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吼出的聲音在死寂的村莊裡迴蕩,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不容置喙的蠻橫。
陸晏沒說話,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那些同樣滿身血污、神情亢奮的隊員身上。
這些人,沒有半點因村莊被屠而產生的悲傷,眼中只有爭鬥後的戾氣和貪婪。
溫月站在陸晏身側,包裹著手套的手指不斷的在武器扳機上划過。
河灘邊,同伴被怪物撕碎時,黃璐臉上那種混雜著極致恐懼與絕望的表情。
一幕幕畫面在她腦海里翻滾,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胸口發悶。
自從加入第一小隊,她斷絕了和過去的一切聯繫,以為只要變得足夠強,就能守護想守護的一切。可現實給了她一記最響亮的耳光。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家鄉腐爛了,生蛆了。
陸晏察覺到了她身上氣息的微妙變化,那是一種從極靜到極動轉換前的壓抑。他用極低的聲音問:「怎麼說?直接拿下?」
溫月微微搖頭,聲音比吹過村口的風還要冷:「不急。看看是誰的錯,我不想殺錯人。」
儘管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兩撥人馬的對峙因為陸晏和溫月的出現而暫停。他們不約而同地停手,將警惕眼神投向這兩個不速之客。
這兩人太乾淨了。
在血與泥混合的村口,他們身上的作戰服一塵不染,連戰靴都沒有沾上多少污穢。
那輛停在旁邊的軍用越野車,線條硬朗,充滿力量感,明顯是軍方特供的高級貨色。
最讓他們心悸的,是這兩個人的眼神。
太平靜了。
劉蠍子那隻獨眼眯了起來,在陸晏和溫月身上來回掃視。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沒敢先開口。多年的傭兵生涯讓他有一種野獸般的直覺,眼前這兩個人,很危險。
王猛的腦子顯然沒有劉蠍子好用。
他見陸晏和溫月不退,只當是對方沒把自己的「野火」小隊放在眼裡,頓時怒火中燒。
「操,跟你們說話呢,聾了?」
一個跟在王猛身後,臉上帶疤的年輕隊員按捺不住,提著一把開山刀就沖了上來,「給臉不要臉,非要爺爺給你松松皮?」
這雜毛一邊罵,一邊沖,目光還不乾不淨地往溫月那張被戰術頭盔面罩遮住一半的臉上瞟,眼神里的淫邪幾乎要溢出來。
他想先給這個男的一刀,立個威,再好好「盤問」一下那個身材惹火的女的。
在他看來,不過是兩個開著好車出來兜風,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輕罷了。
陸晏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雜毛速度不慢,腳下亮起淡黃色的光芒,是土系的加速技能。
他獰笑著,手中開山刀舉過頭頂,對著陸晏的肩膀就劈了下來。
這一刀,他用了全力,打算先把陸晏一條胳膊廢掉。
可刀鋒落下,卻劈了個空。
眼前的人影像是水中的倒影,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人呢?」
雜毛心裡一驚,還沒來得及轉身,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就從他持刀的右手手腕處傳來。
「咔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陸晏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身側,左手像一把鐵鉗,精準地扣住了他的腕關節,向外一擰。
劇痛讓雜毛的慘叫卡在了喉嚨里,開山刀脫手飛出,在空中轉了幾圈,「噹啷」一聲掉在幾米外的地上。
但這只是開始。
陸晏沒有停。扣著他手腕的左手順勢向下一拉,同時右腿膝蓋閃電般上頂,正中雜毛的小腹。
「嘔——」
雜毛整個人被頂得弓成了蝦米,胃裡的酸水混合著血沫,直接噴了出來。
緊接著,陸晏鬆開他的手腕,手掌化為手刀,精準地斬在他的後頸。
「咚!」
雜毛兩眼一翻,連哼都沒能哼出一聲,像一灘爛泥一樣軟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到極致,也狠到極致。
「嗖!——」
他被扔了回來。
從雜毛衝上來,到他昏死過去,全程不超過三秒。
「發生……什麼情況了?」一個野火小隊的戰士還沒準備前沖。
他就發現他的隊友如同死狗一樣,被扔了回來。 一幕給鎮住了。無論是「野火」還是「山貓」的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到底是什麼人……
王猛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當著他的面,把他的人像打狗一樣打殘,這比直接抽他的臉還讓他難堪。
「你他媽找死!」他徹底被怒火吞噬了理智,咆哮一聲,「兄弟們,給我上!剁了他!」
「野火」小隊的其他人被這一聲怒吼喚回了神,他們看著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同伴,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陸晏,血氣上涌,紛紛舉起武器,就要一擁而上。
劉蠍子則帶著他的「山貓」隊員又退了兩步,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架勢。他巴不得「野火」跟這兩個硬茬拼個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利。
就在這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的瞬間。
一股比深山寒風更刺骨的殺意,沖天而起。
她甚至沒有去看那些衝上來的雜魚,只是抬起頭,看向平江市的方向,聲音輕得仿佛在自言自語。
「既然這樣……」
「我確定了。」
「這群人,就是純粹的混蛋。」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右臂上那個精緻的青龍紋身,驟然亮起!
「嗡——」
青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在場所有人,包括陸晏,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睜不開眼。
一聲高亢、威嚴,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龍吟,響徹雲霄!
光芒散去。
一頭體長近十米,通體覆蓋著青銅色鱗片,雙翼展開遮天蔽日的龍形生物,憑空出現在半空中。
它懸停在溫月的身後,金色的豎瞳俯瞰著地面上那群渺小的人類,眼神中充滿了蔑視與暴戾。
「龍……龍?!」
「不可能啊,她的職業不是弓箭手嗎,為何她還能召喚坐騎?」
王猛和劉蠍子等人徹底傻了。
他們仰著頭,看著那頭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青風龍,手裡的武器感覺重若千斤,雙腿像灌了鉛一樣,連逃跑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陸晏,你交給我,你去處理另一隊,他們進傳送門了!」
「好,這裡交給你了。」
陸晏頭也不回的像傳送門一側走去。
淌著血的萬世權杖被他甩了甩,活像一個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