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都大酒店,這座象徵著日月最高規格的賽事後勤保障地,此刻卻化身為一座無形的狩獵場。
這裡的服務條款寫得清楚:免費食宿僅涵蓋至戰隊被淘汰的那一刻。
但這並不是終點,而是另一場「服務」的開始。
當一支隊伍在賽場上折戟沉沙,回到房間時,總會驚喜地發現一份來自「主辦方」的特別慰問禮——一份精緻的宵夜或補藥。
送餐員的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幾位辛苦了,這是太子殿下特意撥款,為勉勵諸位雖敗猶榮而準備的特製營養餐。」
選手們往往感動不已,大快朵頤。
畢竟,誰會拒絕這份雪中送炭的溫情呢?
只是,這餐食里摻的不是營養,而是聖靈教特製的「夢魂散」。
藥效發作極快。不過半盞茶功夫,房間裡便會傳出此起彼伏的倒地聲。
選手們甚至連發動求救信號的時間都沒有,只覺得眼皮沉重,意識墜入無底深淵,臨睡前唯一的念頭竟是——「這補藥……後勁兒真大。」
隨後,房門會被悄無聲息地打開。
一群穿著「工作人員」制服的彪形大漢魚貫而入,手法嫻熟地將昏迷不醒的選手們抬上擔架。
他們會仔細清理現場,不留一絲痕跡,仿佛這群天才少年少女們從未存在過。
至於那些被抬走的選手去了哪裡?
沒人知道。明都郊外的地底深處,又多了幾個不會天亮的「籠子」,等待著他們的是比淘汰更可怕的命運。
明都郊外,地下深處。
一處被徹底封死的地下洞窟內,只有岩縫間滲出的水滴聲敲打著死寂。
空氣里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數十座冰冷的精鐵囚籠嵌在岩壁之中,每一座籠子裡都癱著幾名本該在賽場上意氣風發的少年少女,他們是此次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精英大賽的參賽選手,如今卻成了階下囚。
「呃啊——!」
南秋秋髮絲凌亂,嘴角掛著乾涸的血漬。
她不知第幾次試圖用肩膀撞開籠門,可就在肌膚觸及籠欄的瞬間,「滋啦」一聲爆響,湛藍的電蛇瞬間遊走全身。
她慘叫著被彈飛,重重摔在潮濕的地面上,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直至意識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冰冷刺骨的感覺將她喚醒。
胃裡火燒火燎,已經數日未進粒米。
那些邪魂師每日只送來摻了「消魂散」的濁水,一點點蠶食著他們的魂力,也磨滅著他們的意志。
媽媽……
這是南秋秋腦海中唯一的念頭,也是最深的恐懼。你在哪裡?你會不會也……
與此同時,位於夕水盟深處,屬於聖靈教三長老,冥雷斗羅的私人密室內。
幽藍色的魂導燈光忽明忽暗,映照著冥雷斗羅那張因扭曲執念而顯得猙獰的臉。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被特製魂導鎖鏈束縛在石柱上的南水水,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積壓了數十年的怨毒與瘋狂。
「為什麼!南水水,告訴我是為什麼!」他猛地一拳砸在石柱上,碎石飛濺,「當年我哪一點比不上那個死鬼?!為什麼偏偏選他?!」
年輕時的愛而不得,最終成了扎在心頭的一根毒刺。
為了活命,更為了報復,他投入聖靈教,後來更是憑藉九級魂導師的造詣坐穩了夕水盟副盟主之位。
但這一刻,所有的偽裝都在徹底擊潰。
南水水臉色蒼白,同樣被餵下了消魂散,讓她空有魂斗羅修為卻無力反抗。
但她依舊昂著頭,眼神清冷如冰,沒有絲毫妥協。
「選你?」南水水嗤笑一聲,聲音虛弱卻鋒利,「一個連自己心魔都控制不住的瘋子,也配與我老公相提並論?」
「好!好得很!」冥雷斗羅怒極反笑,眼中的雷光閃爍不定,良久,他才長嘆一聲,那嘆息里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罷了……既然給了你這麼多天的機會,你還是這般倔強。」
他緩緩俯下身,粗糙的手指幾乎要觸碰到南水水蒼白的臉頰。
「既然得不到你的心……」冥雷斗羅的聲音驟然變得陰冷,一步踏前,陰影完全籠罩了南水水,「那我便只能得到你的人了。」
「你敢!!」南水水驚怒交加,奮力掙扎,鎖鏈嘩嘩作響,卻只是徒勞。
就在冥雷斗羅伸手欲觸的剎那——
轟!!!!
頭頂上方傳來驚天巨響,碎石如雨般崩落,堅硬的穹頂竟被硬生生撕裂!
日光混合著煙塵傾瀉而下,照亮了密室中兩張錯愕的臉。
「嘖,原來這地下還藏了個老鼠窩?」
清冷的女聲自高空傳來。
紫姬懸於空中,指尖輕捻,方才那一記灌注了磅礴魂力的暗影龍槍,直接將夕水盟總部砸出一個深坑。
此刻,夕水盟已亂作一團。星羅、斗靈兩帝國的參賽隊員與封號斗羅們,聯手葉骨衣、包括季絕塵與荊紫煙在內的季、荊兩家強者,正與邪魂師殺得難解難分。
冥雷斗羅臉色驟變,好事被攪,怒火幾乎衝破天靈蓋。
他身形一閃,衝出深坑,懸浮於紫姬對面,目光銳利地掃過對方龍角、龍翼與龍尾的異象。
「閣下何人?竟敢擅闖夕水盟!」
紫姬唇角微勾,傲然道:「地獄魔龍王,紫姬。」
她龍翼輕展,恐怖的威壓瀰漫開來:「獸神有令,『人類禁入三大魂獸聚居地』。爾等邪魂師屢次觸犯禁忌,我等自然要來清場。」
冥雷斗羅目光急掃,只見戰場上空,夕水盟盟主、聖靈教二長老天蜈斗羅南宮碗,正與斗靈帝國的天陽斗羅廝殺得難解難分,魂力激盪如潮;另一側,四長老幽冥斗羅亦被星羅帝國的碎星斗羅牢牢纏住,黑霧與星光不斷對撞,爆鳴震耳。
己方兩位長老皆被牽制,冥雷斗羅只得低吼一聲,身形暴起,九環炸亮,直撲紫姬!
然而,就在他魂力全面迸發的瞬間,一股從未領略過的恐怖氣息迎面撞來——那不是單純的黑暗,而是仿佛能腐蝕靈魂、玷污一切生機的純粹惡意!
冥雷斗羅瞳孔驟縮,臉上寫滿難以置信:「這氣息……不可能?!極致之惡?!」
紫姬優雅地懸立半空,聞言輕笑一聲,龍翼緩緩收攏:「少見多怪。哦,對了,你們人類一直把我錯認成黑暗屬性……」她微微偏頭,豎瞳中流轉著戲謔的紫芒,「畢竟,我極少全力和人類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