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有資格加入我教的。」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分部安靜了下來。
「蝎虎供奉說的是。」分部長一愣，隨即賠笑，「那……從於方開始，上台自我介紹！」
一個瑟瑟發抖的少年被推上了台，聲音細如蚊蚋：「於方……二十歲……武魂鐵劍，二十七級魂尊……」
然後是李凡，那個滿臉癲狂的壯漢，自報家門時眼睛都在發光。
最後，輪到了娜娜。
她一步步走上台，身形單薄，臉色蒼白，但脊背挺得很直。她低著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娜娜……十八歲。武魂幽靈。五十二級……魂王。」
五十二級魂王？！
張鵬瞳孔微微一縮。十八歲的魂王，這在任何學院都是拔尖的天才！
而且武魂是「幽靈」，這武魂本身偏陰屬性，若是被聖靈教洗腦改造，稍加引導就能進化為真正的邪魂師！
更關鍵的是——她才十八歲，還沒被徹底污染。
張鵬心中念頭急轉。
自己一定要拖住。只要拖到獵殺行動開始，聖靈教主力一走，這些分部就是一盤散沙，到時候能救多少是多少。
至於眼前這些人……不是他不救，而是以他現在的能力，能護住一個就不錯了。
臥底這條路步步殺機，自己命最重要，貪多嚼不爛。
他緩緩站起身，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台上的少女。
「你，出來。」
娜娜身體一僵，緩緩抬頭，對上了張鵬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你天賦不錯。」張鵬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以後，你就是本座的弟子了。」
全場譁然。
分部長愣了一下，隨即堆起笑臉：「恭喜蝎虎供奉！收了個好苗子！」
「那麼，娜娜，你就是第一個接受洗禮的人！」分部長興奮地搓著手。
「等等。」張鵬抬手制止，「你剛從傳靈塔獲得了魂靈吧？」
娜娜一怔，下意識點頭：「……是的。」
「你可知道，」張鵬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沉了下來，「我聖靈教這些年為獲取魂環損失了多少棟樑？傳靈塔的魂靈體系，已經斷了我們的路。她既已有了魂靈，傳靈塔便有可能為她提供第二個。若她正式加入我教，日後為了給她湊下一個魂環，我們勢必要去星斗大森林偷獵——一個不慎，又有多少兄弟要白白送命？」
他頓了頓，聲音擲地有聲：
「本座剛收的弟子，豈能讓兄弟們為她冒險？此事——以後再說。」
分部長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在張鵬那冰冷的目光下，最終還是低下了頭：「蝎虎供奉……言之有理。那今日，就先算了。」
張鵬重新坐下，心中長舒一口氣。
暫時保住了。
集會散後，人群逐漸散去。
張鵬從台上走下，經過娜娜身邊時，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低語：
「跟本座來。」
「是……」
娜娜低著頭跟在他身後，雙手死死攥著袖口，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她很害怕。
在她的認知里，張鵬是一個十惡不赦的邪魂師，要收她為徒？
他……他想幹什麼？
娜娜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
她今年十八歲，正值妙齡，而張鵬雖然年紀大了，但邪魂師中什麼變態沒有？
爸爸、媽媽……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
娜娜悄悄摸向懷中那把一直藏著的匕首。
我就來陪你們。
她咬緊牙關，跟在張鵬身後，穿過幽暗的走廊，來到了分部深處的訓練場。
空曠的場地上，魂力燈投下慘白的光。
張鵬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瑟瑟發抖的少女。
「讓本座看看你的本事。」他淡淡道。
「……請、請問，蝎虎冕下要讓我做什麼？」娜娜愣了一下，聲音發顫。她以為自己會被帶到某個陰暗的房間，而不是訓練場。
「本座既然收你為徒，自然要指導你修煉。武魂附體，來。」張鵬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快點，別浪費時間。」
娜娜呆住了。
過了足足三秒，她才猛地回過神來，眼眶瞬間紅了。
她顫抖著雙手，催動武魂。
一團幽藍色的靈體從她體內浮現，在燈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寒意。五十二級的魂力波動在訓練場中瀰漫開來。
張鵬負手而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魂技全部用一遍，讓本座看看你的底子。」
「遵命！」
娜娜深吸一口氣，終於，第一次在這個地獄般的地方，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而張鵬看著眼前這個拼命揮灑魂技的少女，心中默默道：
孩子，你先活下去。其他的，師父來想辦法。
戰鬥結束，娜娜收起武魂，站在原地怔怔地出神。
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但她顧不上擦拭，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這位邪魂師。
剛才的「切磋」中，張鵬沒有動用任何邪魂師的手段，沒有吞噬、沒有詛咒，只有精準到極致的指點，指出她第三魂技釋放時的魂力斷層，糾正她幽靈分身的角度偏差……
張鵬……真的在指導她修煉？
在這個充滿了血腥、扭曲與瘋狂的地方，在這個她以為自己即將墜入地獄的時刻，竟然有人，還是個邪魂師，在認認真真地教她變強？
「以後，你就留在分部內修煉。」張鵬道，「每日下午三刻，在此處，本座親自指導你。」
「……」娜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化作一個深深的行禮，「謝冕下栽培！」
她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頭時眼中帶著一絲懇求：「不過……冕下，我其實還是明都魂導師學院的學生。我……我想回去辦退學手續，以後便能專心侍奉在冕下左右了。」
「退學？」張鵬眉頭一挑，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不用那麼麻煩。」
他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卻透著深意：「你以後照常去明都魂導師學院上學，每周放假時來分部報到即可。」
明都魂導師學院……
張鵬心中冷笑一聲。果然，聖靈教的手已經深深插進了日月帝國的命脈。
娜娜天賦如此出眾，出身想必非富即貴，卻也被迫加入聖靈教，可見這毒瘤滲透之深。
「對了，」張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目光落在娜娜臉上，「有個名字，你應當聽過，傳靈塔少塔主，霍雨瞳。她是不是來日月帝國留學了？」
娜娜愣了一下，沒想到張鵬會突然問起這個，連忙回道：「是的！前幾日明都魂導師學院和史萊克學院的交流賽，我還參加了。」
「很好。」張鵬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