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一散,建築大師們便帶著各自的助手連夜趕回史萊克城。
傳靈城的設計圖必須儘快出爐——這可是註定要載入史冊的工程,榮耀、聲名、青史留名,全都繫於此。
誰不想讓自己的方案成為最終藍圖?
回到史萊克城內,在旅館門前的街道上,四位分別來自天魂、斗靈、日月與星羅帝國的建築大師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四道目光在夜色中無聲交錯,空氣仿佛凝固了。
「哼。」
不知是誰先冷哼了一聲,率先轉身,袍袖帶風,大步邁進旅館大門,背影倨傲。
「哈。」
其餘三位幾乎同時發出一聲冷笑,不甘示弱地跟上,各自回了房間。
那一夜,旅館的燈光幾乎沒有一間熄滅。
從那天起,連續多日,四位建築大師各自帶著弟子們閉門作畫。
圖紙一張接一張地鋪開,又一張接一張地被推翻。
線條被擦去重畫,比例被反覆核算,結構被不斷推翻重來,天魂大師追求恢弘對稱,斗靈大師強調實用堅固,日月大師執著於魂導器與建築的融合,星羅大師則主張防禦與威嚴並重。
每個人的初版方案都熬紅了眼才最終敲定。
但圖紙畢竟是平面的。為了讓伊萊克斯與帝天能夠直觀地感受設計效果、方便講解和修改,他們又開始著手製作立體模型。
木料、魂導金屬、微型構件……一樣樣材料被搬進工作室。雕刻、拼接、打磨,一座座微縮的傳靈城雛形在桌面上逐漸顯現。
而旅館的燈光,依舊常常亮到天明。
傳靈塔會議室的大門再次開啟。
四國建築大師各自帶著封存在儲物魂導器中的得意之作,重新匯聚於此。
長桌早已被收拾得一塵不染,光可鑑人,只待模型登場。
帝天與伊萊克斯端坐主位,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待傳靈城落成,首任城主必在這兩位之間產生。
「老朽浸淫建築之道,已七十有三載。」年紀最長的大師率先開口,聲音洪亮。
「巧了,老夫亦是七十三年。」另一位大師冷笑一聲,下巴微抬。
「老夫七十二年,雖少一年,卻未必輸你半分。」第三位大師拂袖。
「行了行了!」最年輕的那位忍不住打斷,「再攀比起年歲,莫非還要從娘胎里開始算不成?不如按年歲長幼,依次展示!」
最終,四人商定按年齡大小順序進行。
四位大師依次將模型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小心翼翼地置於長桌之上。
天魂大師的模型以恢弘對稱見長,亭台樓閣錯落有致,飛檐翹角如展翅大鵬;斗靈大師的則強調實用與堅固,城牆厚重如山;日月大師的模型將魂導器與建築完美融合,微縮的魂導燈光在構件間隱隱流轉;星羅大師的則主打威嚴莊重,整體布局如一頭蟄伏的巨獸,氣勢逼人。
每一件都堪稱恢弘大氣,巧奪天工。
但帝天的眉頭卻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坦白說,他對建築一竅不通。在他看來,每一件都好得不得了,根本分不出高下。
他對於建築的全部認知,僅停留在神龍界域時期,山叔(山龍王)做給小輩們玩的那些建築模型。
山龍王痴迷於建造,做好後便喊帝天等小輩去看,誰喜歡便直接拿走,模型沒了就重做一個。
帝天小時候的房間裡,擺滿了山叔送的各種微型建築,什麼風格的都有。
可現在,面對這四件人類建築大師的心血之作,他完全沒了主意。
「各位的作品各有千秋。」伊萊克斯的聲音適時響起,死靈聖法神的目光在四件模型上緩緩掃過,「請容老夫與帝天商議片刻。」
四位大師齊齊頷首,退後半步。
帝天側過頭,壓低聲音:「伊萊克斯,你覺得哪個好?」
伊萊克斯沉吟片刻,「都好。好到讓人難以抉擇。」
帝天:「……」
這城,到底該怎麼建?
會議最終決定:四位建築大師先行返回,模型留下。
傳靈塔的成員們很快將會議室改造成了一間臨時展覽室。
四件模型被小心翼翼地罩入透明水晶罩中,防塵防碰,罩外立著精緻的號碼牌——1號、2號、3號、4號。每張桌子旁各設一個投票箱,箱身貼著對應大師的國籍與姓名。
傳靈塔目前好幾百號人,加上魂靈與魂獸,投票基數相當可觀。公告一發出,整個傳靈塔都熱鬧了起來。
魂師們三三兩兩結伴來參觀,指指點點地討論哪座城池更氣派;魂靈們飄在模型上方俯瞰全局,從另一個視角評估布局;將成為魂靈們的魂獸們則大多趴在玻璃罩前,用爪子輕輕拍著投票箱投下自己的一票,有的還因為爪子太大卡在投票口,被同伴用嘴叼出來。
展覽室里人(獸)來人往,熱鬧了整整一周。
一周後,統計結果出爐。
結果出來時,統系員們互相對視了一眼。
1號:XXX票
2號:XXX票
3號:XXX票
4號:XXX票
四者之間,最多只差1.2票。
咬得實在太緊了。
帝天看著四件模型,金色豎瞳里閃過一絲糾結,「我每一件都喜歡,要不是目前不能同時建四座傳靈城,絕對得全安排上。」
最終會議,還是那間會議室。
四件模型依舊在水晶罩中生輝,被一周的展覽擦得纖塵不染。四位建築大師重新匯聚,神情各異。
「各位,這一周,傳靈塔全體成員對各位的模型進行了公開投票。」伊萊克斯開口,聲音沉穩。
四位大師齊齊屏息。
「結果……相差無幾。」伊萊克斯頓了頓,「準確來說,不分伯仲。」
四人臉上的表情瞬間複雜起來。
「如果能同時建四座傳靈城,我們一定會全部採用各位的方案。」帝天接話,語氣坦然而直白,「說實話,本座每一個都很喜歡,每一個都想要。」
他站起身,金色豎瞳掃過四位大師。
「所以——一起設計吧。」
帝天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
四位合力,共建一座盛大的、建築史上的奇蹟之城!將各位的精華融於一體,讓傳靈城成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不朽之作!」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這……」
「我們……」
四位建築大師面面相覷。
同行是冤家,這是千年不變的鐵律。
天魂大師率先開口:「若能將老朽的對稱美學融入其中……」
斗靈大師緊接著道:「老夫的防禦體系也可作為基底……」
日月大師推了推眼鏡:「魂導器與建築的融合節點,我已有構想。」
星羅大師撫掌:「那便合力一試!」
四雙蒼老的手,在長桌上方重重一握。
某種意義上,他們都贏了。
(明天趕飛機,請假一天,後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