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之地依舊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潔白,萬年不化的霜雪覆蓋著每一寸土地,寒風呼嘯,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純淨。
「碧姬前輩、霍雨瞳小姐、帝秋小姐,請你們稍等,冰屋需要打掃一下。」阿泰離開前還不忘給旁邊的小白使了個眼色。
「不管在哪裡,還是極北最好。」冰帝從霍雨瞳的精神之海中飄然而出,碧發在寒風中微揚,金色色的眼眸望著遠處連綿的雪山。
「冰冰!我們來玩打雪仗吧!」天夢也跟著鑽了出來,興致勃勃地提議。
「天夢,我們現在是魂靈!能玩嗎?」冰帝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語氣嫌棄卻沒什麼真正的火氣。
「冰冰,那姐給你堆個雪人,保證堆得和你一樣漂亮!姐可以用精神力來堆,絕對完美!」天夢立刻改口,帶著幾分討好地蹭到冰帝身邊。
「隨便你。」冰帝淡淡應了一聲,繼續看雪山。
這時,雪帝也飄了出來,靜靜站在冰帝身側,兩人並肩而立。
「小白!我們來玩打雪仗啊,你去叫幾隻獸來一起玩!」帝秋被天夢的提議勾起了興致,也喊著要玩雪。
「哎!好!」帝秋的話打斷了正在發呆的小白,他一個激靈,「咱現在就去叫獸,你們等著!」
「姐也要加入!姐可以用精神力來捏雪球!而且!由於姐是魂靈,沒有實體,他們都打不到姐!哈哈哈!」天夢得意地大笑起來,在空中翻了個跟頭。
「天夢,我的雪人呢?你剛才不還說要給我堆雪人嗎?正好小白找獸需要時間,你現在就堆。」冰帝在一旁冷冷地催促。
「冰兒,我們一起堆吧,堆一個我們和小白。」雪帝轉頭看向冰帝,眼中帶著溫和的笑意。
「好。都聽你的。」冰帝順從地點了點頭。
「雪帝!你好狠的心!姐也是極北的魂獸啊!姐要加上姐!」天夢連忙喊道,委屈巴巴地抗議。
她壓根沒注意到,可憐的泰坦雪魔王阿泰,已經被徹底忽視了。
於是,極北魂靈三獸組正式開始堆雪人。
奇怪的場景出現了,雪帝在堆自己的崽小白,她堆的是小白的獸型:一隻大大的、圓滾滾的冰熊,憨態可掬,連耳朵的弧度都捏得惟妙惟肖。
冰帝則在雪帝堆出的一個圓球旁,認真地堆著雪帝自己的雪人形象,銀髮飄飄,冰甲覆身,精緻得仿佛冰雕藝術品。
而天夢呢,她正糾結得要命:堆冰冰的人型好還是獸型好?
她想了又想,最終選了人型,冰冰的獸型太扁了,不好堆。
碧姬、霍雨瞳、帝秋三人則在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圍觀這場「極北魂靈堆雪人大賽」。
雪人終於堆完了。
天夢定睛一看,她發現……自己好像……貌似……就是個小丑。
雪帝堆的那隻圓滾滾的冰熊,左邊牽著雪帝的雪人,右邊牽著冰帝的雪人。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雪帝在堆小白,冰帝在堆雪帝,天夢在堆冰帝,可最後完成的作品裡,根本沒有天夢的位置。
「……」天夢沉默了。
她默默看了看冰帝那一頭漂亮的碧色長髮,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她也可以染一個冰冰同款的發色嘛。
總有一天,她要在這個「全家福」里擁有姓名!
阿泰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過來,通知碧姬她們冰屋已經打掃好了。
他當然也看到了那三個雪人,圓滾滾的冰熊牽著雪帝和冰帝的雪人。
阿泰看完,內心只想仰天長嘯:你們沒覺得少了一個獸嗎?!我可是極北三大天王之一啊!
