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平靜的歲月終被打破。
那是帝天到來的日子。那位金眼黑龍王意圖橫穿極北之地,飛向海洋。
那一戰,震動整個極北之地。
若非是在這極北之地,有著雪帝的主場優勢;若非雙方都只是抱著試探的心思,未曾搏命……雪帝深知,自己絕無可能與那位獸神勢均力敵。
但即便如此,那場大戰也讓雪帝看清了自己的極限。
七十萬年天劫。
那是懸在她的頭頂的利劍。
「所以,哪怕希望渺茫,也要嘗試……」
雪帝做出了決定——陰陽互補雙魂核。
那是逆天而行的路,也是她唯一能超越帝天的路。
……可是,她失敗了。
狂暴的魂力在她體內炸開,經脈寸斷。
她站在冰原之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感受著生命力如退潮般流逝。
「果然……還是不行嗎?」
「我不甘心啊……」
「我想活下去!」
就在意識即將潰散的那一刻,一株流光溢彩的雪蓮出現在她面前。
那並非凡物,而是集天地精華孕育的靈物。
雪帝仿佛被其美麗迷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觸碰葉片的瞬間,那雪蓮化作一道流光,猛地鑽進了她的體內。
一股奇異的力量包裹了她。
雪帝的身體開始散發出柔和而刺目的白光,原本絕美的身軀在光芒中漸漸縮小、變小……最終,那團白色的光球包裹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嬰,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命運弄人。
就在這脆弱的時刻,一道人類的身影恰巧路過。
那是一位手持九級魂導器封神台的九級魂導師。
他看著那團散發著極致之冰氣息的光球,眼中露出了貪婪與震驚。
而後……
……
如今的冰神珠內,雪帝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起來,如同蝶翼般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下一瞬,那雙緊閉的美眸,豁然睜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雪帝的身影如煙似霧般,悄無聲息地從冰神珠中分離出來,懸浮在半空之中。
她抬起那隻白玉般的手,輕輕貼在冰神珠的表面。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和它的聯結——不僅是器靈與本體的聯繫,更有被封印的冰神神位,以及另一股同樣蘊含著極致之冰法則的神秘神力,被封印在這珠子的深處。
她回首,目光掃過整個山洞。
原本充盈著藍色流光的萬年冰髓已然枯竭,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所有的能量,都已歸於她身。
「媽媽!!!」
一聲帶著哭腔的嘶吼打破了死寂。
洞口傳來劇烈的震動,小白巨大的身軀擠進了通道,那雙巨大的熊掌因為激動而在冰面上抓出深深的溝壑。
他甚至顧不上收斂氣息,龐大的冰熊王本體帶起一陣狂風,直撲向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
「砰!」
一聲悶響。
小白的鼻尖觸碰到一團冰冷的空氣,雪帝的身影,竟然如同一抹幻影,被他龐大的身軀直接穿透了。
巨大的慣性讓小白根本剎不住車,巨大的身軀狠狠地砸在了洞壁上。
「轟隆——!」
堅逾精鋼的玄冰牆壁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整個山洞劇烈搖晃,大塊大塊的冰凌從穹頂墜落。
「嗷——!」
小白跌坐在地,捂著被撞得發暈的腦袋,呆呆地看著那個依舊懸浮在半空、連衣角都沒有亂一絲的身影,眼眶瞬間紅了。
雪帝看著他,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發出的只有無聲的氣流。
她現在的存在,依舊是依附於冰神珠的靈體。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山洞中蔓延開來。
支撐了無盡歲月的洞壁終於不堪重負,那道巨大的撞擊裂紋迅速擴大,直至貫穿了整座冰川。
「嘩啦啦——!」
失去了支撐的結構瞬間崩塌。
億萬斤的玄冰傾瀉而下,將冰神珠,小白徹底掩埋在了一片茫茫的白雪之下。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尚未完全停歇,阿泰便已率領著一群驚慌失措的泰坦雪魔族衝到了邊緣。
當看到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白髮飛揚的絕美身影時,阿泰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了一副想要哭又想笑的表情。
「雪帝!您醒了!!」阿泰的聲音如洪鐘,震得周圍的冰屑都在跳動。
雪帝目光先是掃過阿泰,接著掃過下方那堆還在冒著白煙的冰石堆,伸出纖纖玉指向下一點:「阿泰,敘舊等稍後。小白那個傻孩子還在下面,趕緊把他挖出來。」
「啊?哦!好!」
阿泰這才回過神來,一拍腦門,轉身對著族人們吼道:「都愣著幹嘛!挖!給我往死了挖!」
一群泰坦雪魔瞬間化身成了專業的施工隊。
沒有工具?那就直接用爪子刨!
不到片刻功夫,一個巨大的深坑就被硬生生掏了出來。
「哎喲!摸到腳了!」
阿泰興奮地怪叫一聲,龐大的身軀跳進坑裡。
他伸出兩隻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坑底那隻冰涼的熊掌。
「嘿——咻!」
阿泰憋足了勁,腰馬合一,兩隻手死死拉著小白的腿,開始進行一場史詩級的拔河比賽。
隨著他一聲大喝,那隻巨大的冰熊就像是卡在瓶子裡的軟木塞一樣,「波」的一聲,硬生生被阿泰從冰渣堆里給整隻拔了出來!
「嘩啦!」
小白像個巨大的毛絨玩具,被阿泰甩到了肩膀上,一臉懵圈,還在冒著煙。
雪帝懸於半空,看著這一幕,那絕美的臉上終於忍不住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阿泰小心翼翼地把肩上那隻還在冒煙的「巨型毛絨玩具」放了下來。
「噗通」一聲,小白結結實實地摔在雪堆里。
他晃了晃碩大的腦袋,眼冒金星,過了好半天才算把散架的靈魂重新裝回身體裡。
緩過勁兒來的瞬間,那份積壓了一段時間的思念如洪水決堤。
「媽——!咱真的好想您啊——!」
小白張開血盆大口,哭得驚天動地。
雪帝輕盈地飄近,伸出那縴手,輕輕按在小白那顆巨大的、還在顫抖的腦袋上。
哪怕那只是一道虛影,沒有實質的溫度,小白卻覺得那股熟悉的安寧瞬間流遍全身,仿佛只要媽媽還在,就算天塌了也不怕。
雪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撫摸著,眼中滿是寵溺。
這傻孩子,還是這麼愛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