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如刀,狠狠刮在陸明蒼白的臉頰上。
他周身靈力早已枯竭,玄黃神藏也因先前死戰透支過度,可他絲毫不敢放緩遁速。
身後仿佛仍纏著烈陽幫未散的殺機,真武山,是他此刻唯一的歸宿與依仗。
雲間雪的劍光黯淡飄忽,陸明全憑著一股執念硬撐。
終於,在黎明破曉前的第一縷曦光刺破夜幕時,一片連綿數千里,氣象萬千的山脈,豁然映入眼帘。
那便是真武山脈,武道一脈的祖庭聖地。
群山巍峨如蒼龍臥地,峰巒直插雲霄,主峰山體被一層淡金色的靈光籠罩。
殿宇樓閣依山而建,氣勢恢宏,自山腳至山巔,綿延不知多少里。
山門正門處矗立著兩尊百丈高的戰將雕像,手持戈矛,透著懾人的威嚴。
望著這方武道聖地,陸明緊繃的心弦終於稍稍鬆弛,連日鏖戰的疲憊與傷勢瞬間翻湧上來,險些讓他從劍上跌落。
他強撐著穩住身形,準備落於山門前,叩山求見。
可就在此刻,他懷中貼身安放的武祖令牌,爆發出一陣劇烈的震顫!
「嗡!」
沉寂了近三十年的令牌,表面鐫刻的玄奧紋路一一亮起。
陸明心中一驚,尚未來得及探查,整個人便被這股光芒裹挾。
下一秒,他已化作一道流光,無視了真武門山門前漫長的朝聖階。
直接無視層層的護山大陣與值守弟子的防線,徑直朝著山脈最深處疾射而去!
真武山禁地深處,一座隱於山脈中的古老洞府,一道蒼老身影盤膝而坐,周身氣息與整座真武山脈渾然一體,仿佛化作了山脈的一部分。
他便是真武門閉關的太上長老破軍。
不知歲月流轉,不問世間變遷,他早已將自身融入武道祖地。
當武祖令牌的道韻穿透山脈的剎那,破軍緊閉的眼皮,驟然劇烈顫動起來。
洞府之內,地面崩裂,石壁古紋齊齊亮起,沉寂如海的恐怖氣血不受控制地澎湃翻湧,掀起陣陣罡風。
破軍那雙沉寂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眼眸,猛地睜開!
他的眼中帶著狂喜與激動,兩行滾燙的熱淚,順著布滿皺紋的面頰滑落。
「師...師尊...」
破軍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跨越萬古的思念與顫抖,「是師尊的氣息...如此清晰,您終於...終於回來了!」
他周身氣勢轟然爆發,甚至連整座真武山脈都為之輕顫。
這位武道巨擘早已顧不得閉關儀容,身形瞬間消失在洞府之中。
那道裹挾著陸明的暗金流光,瞬間打破了真武門的寧靜。
「何方狂徒,敢擅闖真武山門!」
「好膽!給我站住!」
「攔住他!禁地方向,不可逾越!」
「好霸道的武意,我等竟無法近身!」
沿途的弟子紛紛被驚動,御空而起,試圖阻攔。
但所有人都被彈開,無一人可阻攔。
與此同時,山門廣場及各脈殿堂,那些武祖雕像,竟在同一時間微微震顫,表面泛起與那流光同源的暗金光暈。
石像雙目仿佛活轉過來,透著無盡滄桑與威嚴。
這等異象,讓所有真武弟子駭然止步,紛紛跪地叩首。
流光一路無阻,最終停在真武山最深處的武祖殿前。
殿宇古樸無華,通體由神鐵熔鑄的基石砌成,殿前已有兩道身影靜立等候。
左側一人,鬚髮皆白,臉上皺紋如刀刻般,正是瞬息趕至的太上長老破軍。
他目光死死鎖定那道流光,激動得難以自持。
右側一人,身著玄色長袍,氣度威嚴,正是當代真武門主顧應天。
他亦是感應到異象與破軍的氣息,匆匆趕來,眼中滿是震驚與期待。
流光散去,陸明的身影緩緩顯露,他臉色蒼白,氣息虛浮,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望著眼前目光灼灼的兩人,陸明躬身行禮。
「拜見兩位前輩,這是武祖托我轉交真武門的傳承之物。」陸明雙手遞上令牌,有些虛弱的說道。
破軍顫抖著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令牌。
破軍如奉至寶般,輕輕摩挲著那些古樸的紋路。
忽然,一股浩瀚意志降臨,令牌光芒大盛,天地間驟然生變。
金色霞光自九天垂落,貫穿天地,真武山脈上空的雲層化作玄黃之色,虛空之中隱隱有武道洪音迴蕩。
道韻如實質般繞著武祖殿盤旋,此刻天道共鳴。
令牌之上,一道模糊卻偉岸的身影緩緩顯化,那是武祖潘一的神念虛影。
他身形挺拔,面容被金光籠罩,看不清面容。
但即便是一道神念所化,也與道齊鳴!
「師...師尊!」
破軍見此身影,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蒼老的身軀劇烈顫抖,淚流滿面,聲音哽咽到幾乎不成調,「弟子破軍,恭迎師尊歸位!」
顧應天亦是心頭巨震,連忙率身跪地,恭迎武祖虛影。
陸明見狀,也躬身垂首,立於一側,心中滿是敬畏。
武祖的神念虛影緩緩抬眼,落在破軍身上。
那目光溫和而滄桑,似將破軍這萬古的孤守和滄桑的容顏,盡數看遍。
武祖緩緩開口:「小軍,你老了,這麼多年辛苦你了。」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讓破軍泣不成聲,他哽咽道:「弟子不苦!只求師尊安好!」
武祖虛影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整座真武山脈,掃向整個天下。
武祖帶著由衷的欣慰:「傳承未斷,真武尚在,吾心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