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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月光下的倩影

2026-05-05 15:55:08 作者: 追夢追夢

  望南城的城牆巍峨如山,城門處車馬如龍,喧囂鼎沸。

  各類修士商旅穿梭不息,空氣中混雜著塵土和靈藥的氣息。

  陸明繳了入城靈石,踏步走進瞭望南城,望南城要比北寒城更加繁華。

  一入城,濃濃的人間煙火氣,裹著塵囂與暖意,讓他這歷三十年虛無的旅人,竟生出幾分久違的踏實。

  陸明未急尋傳送陣,而是循縈繞的濃郁香氣,尋至主街旁的醉仙居。

  五層酒樓雕樑畫棟,朱紅廊柱襯著鎏金匾額。

  人聲鼎沸間,酒香與菜香纏溢出窗欞,深深吸引著陸明。

  陸明要了間臨街雅座,憑窗望著樓下熙攘人流。

  陸明點了滿滿一桌佳肴:靈蹄髈凝著琥珀色的脂光,清蒸雪鱗魚瑩白魚肉浸著濃郁湯汁,香氣撲鼻......

  他還喚了一壺招牌醉仙釀,斟酒時,甘冽酒香便溢了滿堂。

  熱氣蒸騰間,久違的人間滋味漫上舌尖。

  熱湯的暖意順著身體蔓延,靈酒入喉甘醇,後勁綿長。

  陸明吃得很慢,不似之前吃麵那般狼吞虎咽,每一口都細細品味,仿佛要將這三十年的空白都填滿。

  酒意漸酣,連日來的疲憊與血腥被沖淡些許,可那散修聲嘶力竭的控訴,仍扎在心頭。

  

  修真界的複雜,遠非正邪二字所能概括。

  各大勢力占據所有靈脈仙山,壟斷天下靈石資源。

  散修求而不得,問道無期,走上極端。

  若自己也無緣仙途,那自己是否會變得如那散修一般,為了不甘平凡而不擇手段?

  陸明不敢繼續深想......

  陸明從小未經世事,讀書又有限,幾乎沒有接觸過外界。

  因此這世間的很多道理,他不是一時能想明白的,箇中道理還需要自己去慢慢經歷才行。

  有的人在俗世中,只是一味接受現狀,從不思考。

  而有些思考的人在世俗的打磨下,會變得無奈,逐漸麻木,不願意去深思其中道理。

  或者其本身就是既得利益者,刻意不去思考那些道理。

  但陸明不同,修煉他要修的明明白白,活他也要活的明明白白。

  酒罷結帳,陸明徑直尋至城中最大的法器商鋪百鍊閣。

  雲間雪靈性天成,無法放入尋常儲物法寶中,其鋒芒難掩。

  一路行來,早已引得不少修士暗中覬覦。

  這般顯露於人前,終究是禍非福。

  掌柜聽聞他要尋斂息藏鋒之物,便推薦了一款蘊靈黑木打造的劍匣。

  劍匣通體漆黑,觸手溫潤,表面銘刻著細密的符文,雖非什麼高級法寶,卻恰好能遮住雲間雪的靈光,正合陸明心意。

  隨後他轉往城西傳送廣場,白玉鋪就的廣場寬闊無垠,數座傳送門巍然聳立,陣紋流轉間泛著光華。

  陸明尋到前往神州中域天闕城的傳送管事,得到的回覆卻是下一批次傳送需待明日辰時,費用足足五十枚上品靈石。

  無奈之下,陸明繳了靈石,領了憑證玉符,又回到醉仙居客棧住下。

  短暫休整過後,不覺已是深夜。

  夜闌人靜,月華如練,鋪灑人間。

  陸明輾轉無眠,索性踱步至客棧後院。

  院中翠竹几叢,亭亭而立,竹影橫斜交錯。

  角落一口古井,井沿爬滿青苔,映著月色泛著冷光。




  那花開得極美,花瓣如冰肌玉骨,瑩光流轉如碎星落於花間。

  露滴凝在瓣尖,晶瑩剔透。花開後霎時間清輝漫染,連皎潔的月華都要被它分去幾分光彩,美得驚心動魄。

  陸明駐足凝望,目光也溫柔下來。

  這花美的驚艷,竟讓他想起了胡珍。

  當年在道院和清河村時,每逢胡珍對他展顏而笑,便如這靈花初綻,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那抹明媚的笑意。


