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依次走入大帳。帳內陳設簡潔而大氣,正中一張寬大的案幾,後面懸掛著精細的軍事地圖。
而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案幾前那位屹立的身影所吸引。
他身姿挺拔魁梧,穿著一身筆挺的星羅帝國將帥軍服,他正是星羅帝國西方集團軍元帥,白虎公爵——戴浩。
「父親!」戴玥衡上前一步,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激動。
戴浩的目光首先落在兒子身上,流露出溫和的笑意,:「回來了,路上辛苦。」
隨即,他目光轉向玄子,上前幾步,抱拳行禮,態度恭敬卻不失一方統帥的氣度:「玄老,許久不見,您風采依舊。
此次勞您與史萊克的各位英才遠道而來,戴浩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玄子呵呵一笑:「公爵客氣了。學院職責所在,何談勞動。你這軍營,氣象不俗啊。」
「玄老過獎,不過是將士用命,恪守本分。」戴浩謙遜一句,隨即目光溫和地掃過王言、馬小桃、凌落宸等史萊克師生,在看到碧姬、紫姬這兩位陌生的「老師」時也禮貌地點頭致意,
最後,他的目光在伏在紫姬背上、臉色似乎有些蒼白疲倦的霍雨瞳身上微微停頓了一下,並未多問,只是關切道:「諸位一路奔波,想必辛苦了。杜明。」
「在!」
「即刻安排,收拾出幾頂乾淨整潔的帳篷,讓玄老和各位貴客稍事休整。
另外,吩咐火頭軍,準備一桌豐盛的接風宴,用我們軍中最好的食材,但不必過於鋪張,要快,要熱乎。
再讓人多備些熱水。」戴浩吩咐得細緻周到。
「是,元帥!」杜明領命而去。
戴浩這才對眾人道:「邊塞清苦,條件簡陋,比不得學院和都城。
我已讓人略作安排,諸位先安頓下來,洗去風塵,稍後我們再敘。玥衡,你代為父,照顧好你的老師和同學。」
「是,父親!」戴玥衡應道。
自始至終,霍雨瞳都微微低著頭,藏在紫姬肩側的目光,始終未曾真正抬起,與那位她血緣上的父親,有過片刻的對視。
一行人被帶到一處僻靜營地,幾頂帳篷已然支好。
眾人安頓下來後,不約而同地圍攏到霍雨瞳和碧姬紫姬的帳篷外,關切的目光透過門帘縫隙隱約傳來。
「雨瞳,你臉色不太好,軍中有隨行醫師,我讓人來看看?」戴玥衡的聲音在帳外響起。
「不用了,謝謝戴學長。」霍雨瞳立刻回答,聲音有些急促,她穩了穩呼吸,儘量讓語調平緩下來,「我只是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
眾人見她意識清晰,只是情緒略顯低落,便也稍稍安心,囑咐兩句後相繼散去,將空間留給她們。
帳篷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
霍雨瞳抱膝坐在毯子上,將臉埋在臂彎里,肩膀微微蜷縮,像是要把自己藏起來。
那些關於「治軍嚴明」、「愛兵如子」的讚譽,此刻卻像冰冷的潮水,反覆沖刷著她心底那道隱秘的傷口。
為什麼那份「仁」與「嚴」,獨獨照不進公爵府最陰暗的角落?
「雨瞳。」碧姬溫柔的聲音響起。她坐到霍雨瞳身邊,伸手輕輕捧起女孩的臉頰。
掌心傳來微涼的濕意,碧姬的指尖拂過那悄然滑落的淚珠,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晨露。「別怕,我們都在這兒,都在你這邊。」
幾乎同時,精神之海內也泛起了溫暖的漣漪。
「小雨瞳,有姐在,誰也別想欺負你!」天夢的聲音率先響起。
伊萊克斯的意念緩緩拂過:「孩子,記住,你的價值無需他人界定。為師會守護自己的弟子。」
「雨瞳,難過的話,不用忍著。」冰帝也道
「狼族,守護朋友。」月牙的念頭簡短而堅定。
夥伴們的聲音,連同臉頰上碧姬姐姐溫暖的觸感,匯聚成一股衝破心防的暖流。
霍雨瞳一直緊繃的弦忽然鬆了,她再也控制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她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將臉深深埋進碧姬懷中,肩膀無聲地顫抖著。
碧姬沒有說話,只是更緊地擁住她,一手輕撫著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淚浸濕自己的衣襟。
帳內溫情脈脈,帳外空地上,則是另一番景象。
長桌條凳已然擺開,戴浩與玄子居中而坐,史萊克眾人分坐兩側。
「玄老,諸位,軍中禁令,不得飲酒。
戴浩便以水代酒,敬玄老一杯,也預祝史萊克學院此次行動,旗開得勝!」戴浩起身,聲音洪亮,舉起盛滿清水的粗陶碗。
「好!承你吉言!」玄子哈哈一笑,同樣舉碗。
兩人仰頭,將碗中水一飲而盡,盡顯豪爽。
眾人也隨之舉碗共飲,氣氛肅然中帶著激昂。
晚餐是地道的軍旅伙食,大盆的土豆燉獸肉湯汁濃郁,金黃的蛋花湯飄著熱氣……結實的麥面饅頭和烙得焦脆的鍋貼堆成小山,樸實而管飽。
席間,戴浩與玄子偶爾低聲交談,多是玄子詢問邊境防務,戴浩簡略應答,氣氛尚算融洽。
馬小桃、貝貝等人則安靜用餐,目光偶爾掃過帥位上的白虎公爵,好奇與敬重兼而有之。
飯畢,士兵們利落地收拾乾淨。杜明上前一步,躬身道:「玄老,諸位,請隨我來,末將已將情報備好。」
眾人移步至旁邊一頂更寬敞的軍帳,中央木台上已鋪開一幅詳盡的明斗山脈地形圖。
杜明來到圖前,神色一正,開始介紹:「目標為『死亡之手』盜匪團,常年在明斗山脈流竄,人數約在三百左右。
其首領自稱『死神使者』,修為估計在魂王級別。
老巢大致在這一區域——」他用手指在地圖上圈出一片山勢複雜的區域。
「因我西方集團軍駐紮於此,他們不敢靠近邊境村鎮,只能龜縮於山脈深處。」杜明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