但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幾秒,憋出一句:「堆得……很好。」
然後默默轉身。
「阿泰,我們一會兒要打雪仗,小白去找獸了,你要不要也來玩!」帝秋蹦過來,獸耳豎得高高的,尾巴甩得歡快。
「不了,你們玩就好。」阿泰想起之前那場「內戰」,至今心有餘悸,雖然沒出什麼嚴重傷勢,但大家都掛了彩。
「等久了吧!咱來了!」
小白風風火火地沖了回來,身後跟著一群中小體型的魂獸:幾隻圓滾滾的冰熊、一隊搖搖擺擺的寒霜企鵝、三五隻敏捷的雪山飛狐。
泰坦雪魔族的沒來,他們體型太大了,往雪地上一站就是活靶子。
「我們現在開始分隊!」帝秋激動地跳上一塊冰岩,前爪揮舞著。
分完隊後,作為隊長的帝秋和小白各自帶領隊員退至兩邊,開始熱火朝天地挖戰壕。
待戰壕挖好,雪帝飄在空中,銀髮飛揚,莊嚴宣布:
「雪仗,開始!」
碧姬、霍雨瞳、冰帝、天夢和阿泰坐在旁邊的冰丘上充當觀眾。
雪仗打得熱火朝天。帝秋和小白各率一隊,在戰壕間穿梭,雪球在空中劃出弧線,砸在隊友身上濺起一片雪霧。
笑聲、喊聲、雪球爆裂的悶響混在一起。
一通混戰之後,雙方精疲力盡地癱在雪地里。
小白四腳朝天喘著粗氣,熊掌上還粘著雪渣,下意識嘟囔了一句:
「要是幾天前的戰鬥也像打雪仗這麼簡單就好了……」
話音剛落,空氣驟然凝固。
雪帝緩緩轉過頭,藍色的眼眸眯了起來:「小白,幾天前發生什麼事了?」
「媽,幾天……我們幾天前也打雪仗了!」小白一個激靈,慌忙改口。
「對,也就是小打小鬧!」阿泰也趕緊接話。
「你們絕對有事瞞著我。」雪帝的表情沉了下來,周圍的氣溫肉眼可見地下降。
「快說,出什麼事了!」冰帝也嚴肅起來,碧發無風自動。
「就是……」小白張了張嘴,話在嘴邊轉了半天,愣是沒吐出來。
阿泰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般開口:「其實,我們也有錯……我們因為爭吵哪個口味的冰激凌好吃,打起來了!」
「你說什麼……」雪帝的表情凝固了。
「……再說一遍。」冰帝下意識道,以為自己幻聽。
「姐是幻聽了吧。」天夢吐槽道。
碧姬、霍雨瞳、帝秋:「……」
「這都是咱的錯!」小白大聲喊道,熊掌捂住臉。
「之前,咱們魂獸不是去日月帝國參加了他們女皇的登基大典嗎?大典結束後,咱在明都逛了一晚上,吃到了好好吃的冰激凌!咱也想讓極北的大家嘗嘗,所以把一整個倉庫的、各種口味的整桶冰激凌全買了,好幾家店的倉庫都被咱買空了!」
小白越解釋聲音越小,爪子不安地刨著雪。
「回極北後,咱就把它們分給大家。一開始還好好的,直到有獸因為哪個口味的冰激凌好吃吵起來了……咱也加入了,咱覺得香草口味最好吃!吵著吵著就……就變成大戰了。」
全場死寂。
那些魂幣和儲物魂導器,當然要感謝以前死在極北之地的獵魂隊「慷慨貢獻」。
至於小白為什麼帶儲物魂導器,那當然是阿泰這個細心的泰坦雪魔王提前提醒的。
所以,極北之地的魂獸,就因為冰激凌口味之爭,打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雪帝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小白確實是無心之舉,但爭吵的第一時間他居然沒拉架,反而直接加入戰局,還擴大了戰勢……
考慮到這一點——
「小白,到媽媽這裡來。」雪帝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媽……媽?」小白的毛瞬間倒豎起來,所有本能都在瘋狂報警:危險!快跑!
