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格局打開,奪取魔帝拋瓦
砰砰砰。
李恩左手黑檀木,右手白象牙。
右手食指死死扣住白象牙的扳機,槍口平掃,彈殼從拋殼窗里連續不斷地往外跳,在積水的石板上彈出一連串細碎的叮噹聲。
左手黑檀木稍微抬起,間歇性地在掃射間隙中補一發重彈。
白象牙清脆密集的擊發聲,黑檀木沉悶厚重的轟鳴,兩把槍的槍聲在暴雨中交織纏繞,配合著雨滴砸在石板上的節奏,組合成了狂想曲。
子彈沒有擊中維吉爾。
他右手拇指頂開閻魔刀刀鐔的瞬間,身體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現在半空中。
等到李恩將雙槍的槍口移上去、重新扣下扳機的時候,他的身影又再次消失。
這並不是高速移動,也不是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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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魔刀擁有切開空間的能力。
在切口閉合之前將自己從一個坐標,轉移到另一個坐標。
使用空間移動的維吉爾,根本不是憑藉反射神經就能跟上的。
雨水被破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極細微,但在漫天雨幕中那個不自然的空洞擴張的瞬間,李恩捕捉到了。
他立刻蹲下身子,膝蓋砸在積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閻魔刀的刀鋒,從他剛才站立時脖子所在的位置划過。
刀刃切過空氣的軌跡上,空間本身發出了咔嚓一聲脆響,像是玻璃被硬物從內部敲裂。
裂痕以刀刃划過的弧線為中心朝四周擴散,雨水和空氣被裂口往裡面瘋狂吸卷,形成一個短暫的真空漩渦。
片刻之後,空間才緩慢地彌合,那道黑色的裂縫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消失在雨幕里。
蹲在地上的李恩手肘撐地,身體旋轉,右腳朝身後維吉爾的方向狠狠踹過去。
腳尖穿過雨幕,踹到的只有空氣。
維吉爾的身影已經再次消失,出現在平台另一側的邊緣。
李恩看著那道正在逐漸彌合的空間裂縫,臉上雨水不斷滑落。
哪怕擁有但丁這副半魔人的軀體,恐怕也扛不住空間斬的力量。
一刀不可能斃命,但閻魔刀切開空間本身的性質,意味著刀刃觸碰到的一切物質都會同時被切斷。
如果多挨幾刀,他絕對會死在這裡。
「你在害怕嗎?」維吉爾出現在平台邊緣,在暴雨中踱著步子,步伐不快,鞋底踩在積水上發出極其輕微的聲響。
他看向站在平台正中央的李恩,聲音穿透雨幕傳過來,平穩而清晰。
「害怕是正常的,這就是閻魔刀的力量。」
他抬起右手,將閻魔刀橫在身前,雨水打在刀刃上被無形的力場彈開,沒有一滴能沾上刀身。
他繼續踱步,繼續開口,語氣像是在課堂上講授某個已經被反覆證明過的定理。
「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一切都是虛假的。」
「權力,財富,榮譽————全是幻象。」
「但唯有一種東西,是真實存在的。」
李恩站直身子,雙手一抖,雙槍收回空間倉庫。
他把手伸到背後,握住交叉插在背後的兩把刀柄,將風火雙刀從鞘中抽出來。
樓陀羅在左手掌心裡發出低沉的嗡鳴,阿格尼在右手中迸出幾顆暗紅色的火星。
維吉爾站定了。
他伸出手,伸向天空,五指張開。
暴雨打在他的手掌上,順著指縫往下淌。
然後他猛地握緊,拳鋒周圍的雨水被這股突然的握力,震成了一圈向外擴散的細密水霧。
「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實的—只有力量。」
他低下頭,重新看向李恩。
「擁有力量,就可以打破一切虛妄,你明白了嗎,但丁。」
「確實如此,但你的力量,真的夠嗎?」李恩問。
維吉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抬起左手,手指張開,從額前往後腦勺的方向梳過去。
原本被雨水沖刷得塌下來的頭髮,在他的手指經過之後重新挺立起來,魔力從髮根灌入每一根髮絲,把它們加固成大背頭的形狀。
