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已是強弩之末。
「小雅……」貝貝眼角餘光瞥向不遠處。唐雅盤膝而坐，正全力恢復魂力。
她的藍銀草在剛才限制幽冥白虎時消耗太大，此刻已無力參戰。
不，不對。
貝貝突然注意到，唐雅垂在身側的手指，正輕輕敲擊著地面。
三長，兩短，一長。
那是他們約定的暗號——蓄力，準備，一擊。
貝貝眼中精光一閃，佯裝魂力不支，動作慢了半拍。
唐藏果然中計，昊天錘直錘他胸口空門。
就是現在！
「藍銀纏繞！」
唐雅猛然睜眼，最後殘存的魂力全部爆發。
數十根藍銀草破土而出，並非攻擊唐藏本人，而是纏上了他手中的昊天錘。
錘勢一滯。
儘管只有一瞬，但對貝貝來說，足夠了。
「雷霆之怒！」
貝貝周身雷光暴涌，整個人化作一道藍色閃電，合身撞入唐藏懷中。
這一撞毫無花哨，純粹是速度與力量的碾壓。
「噗——」
唐藏噴血倒飛，昊天錘脫手，在空中旋轉數圈後，錘落在地。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胸口傳來的劇痛和麻痹感讓他又跌坐回去。
貝貝站在他面前，拳上雷光未散，但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你贏了。」唐藏苦笑。
貝貝沒說話，只是轉頭看向場中。
訓練場上，還能站立的，只剩七人。
貝貝，和菜頭，唐雅，寧天，巫風，蕭瀟，霍雨瞳。
其餘人或倒地不起，或被玄子救出場外，或已主動認輸。
玄子的身影出現在場中。他環視一周，目光在七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遠處被碧姬抱起的處於昏迷的江楠楠和掙扎坐起的徐三石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碧姬先是給江楠楠餵了一顆治療丹，又遞給徐三石一枚治療丹，徐三石道謝後服下。
「選拔結束。」
老人的聲音響徹訓練場：
「勝者，貝貝、和菜頭、唐雅、寧天、巫風、蕭瀟、霍雨瞳。」
「半月後，隨隊前往星羅城，參加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斗魂大賽。」
短暫的寂靜。
然後，歡呼聲爆發。
……
選拔賽塵埃落定。
碧姬抱著昏迷的江楠楠走向醫務室。
貝貝走到徐三石面前，伸手將他拉起。
徐三石沒有抗拒，任由貝貝拍去他肩上的灰塵。
他站直身體，目光卻越過貝貝的肩頭，投向醫務室遠去的方向。
那裡，碧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連同那個身影一起。
「她贏了。」貝貝說。
徐三石喉嚨動了動，最終只是「嗯」了一聲。
「走吧。」貝貝攬過他的肩，「外面陽光不錯。」
訓練場外，午後的陽光正好。
霍雨瞳、寧天、蕭瀟、巫風、和菜頭、唐雅——連同貝貝和徐三石，八人站在台階上，身上多少都帶著戰鬥的痕跡。
但他們的眼睛是亮的，那是一種經歷過真正搏殺後的鋒芒。
「我們贏了。」寧天輕聲說，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欣喜。
「是我們贏了。」霍雨瞳糾正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唐雅忽然上前一步，轉過身面對大家，眼睛彎成月牙：「我提議——像初代史萊克七怪那樣，我們以兄弟姐妹相稱，排出名次，好不好？」
短暫的安靜。
然後，和菜頭第一個咧嘴笑了：「好！」
「同意！」巫風舉手。
「聽小雅的。」貝貝溫和地笑。
寧天和蕭瀟相視一笑，點頭。霍雨瞳也輕輕「嗯」了一聲。
只有徐三石沉默著，但也沒有反對。
「那排名怎麼定？」蕭瀟問。
「按年齡？」寧天提議。
「好。」大家都同意。
短暫的商議後，順序定下：
貝貝，和菜頭，唐雅，寧天，巫風，蕭瀟，霍雨瞳。
「大師兄啊……」貝貝摸了摸鼻子，笑容無奈中帶著幾分驕傲，「這輩子是跟這個稱呼分不開了。」
唐雅眼睛亮晶晶的：「我和先祖一個排名呢！」
寧天則有些感慨：「我們二年級四個人里，我最大，已經十三歲了。」
話音落下，幾個女孩都笑了。
「幹得好！」
紫姬爽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眾人回頭，看見她斜倚在訓練場的門框上，不知聽了多久。
「今晚慶功宴，」紫姬大步走過來，一手攬過離她最近的唐雅和巫風，「敞開吃，我請客！」
「紫嫣老師最好了！」唐雅、巫風、蕭瀟異口同聲，隨即笑作一團。
笑聲在陽光下盪開，像水面的漣漪。
徐三石站在人群邊緣，也跟著揚了揚嘴角，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
史萊克學院醫務室。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混合著藥材淡淡的苦香。
江楠楠在柔軟的床上睜開眼。
視線先是模糊，然後漸漸清晰。
白色的天花板，窗外搖晃的樹影，還有坐在床邊那道溫婉的綠色身影。
「碧靈老師……」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別動。」碧姬輕輕按住她想要撐起的肩膀，指尖泛起柔和的綠色光暈，溫暖的生命氣息順著手臂流入江楠楠體內，舒緩著經脈的刺痛，「你透支得太厲害了，還燃燒了魂環本源。接下來半個月都不能動用魂力，好好靜養。」
江楠楠重新躺回去，感受著那股暖流在體內流轉，修補著破損的經脈。很舒服，像浸泡在溫泉水裡。
「過兩天，我給你煉一爐固本培元的丹藥。」碧姬收回手，「本源受損不是小事，必須補回來，否則會影響你未來的修煉。」
江楠楠看著碧姬溫柔的側臉，張了張嘴，想說「不用麻煩」，想說「我自己能行」，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輕輕的：「謝謝……」
眼眶毫無徵兆地熱了。
她急忙別過臉，不想讓老師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
可是眼淚不聽話，順著眼角滑下來，沒入鬢邊的髮絲。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落在她頭頂，揉了揉。
「哭什麼？」碧姬的聲音很輕，像在哄孩子，「你贏了，贏得堂堂正正。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能說你是靠別人，再也沒有。」
江楠楠咬住嘴唇，用力點頭。
是啊，她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