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靈的感知中,它成功侵入了這具人類的軀殼。
可這裡沒有它想像中溫暖的精神之海,沒有可供吞噬的情感與記憶。
這裡是一片虛無。
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只有無盡的灰白與死寂。
它得意忘形了。毫不猶豫的就衝進了這比它還陰間的地方。
它慌亂地四處遊蕩,試圖尋找這片空間的核心,那個代表著宿主精神本源的「核」。
只要摧毀那個「核」,它就能徹底占據這具身體。
它竄行了很久,終於,在無盡灰白的中心,看到了一點不同的顏色。
那是一朵黑色的蓮花。
蓮花不大,只有九片花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泛著一種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暗金色。
就是它了!
幽靈契約獸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將自己的靈體拉伸成一支利箭,朝著黑蓮的蓮心猛扎過去。
只要鑽進去,攪碎它!
利箭觸碰到蓮心的前一瞬,那九片花瓣動了。
它們沒有綻放,而是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向內收攏。
九片花瓣輕柔地合攏,將幽靈契約獸整個包裹了進去。
「不…………不對!」
一個絕望的意念在黑蓮內部炸開。
它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分解,被蓮心緩緩吸收。
外界。
前後不過一秒。
覆蓋在陸晏作戰服上的灰白霜紋發出一聲脆響,寸寸碎裂,化作粉末飄散。
他向後退出的半步,穩穩地站定。
他抬起頭,看向那群已經浮出地面,準備慶祝勝利的幽靈契約獸,活動了一下脖子。
那群剛剛還面帶得色的幽靈契約獸,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它們能感覺到,自己同伴的氣息,徹底、永久地消失了。
它們想逃,身體卻僵在原地,被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釘死。
「陸晏!」
溫月焦急的喊聲傳來,她沒有想那麼多,單純的認為陸晏被傷害了。
就在陸晏被侵入的瞬間,那頭青色的龍形生物動了。
它閃動著翅膀,即將進入衝鋒姿態,目標直指在場唯一還能對它造成威脅的溫月。
青龍張口,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螺旋風刃噴吐而出。
風刃貼地疾行,所過之處,青綠的草地被犁開一道深達半米的焦黑溝壑。
溫月側身翻滾,軍靴在地上重重一踏,身體借力彈起。
半空中,她已經完成了轉身、瞄準的全部動作。
滅世驚雷弩的準星,死死鎖定了青龍。
看到陸晏被灰影擊中,她胸中的某個閥門被直接擰開了。
不安與擔憂化作了最原始的殺意。
她不再考慮節約彈藥,不再考慮戰術拉扯。
食指直接按下了連發按鍵。
三發經過特殊改造的散射榴彈呈品字形脫弦而出。
榴彈沒有飛向青龍,而是在它前方十米處凌空爆開。
轟!轟!轟!
三團爆炸的火光中,數千枚細小的鋼珠破片組成三道死亡之牆,瞬間封死了青龍所有可以前進和閃避的路線。
正在高速俯衝的青龍,一頭撞進了這片致命的金屬風暴里。
「鏘鏘鏘——」
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一片,青龍體表的青銅鱗片迸射出大量火星。
劇痛讓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衝鋒的勢頭被迫在空中停滯。
它試圖強行拉升高度,擺脫這片該死的彈幕。
就是這個停頓。
溫月扣動了扳機。
彈倉內,一發高爆榴彈被推入發射槽。
赤紅色的尾焰亮起,這枚致命的箭矢撕開空氣,沒有瞄準防禦最強的頭部,而是精確地鑽進了那片密不透風的破片彈幕,正中青龍的胸口。
那裡,是之前為了驅趕他們,與外骨骼裝甲摩擦時留下的傷口。
下一瞬,爆炸發生。
狂暴的能量沒有絲毫外泄,全部在青龍的體內炸散開。
堅固的鱗甲被從內部掀飛,血肉混合著內臟碎片,在高熱中化為焦炭。
青龍的咆哮戛然而止,變成一聲短促的哀鳴。
它金色的豎瞳馬上變成渙散狀,龐大的身軀失去了所有力氣,從半空中無力地墜落,重重砸在草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它的身體沒有流血,而是在快速變得透明,化作漫天飛舞的青色光點。
光點盤旋、匯聚,最終在它倒下的地方,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內部有風旋流轉的能量球體。
一切歸於平靜。
陸晏走了過來,拍了拍溫月還在微微顫抖的肩膀。
溫月抖了抖,放下了滅世驚雷弩,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
「去看看吧,這是你的戰利品。」陸晏說。
溫月點點頭,走到那顆青色的能量球前。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
一行全新的信息,直接湧入她的腦海。
【檢測到無主本源核心,是否進行靈魂契約?】
【契約目標:青風龍(坐騎類契約獸)】
【屬性:騎乘後,與主人共享「飛行」能力,移動速度提升120%。可激活技能「風之護佑」(消耗本源能量,形成一個可抵擋一次指向性攻擊的瞬發風盾,冷卻時間十分鐘)。】
溫月看向陸晏。
陸晏的臉上露出了笑意。
原來如此。
這個秘境的規則,比他想像的還要簡單、粗暴。
擊敗這裡的生物,就能獲得它們最本源的力量,並將它們轉化為自己的契約獸。
那個叫李山的散人,不是在編故事,他發現了一個足以改變華夏基層戰力格局的寶庫。
「很適合你,就它了吧。」陸晏的聲音興奮。
溫月不再猶豫。
隨著她意念的確認,那顆青色的光球碎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她的右臂。
一個精緻、小巧的青龍紋身,在她的皮膚上緩緩浮現,栩栩如生。
溫月心念一動。
青光閃爍,那頭已經恢復如初的小青龍重新出現在她面前。
只是這一次,它眼中不再有任何敵意,而是親昵地低下頭,用光滑的額頭蹭了蹭溫月的臉頰。
一個沉默的狙擊手,擁有了飛行能力。
這意味著她將成為戰場上最致命的幽靈,來去自如的空中炮台。
陸晏的目光,越過溫月和她身邊的坐騎,投向了遠處。
那些半透明的幽靈契約獸,早已被嚇破了膽,正拼命地往地底鑽去。
陸晏臉上的笑容更盛。
「別急著跑啊。」他輕聲自語,「我還沒打你們呢,你們怎麼捅自己兩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