雨水再也打不塌。
他放下手,嘴角往上翹起,露出一個笑容。
「看來你已經明白了,不然也不會露出這種開心的笑了。」
「是嗎?」李恩將風刀橫握在身前,刀刃朝外,刀柄末端樓陀羅的腦袋正發出一圈又一圈淡青色的光環。
火刀架在肩膀的位置,刀身上暗紅色的火焰沿著刀脊緩緩流動。
他擺開架勢,雙腳微微錯開,重心下沉。
他現在的精神高度集中,所有注意力都鎖在維吉爾握著閻魔刀的那隻右手上。
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確實已經翹了起來。
「那就繼續吧,但丁。」維吉爾右手握緊閻魔刀,雙腿猛地發力。
鞋底踩碎的積水還沒落下,他整個人已經破開雨幕,朝李恩直衝過來。
閻魔刀在衝刺過程中被他從鞘中拔出,無數的刀光隨著他手腕的震顫劃出。
每一道刀芒都只有髮絲粗細,但密度大到幾平覆蓋了李恩的正前方整片視野。
這些刀芒沒有附帶空間力量,只是純粹的刀術。
李恩右手翻轉,風刀旋轉。
刀刃轉成一面圓扇的瞬間,一股劇烈的旋風從刀身上迸射而出,直徑從幾厘米膨脹到近兩米,朝那面密集的白色刀芒撞過去。
颶風接觸到刀芒的瞬間就被切得稀碎。
風刃在閻魔刀的斬擊面前完全不夠看。
李恩借風牆被切碎產生的短暫視線遮擋,旋轉身體,火刀帶著熾烈的暗紅火焰從下往上斜劃。
轟的一聲,一道月牙形的火焰脫離刀身朝前方噴射而去,所過之處雨水被瞬間蒸發,石板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僅此而已嗎,但丁,這就是你的力量?」維吉爾將閻魔刀收回腰間刀鞘,拇指重新頂開刀,再次拔刀。
次元斬。
第二次拔刀的斬擊疊加在第一輪刀芒之上,每一道原本細如髮絲的刀芒,在疊加之後猛然膨脹,變得巨大,更加鋒利。
連周圍的雨水,都被刀芒本身的切割力場撕成了霧狀。
凌厲而冰冷的刀芒已經貼上了李恩的皮膚。
他左右手同時朝刀芒架過去。
風刀與火刀的刀身在胸前交叉碰撞,火焰與風暴的力量同時進發。
轟隆。
兩股力量的撞擊產生巨大的衝擊波,將密集的刀芒推散開來。
衝擊波繼續朝上擴散,連天空中的烏雲和密集墜落的雨幕,都被短暫地推開了幾分,露出雲層後面一小片灰白色的天光。
但很快烏雲又重新聚攏,雨勢更凶了。
「這次還有點意思。」維吉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瞬移到了李恩的正上方,身體倒懸,閻魔刀刀尖朝下,整個人連同刀一起直刺而下。
李恩完全沒有提前察覺到任何氣息,只能憑藉身體的本能旋轉躲閃。
噗嗤一聲,閻魔刀的刀尖划過他腹部右側,留下一道從肋骨延伸到腰側的傷口,血肉翻開,血從傷口裡往外涌,和雨水混在一起順著腰帶往下淌。
在躲閃的同時,李恩右手划過腰間,將風刀插回背後,手掌一翻,黑檀木出現在掌心裡。
他連身子都沒轉過來,槍口從腋下朝後方盲區扣下扳機。
砰。
維吉爾剛落地,閻魔刀上撩,刀鋒精準地將黑檀木射出的子彈,從彈頭正中央劈成兩半。
兩半彈頭從維吉爾臉頰兩側飛過去,嵌進他身後的石板地里。
「不錯,但丁,被攻擊了在躲閃的時候也不忘反擊,比以前只會挨打的時候強太多了」」
。
維吉爾收刀,雨滴沿著閻魔刀的刀脊滑到刀尖,滴在積水上。
他和但丁從小打到大,每次都是他出刀,但丁挨砍,再出刀,再挨砍。
一段時間不見,對方的戰鬥直覺居然進步了這麼多。
李恩落地,低頭掃了一眼腹部。
被閻魔刀划過的傷口癒合速度,明顯比正常情況慢得多。
刀鋒上附帶的空間之力殘留在創口邊緣,阻止了惡魔血脈的自愈能力正常運轉。
血還在往外涌,把大衣下擺染成了深色。
他將火刀也放回背後,黑檀木收回空間倉庫,雙手高舉過頭頂,在空中虛握。
叛逆大劍從掌心裡滑入十指之間,劍脊上骨刺狀裝飾的輪廓在暴雨中泛著冷鐵色的光澤。
「來,繼續。」
李恩沒有注意到,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強烈的昂揚感。
維吉爾露出笑容,重新把閻魔刀收回刀鞘。
他右腳發力,身體在雨幕中拉成一條模糊的藍色殘影。
衝刺過程中他瞬間拔刀。
這一次的刀芒直接將空間本身切開,刀刃划過之處裂開黑色的空間裂縫,雨水和空氣被裂縫瘋狂地往裡面吸卷。
李恩雙目一凝。
他沒有後退,沒有躲閃。
身體的所有重量全部壓在右腳上,借用重心的前移和腰胯的旋轉,將叛逆大劍從上往下狠狠砸去。
大劍的刀鋒撞上閻魔刀劈出的空間裂縫。
當!
