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落定,許家偉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目送那兩道身影消失在宮門之外。
「哥,究竟怎麼了?」許久久湊近低聲問道。
許家偉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將內室中聽聞的身世緩緩道來。
許久久聽完,只覺胸口一股無名火起,恨不得也掄起自己的星冠武魂,對著虛空狠狠砸上幾下……
另一邊,霍雨瞳垂首,沉默地跟在帝天后方,一步步踏出宮闕。
行至一處拐角,前方不遠忽現一人。
「在下戴浩,參見獸神閣下!」戴浩本是入宮稟報明斗山脈軍務,一瞧見帝天,立刻駐足躬身,聲如洪鐘。
霍雨瞳聞言,指尖猛地掐入掌心。
她心念一轉,精神力悄無聲息地蔓延,將自身氣息完全隱匿於帝天的背後。
戴浩的視線被帝天完全遮擋。
帝天淡淡頷首,權當回應。
戴浩卻只覺一股刺骨寒意襲來,心底凜然:不愧是獸神,這威壓竟恐怖如斯。
直至戴浩離去,帝天才緩緩轉身。
「雨瞳,我在。」
他低聲喚道。
這一刻,霍雨瞳強撐的偽裝轟然破碎。
她顯出身形,幾乎是跌進帝天懷裡,臉頰緊貼著他寬闊溫暖的胸膛,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際。
這個懷抱,這份溫暖……
帝天一如多年前那個午後,在少女當時撲入他懷中時那樣,抬起手,輕輕拍撫著她的背脊。
不同的是,是掌下觸及的髮絲。當年是短髮,如今已化作一捧如瀑的蔚藍長發,柔順冰涼,纏繞在他指間。
一晃,竟已六年。
她不再是那個十一歲的孩子,今年,她十七歲了……
良久,霍雨瞳才不舍地仰起頭。
帝天看著少女的俏臉,少女眼眶微紅,靈眸中水光瀲灩,清晰地倒映出帝天的輪廓——那雙靈眸里,此刻只盛著他一人,就像看待……
「叔……叔叔……」被他長久地凝視,霍雨瞳羞赧地低下頭,聲如蚊蚋,「還在皇宮……」
帝天聞言,直接伸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走。」
他的掌心滾燙,霍雨瞳沒有掙脫,反而反手握緊,貪戀地汲取著這份獨有的暖意。
確實,有什麼東西,已然變了。
戴浩一踏入殿內,便覺空氣凝滯如鐵。
椅子上的許家偉面色陰沉,而一旁的公主許久久更是怒目而視。
「戴浩!你幹得好事!」許家偉怒拍扶手,聲如驚雷。
戴浩心頭一凜,雖不明所以,但身體的本能已快過思維。
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膝蓋與地面碰撞發出悶響:「陛下!臣……臣不知身犯何罪?」
「你……」許家偉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戴浩的手指都在顫抖。
一旁的許久久連忙上前,縴手在其後背急速順氣,低聲勸慰:「皇兄息怒,莫要氣壞了龍體。」
許家偉連做數次深呼吸,強行壓下將自己的星冠武魂砸過去的衝動,咬牙切齒道:「回去!給朕好好徹查你的公爵府!你是堂堂公爵,連自己後院的事都弄不清楚?!真是丟盡了朕的臉面!滾!!」
最後一聲「滾」字,蘊含著磅礴魂力,震得殿瓦嗡嗡作響。
戴浩伏在地上,冷汗早已浸透內衫。
雖仍一頭霧水,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公爵府」三個字,心中隱約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他不敢再多言,重重磕了個頭:「臣……告退!」
言罷,他幾乎飛一般地退著出了大殿,直至殿門在眼前關閉,他才背靠著冰冷的宮牆,臉色煞白地喘著粗氣。
傳靈塔總部廣場前,帝天與霍雨瞳的身影剛剛到達,一道蒼老的身影便如餓狼撲食般竄了上來。
「前輩!救命啊——!!」
玄子毫無廉恥地撲倒在地,雙手死死鎖住帝天的腿。
他鼻涕一把淚一把,老淚橫流。
自從知曉了帝天的真實身份,玄子的日子便墜入了深淵。
穆恩不知從哪兒尋來的藉口,美其名曰「助你突破極限」,實則三句話不和便是老拳相向,左腳進門都能挨上一記「慈祥」的拐棍敲打……
他敢怒不敢言,畢竟那是海神閣閣主,是在對他進行「特訓」啊!
走投無路之下,玄子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了這尊「大佛」身上。
「前輩!求您勸勸穆老吧!再練下去我不成了!您瞧瞧,晚輩這都被穆老打腫了!!」玄子仰天長嚎,引得傳靈塔內外無數目光側目。
「鬆手。」
帝天面色黑如鍋底,幾乎是咬著牙縫擠出這兩個字。
他真想一記龍神爪把這老東西拍進地心裡去。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塔內的碧姬和紫姬。
碧姬抱著小帝秋匆匆趕來,看到這幕,嘴角抽搐,半晌憋出一句:「你……這……能不能……稍微注意點形象?」
懷中的小帝秋反倒被逗得咯咯直笑,似乎覺得這個在地上打滾的老頭很有趣。
紫姬站在不遠處,紫眸中殺氣瀰漫,強忍著才沒把那句「你踏馬從老娘男人身上滾開」吼出來。
「玄老,您先鬆開,有話好說。」霍雨瞳也是一臉無奈,上前勸解。
「不放!打死我也不放!除非前輩答應我去跟穆老說說情!」玄子此時發揮出了牆一般臉皮厚度,死豬不怕開水燙。
「好。」帝天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讓周圍溫度驟降,「那就等穆恩來。」
不久,穆恩在眾宿老的簇擁下到來,一臉悲天憫人。
他先是向帝天微微頷首,隨即長嘆一聲:「前輩,近來老夫對玄子進行了突破極限的特訓,誰知這他心性不穩,竟有些……走火入魔的跡象。今日倒是給前輩添麻煩了。」
說罷,穆恩還「關切」地瞪了玄子一眼:「還不放開前輩!」
「無妨。」帝天陰森一笑,手上卻毫不留情,「我很樂意參與對玄子的『特訓』。」
下一秒,帝天彎下腰後猛地發力,五指如鐵鉗般扣住玄子的手腕,只聽「咔吧」一聲脆響,那是腕骨不堪重負發出的悲鳴。
玄子殺豬般的慘叫瞬間響徹雲霄。
還沒等他緩過勁來,帝天與穆恩已是默契十足,一左一右,拽著玄子的兩條胳膊便大步流星地把他拖走了。
玄子被拖行在地面上,悽厲的慘叫聲一路迴蕩在傳靈塔上空,驚起一群飛鳥,一大群宿老和被引來的萬妖王、邪森則是一起去看熱鬧。
「雨瞳,我們也走吧。」紫姬冷哼一聲,拉著霍雨瞳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