  回憶中的笑容,深深刻入他三十年漫長的虛無歲月。

  他看得出神,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突然間,一隻纖纖玉手出先在視線中,打破夜的靜謐。

  陸明猛然回神,只見一道窈窕身影翩然落在石台前,縴手輕探,已將那株曇靈花摘下,隨手簪入了鬢間。

  瑩白的花瓣映著她勝雪的肌膚,竟添了幾分驚艷的美,卻也打碎了這月下的清靜。

  陸明心頭驟然一空,如失珍寶般。

  陸明眼中帶著一絲慍怒,他望著那突兀出現的少女,問道:「這花開的好好的,你摘了它做什麼?」

  少女緩緩轉過身來,月華將她的身影照得愈發清晰。

  她身一身緊身長裙,裙裾在夜風中輕輕拂動,流光溢彩,仿佛與月色融為一體。

  粉色繡鞋纖塵不染,踏在青石上悄無聲息。

  白皙的手腕上繫著一串精緻的銀色小鈴。

  她肌膚勝雪,在月光下仿佛泛著瑩潤光澤,容色絕艷,眉梢微揚,自帶三分傲氣,七分清冷。

  聞言,她挑眉輕笑,聲音清脆如鈴,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曇靈一現破塵昏,不戀凡塵只戀魂。開到荼蘼終須落,不如攜香伴月痕。」

  詩句隨口而出,她捻著鬢間的曇靈花轉了轉,語氣傲嬌:「此花朝露而生,暮雪而逝,留它在枝上,不過一晚便會枯敗成泥。我摘了它,便是它的福氣,你又憑什麼來指手畫腳。」

  陸明一時語塞,望著她鬢間的曇靈花,那抹瑩白依舊奪目,卻失了紮根土中的鮮活靈氣,心頭空落落的。

  他的目光不自覺落在少女臉上,容色太過驚艷,她眉梢有幾分傲氣、眼眸清冷,卻又多了幾分靈動嬌俏,一時竟忘了移開視線。

  「喂,好看嗎?」少女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腕間銀鈴輕輕晃動。

  陸明猛然回神,臉頰竟不受控制地泛起熱意,如被戳破心事的少年,慌忙移開視線,訥訥道:「好...好看。」

  少女本欲發作,但看到陸明臉紅窘迫的樣子,不覺有些好笑。

  少女掩嘴輕笑,笑聲如碎玉落盤,卻無甚溫度:「你們這些男的,都一個樣,哼。」

  陸明一時尷尬至極,從未如此狼狽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沉默了片刻,陸明緩緩說道:「既然心裡覺得姑娘美麗,又怎能嘴上裝作四大皆空。只是這花開的好好的,姑娘將其摘落枝頭確實不妥。」

  「花有花的命數,我摘它,是它的緣法。倒是你,莫不是修煉練傻了,敢來指責我?」

  少女語氣帶著幾分嫌棄,眼神里卻藏著戲謔,她繞著陸明走了一圈,銀鈴叮噹作響:「方才看你望著花,呆的很。」

  陸明臉頰更熱,心跳莫名加快,窘迫得手足無措,只含糊道:「與姑娘無關。」

  「呵呵,還會臉紅。」少女笑得更歡了,眉梢眼角的傲氣淡了些,多了幾分靈動,「無趣歸無趣,倒比那些油嘴滑舌的順眼些。」

  陸明聞言,更尷尬了,一時間竟手足無措。

  少女倚著闌珊,雙手支頤,望向天上的明月,不再言語。

  陸明見狀,便想轉身回房,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少女清脆的聲音:「喂,愣頭青,你叫什麼名字?」

  「陸明。」他未敢回頭,生怕再失態,腳步未停。

  「我叫寧清雪。」少女的聲音帶著幾分輕快,腕間銀鈴隨風輕響。

  陸明應了一聲,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耳根的熱意許久未曾散去。

  他剛走,一道紫袍身影便從竹林的黑暗中走出,面紗遮面,聲音溫和:「真是個有趣的年輕人,九州之內,怕是再無這般年紀便武道鍛體大圓滿的人了。」

  寧清雪把玩著鬢間的曇靈花,撇了撇嘴:「什麼有趣,我看就是個修煉煉傻了的愣頭青,無趣得很。」

  「哦?」紫衣女子輕笑出聲,「方才是誰說他臉紅的樣子好玩?」

  寧清雪嗔道:「不過是少見多怪罷了!」

  紫衣女子似是追憶般說道:「有時候少年少女的臉紅,便已勝過千言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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