金屬撞擊聲在塔頂炸開,聲浪把周圍的雨幕,朝外推了一個短暫的真空圈。
這一劍居然扛住了空間斬,刀身上沒有出現任何被撕裂的痕跡。
叛逆大劍本身的材質和附帶的魔力,對空間系攻擊有一定的抗性。
他的視線牢牢鎖定維吉爾,但下一瞬間對方的身影就消失了。
李恩右腳朝前踏步,將全身重心全部壓在右腳上,雙手握緊大劍劍柄,以右腳為軸心原地旋轉。
身體水平旋轉的過程中,大劍橫掃三百六十度,劍鋒破開雨幕,拖出一道銀色的圓弧。
在圓弧劃到左側的時候,劍身正好斬在剛瞬移出現的維吉爾身上。
維吉爾用閻魔刀格擋住了這一擊,刀身與大劍猛烈碰撞,火星在雨幕中一閃即滅。
李恩張開雙手,叛逆大劍直接消失,黑檀木和白象牙重新出現在掌中。
他在雙手握槍的同一瞬間扣下扳機,兩把槍的火舌交替閃爍,彈雨連綿不絕地朝維吉爾傾瀉過去。
維吉爾邊打邊退,閻魔刀在身前畫出一面密不透風的防禦網,將所有子彈全部彈開。
他的刀術極其精準,每一發彈頭都被刀鋒從正中間劈開,碎成兩半的彈頭在他腳邊積水上砸出密密麻麻的水花。
李恩不斷扣動扳機,在射擊的同時不斷逼近。
靠近維吉爾的瞬間,他雙腳發力躍起,整個人翻到維吉爾頭頂正上方。
右手白象牙的食指始終沒有離開扳機,槍口朝下,連射的彈雨從正上方朝維吉爾頭頂灌下去。
左手黑檀木在翻身的過程中收回空間倉庫,叛逆大劍重新握在掌中,朝下方狠狠劈砍。
一邊是連綿不絕如潮水般從上方灌下來的彈雨,一邊是夾雜在彈幕間隙中不斷往下砸的大劍重斬。
這番攻勢把維吉爾的防禦網壓得出現了一絲紊亂。
他好幾次都想把閻魔刀收回腰間刀鞘,以拔刀術發動次元斬來打破被動。
但每次他的右手剛有收刀的動作,李恩就會調轉白象牙的槍口,用連續不斷的子彈衝擊力打在他的手腕和刀柄銜接處。
彈頭本身傷不到他,但那股連續不斷的衝擊力,會把他收刀的動作硬生生打斷閻魔刀始終回不了鞘。
維吉爾從來沒有被這樣壓制過。
和但丁打了這麼多年,從來都是他出刀,但丁想辦法躲。
現在局面完全反過來了。
他的心情在持續的被動防禦中逐漸變得煩躁,一股壓不住的焦躁從胸腔深處往上涌。
他猛地大吼一聲,雙手握緊閻魔刀刀柄,不再試圖收刀入鞘,改為自下而上畫出一道完整的斬擊。
刀鋒破開空氣的瞬間,空間裂縫從刀刃軌跡上朝兩側撕裂開來。
裂縫邊緣泛著紫色的微光,周圍的雨水和碎石被瘋狂地往裂縫裡吸。
李恩瞪大了雙眼。
他在空中已經沒有可以借力的平面。
但他的右腳猛地在空中狠狠一跺,轟地一聲炸響。
踩踏空氣的反衝力,把他身體往側面橫移了半分。
閻魔刀的空間斬,從原本對準軀幹的位置偏移到左臂。
咔嚓一聲,左臂從肩膀往下幾厘米的位置,被空間裂縫整齊切斷。
斷肢帶著還在滴血的左手,在空中翻了幾圈,落在遠處石板上。
李恩的身體借著這半分位移和旋轉的慣性,右手單手持叛逆大劍,朝維吉爾來不及收刀回防的右手臂狠狠砍了下去。
劍鋒切進手臂肌肉和骨骼,深藍色的衣袖連同血肉和骨頭被一刀斬斷。
維吉爾的右臂連同緊握在上面的閻魔刀,齊根脫離他的身體,在空中翻了一圈,砸在積水上,濺起大片水花。
維吉爾立刻俯身去撿。
但身側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
李恩一腳將他踹飛出去。
這一腳沒有留力,直接把維吉爾整個人從閻魔刀旁邊踹出數米遠,後背砸在平台的石質地面上又彈了一下才停住。
李恩沒有去撿自己的左臂。
他用腳把維吉爾的右臂,連同緊握著閻魔刀的斷手一起勾到腳邊,彎腰將整條斷臂拎起來。
他用嘴咬住閻魔刀的刀背,左手斷臂處還在往下淌血,右手一根一根地把維吉爾的手指從刀柄上掰開。