「小白。」雪帝的笑容依舊溫柔,還向他招了招手。
招了招手……不對,為什麼媽媽的手變色了?!那是——極致之冰的魂力光芒?!
「媽媽!咱忽然想起來要尿尿!」小白轉頭就跑,四隻熊掌在雪地上刨出四條深溝。
「帝掌。」
雪帝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小白上方,充滿了來自母親的關愛的帝掌,「啪」地一聲,精準拍在小白的屁股上。
這正是母愛特供版·帝掌!
「媽——!!媽呀!!咱錯了!!」小白被打得哭爹喊娘,整隻熊在雪地里瘋狂打滾,屁股上結了一層冰霜。
接下來的日子裡,碧姬在極北之地架起丹爐,將萬年玄冰髓盡數煉成了玄冰丹。
丹成之日,瑩潤的丹丸在寒氣中泛著淡淡的冰藍色光暈,每一顆都飽含精純的冰屬性靈力。
大部分玄冰丹分給了極北之地的魂獸們,助他們修為精進。
剩下的小部分,一部分留給蘇水兩家作為傳靈塔的承諾兌現,最後幾顆則是帶回傳靈塔,送給蘇彤。
冰極神晶當然是運到傳靈塔交給軒梓文。
唯獨小白一顆沒分著。
小白自己倒是想得開。他以為是自己引發「冰激凌內戰」的緣故,沒分著就沒分著吧,起碼不用再吃來自老媽的愛的大比兜了。
殊不知,雪帝不給他分,完全是因為帝天說過,小白的修為過不了三十萬年天劫,他只能拖時間,延遲天劫到來。
帝秋在極北之地徹底玩瘋了。
從極北之地的雪山之巔,到與極北相接的冰海邊緣,她的金色身影無處不在。
天天晚上不睡覺,跑去聽海公主一族的演奏會,銀鈴般的歌聲配上冰海月光,聽得她獸耳一抖一抖的。
偶爾還跑去邪魔虎鯨族的領地,聽他們排練那首著名的《詛咒海神之歌》,雖然歌詞全是罵人的,但旋律意外地帶感。
最難找的一回,當屬帝秋玩捉迷藏。
她直接藏到了藍佛子的嘴巴里。
身為深海魔鯨王的藍佛子,體型龐大如同一座移動島嶼,嘴巴里自然寬敞得很。
她自信地保證:「交給我,絕對找不到!」
但條件是帝秋只能在嘴裡待著,不許往裡鑽。
帝秋鄭重地點了點頭:「放心!」
然後她就真的縮在藍佛子口腔內側的一顆巨齒後面,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霍雨瞳展開精神探測,把極北之地翻來覆去掃了一圈又一圈,愣是沒找到。
直到最後帝秋自己玩夠了,從藍佛子嘴裡蹦出來,霍雨瞳才終於定位到她,精神探測里突然出現一個金色小點,差點把她嚇一跳。
「秋兒!你藏哪兒了?!」
「藍佛子嘴裡!超暖和的!」帝秋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霍雨瞳:「……」
由於那場「冰激凌內戰」,後來極北之地竟意外地誕生了一個傳統—極北冰激凌大賽。
舉辦地點定在極北之地的邊緣,曾經的天魂帝國與斗靈帝國邊境線相交之處。
每到冰季尾聲,來自世界各地的各種口味的冰激凌匯聚於此,由極北魂獸們和受邀的人類共同評選出最好吃的冰激凌。
而小白,光榮地成為了評選員之一。
他坐在評委席上,一臉嚴肅地品嘗每一款冰激凌,熊耳一抖一抖的,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嘴裡還念念有詞:
這個香草的不夠純……這個草莓的太甜了……這個海鹽的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