忙效仿,跟著跪地立誓。
陳野目光掃過眾人說道:「都起來吧,下面我先教你們樁功,你們先跟著我學。」
培歸道訣是由培元功等多門武學融合而成,開始修煉的樁功與培元功除了呼吸上多有不同外,其他都是大同小異。
「今天學的樁功是修行這門功法的根基。你們要想練得好,需要記住其中要領。」
陳野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曲,重心下沉,挺胸收腹,目視前方。
他分解動作要領,說道:「還有一點,你們站樁吸氣時,要讓胸部自然膨脹,腹部自然收縮,呼氣時則用鼻子撥出,同時讓小腹鼓鼓脹起,再保持這樣節奏反覆修煉,不可急促。」
陳野一邊示範,一邊講解其中的呼吸法門和氣血引導的要領,講得細緻入微。
等講解完後,陳野收勢環視眾人問道:「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眾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
陳野點了點頭,又道:「你們先練著,等腹中感到溫熱氣感,再來找我。屆時,我再傳授下一步法門。」
眾人心頭一喜,齊聲應道:「是!將軍!」
陳野見眾人態度端正,神色稍緩,示意莊朝陽和江毅上前,說道:「你們兩人盯著下面的人,後面每一月考核一次,到時候前三者不僅可以吃肉,還可以得到一些丹藥,可以有助於修行。都給我好好操練起來。」
操場上,眾人聞言,不由得精神一震。
丹藥!
修煉得好居然還有丹藥可以拿。
眾所周知,練武一事,七分練,三分養。
如果有丹藥的話,無疑是有助於修行提升的。
眾人依言而動,紛紛擺開樁架,不敢偷懶。
一時間,練武場上黑影幢幢,大部分姿勢依舊保持著一種很生疏的狀態。
陳野不緊不慢地穿行其間,時而停下,伸手糾正他們的姿勢。
「肩膀松下來,不要聳肩。」
「脖頸挺直,別含胸駝背。」
「……」
陳野耐心地一個個指點,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
莊朝陽站在前排,按照陳野的指點調整姿勢,只覺沒有那麼累了,通體舒暢了許多。
他心中暗暗驚喜,知道自己這是找到了竅門。
日頭漸漸升高。
練武場上,眾人汗流浹背,但無人敢鬆懈。
陳野站在場邊,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心中不由有些滿意,對這些人充滿了期待。
見眾人開始埋頭修煉,漸入狀態,他的目光便落在一旁的蘇廣和三狗子身上。
陳野招了招手:「你們兩個,跟我過來。」
蘇廣聞言,輕拉三狗子,跟著陳野走到練武場側一間僻靜耳房。
陳野從懷中掏出那本新寫好的培歸道訣書冊子,遞到蘇廣手中,說道:「這門的功法和心得我已經整理成冊了,你沒事也帶著三狗子一起練。
你們兩人跟在我身邊相對來說要久一點,平日裡也多修煉武學,底子比其他人好一些,修煉起來應該更快。」
蘇廣接過冊子,翻開看了幾頁,只見上面字跡工整,從站樁的要領到呼吸的節奏,從氣感的引導到周天的迴圈,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
蘇廣雖不知這門功法的具體來歷,但見陳野如此重視的樣子,知道絕非尋常之物。
他當即抱拳道:「侯爺放心,屬下一定好好修煉,絕不辜負侯爺苦心!」
陳野點了點頭,又看向三狗子:「你也是,跟著蘇廣好好練。你年紀小,根骨還沒定型,正是打基礎的好時候。」
三狗子雖然木訥,但經過這長時間的薰陶,知道陳野是為他好,也知道武學的難得。
他當即重重地點了點頭:「知道了,侯爺!」
陳野見四下無事,便親自指導二人,從站樁的姿勢到呼吸的節奏,一一示範糾正。
蘇廣底子紮實,很快就掌握了要領,三狗子雖然反應慢一些,但勝在聽話,陳野說一遍他便記一遍,反覆練習幾遍後,也漸漸摸到了門道。
陳野見兩人都已掌握了精髓,這才放下心來。
他把練武場中諸多雜物交給了兩人後,轉身出了練武場,徑直往縣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