斷指被掰開的時候發出輕微而細密的聲響,每一根手指鬆開之後都無力地垂在半空中。
他把叛逆大劍收回空間倉庫,騰出右手握住了閻魔刀的刀柄。
維吉爾從地上站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臂整齊的斷面,又看了一眼被李恩握在手裡的閻魔刀。
他沒有衝過來搶,而是站在原地,用陳述事實的語氣開口:「閻魔刀可不是普通的武器,它會認主。」
「不追求力量的你,沒有資格使用它。」
「是嗎?」李恩隨手用閻魔刀在空中划過。
刀刃切開空氣的瞬間,空間裂開了一道細長的裂縫。
裂縫的寬度和長度,都比維吉爾用來瞬移時切出來的小得多,大概只有十分之一左右的規模,但確實是空間裂縫。
刀刃划過之後,空間本身被撕開,雨水和空氣被卷進去,然後又緩慢地彌合。
他將閻魔刀在手裡轉了兩圈,刀柄貼著掌心的防滑紋。
握感和叛逆大劍完全不同,輕盈,鋒利,帶著一種冰冷的、持續的震顫。
「你忘了,我也有魔人的血脈。」
「既然你知道你也有魔人的血脈,為什麼不追求極致的力量?為什麼要拒絕父親的斯巴達血脈?」維吉爾朝李恩攤開右手,斷臂處的肌肉纖維已經自行止血,新的肉芽正在從斷面往外一點一點地生長。
「和我一起打開魔界,撕開封印,吸收掉斯巴達的全部力量,我們會得到最強的力量,到那時候,沒有人能再擋在我們兄弟面前。」
「我確實想要力量,維吉爾,但你的格局,有點不夠。」李恩站在原地。
他將維吉爾的斷臂輕輕踢回去,斷臂在積水上滑了幾圈,停在維吉爾腳邊。
然後撿起自己那條落在遠處的左臂,把斷面和肩膀的傷口對齊。
惡魔血脈的自愈力開始工作,肌肉纖維重新連接,骨骼斷茬自行對位,皮膚一層一層地癒合。
維吉爾皺著眉頭彎腰撿起自己的斷臂,同樣摁回肩膀。
斷面貼合,筋膜與骨骼重新接合。
他活動了幾下剛接上的手指,重新抬起頭,眉頭依舊皺著:「什麼叫格局不夠?你什麼意思,但丁。」
李恩抬頭看向天空。
暴雨還在下,烏雲翻湧的間隙里偶爾閃過幾道悶悶的雷光。
他看了片刻,嘴角往上翹了起來,聲音不高,但在雨幕中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斯巴達的力量,真的是頂點嗎?」
「如果真的是————他當年為什麼不直接殺掉魔帝,而是把它封印起來?」
「封印和殺死,是兩回事,能封印,說明他比魔帝強。」
「只封印,不殺死,說明他還欠了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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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的是什麼?」
他伸出左手,朝天空舉過去。
五指張開,雨水打在他掌心上,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度,但語調里那種篤定的分量反而更沉了。
「既然要追求力量,為什麼不直接拿下魔帝?反而去找什麼斯巴達。」
轟隆隆。
天空的烏雲中炸起一道劇烈的雷聲,粗壯的閃電從雲層深處往下劈劈在塔頂遠處的某個塔尖上,整座塔身都輕輕震顫了一下。
維吉爾瞪大了雙眼,站在原地,雨水順著他的大背頭往下淌,完全沒有去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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