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風龍的咆哮與「野火」小隊的驚呼被他徹底拋在身後,那些是溫月的戰場。
他的目標,是那道仍在不祥地扭動著的空間裂隙,和裂隙前那幾個僥倖的倖存者。
劉蠍子帶來的「山貓」小隊還剩三人。
「大哥……這位大哥……」一個瘦高個隊員聲音發顫,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誤會,都是誤會!我們跟『野火』那幫蠢貨不是一夥的!」
陸晏沒理他,視線越過三人,落在那個不穩定的空間裂隙上。
就在這時,旁邊的山林里,樹木一陣劇烈搖晃。
「吼——!」
一聲嘶吼炸響全場。一頭體型堪比小型卡車的怪物從林中猛衝而出。
它形似野豬,但渾身覆蓋著堅硬的黑色角質層,一雙前爪異化成了三尺長的鋒利骨刃,拖在地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響。
「山貓」小隊的三人臉色瞬間慘白。
這魔豬他們之前在秘境裡遠遠見過,是能輕易撕碎C級防禦的恐怖存在!
「救命!救我們!」瘦高個徹底慌了,他朝著陸晏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大喊,「我們都是華夏人!你不能見死不救!這是最基本的家國道義!」
另一個隊員也反應過來,跟著喊道:「對!怪物跑出來是我們不對,但現在得一致對外!救了我們,我們『山貓』欠你一條命!」
陸晏停下腳步。
他終於看了他們一眼。
僅僅就是看著。
魔豬可不會給他們繼續叫嚷的機會。
它鎖定了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弓箭手,後肢猛地發力,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重炮,悍然撞去。
「不——!」
弓箭手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就被魔豬的骨刃從胸口一穿而過。
鮮血和內臟被巨大的力量帶得飛濺出去。
死亡來得如此輕易,如此真實。
剩下的兩人腦中那根名為僥倖的弦,徹底崩斷。
「跑!」
他們終於想起來,這裡不是秘境。
在秘境裡死亡,最多是強制清空裝備,被踢出去。
但在這裡,死了,就是永遠地死了!
兩人發了瘋似的轉身,一個沖向公路,一個逃向村莊廢墟。
可他們的速度,在以敏捷和殘暴著稱的魔豬面前,像是一場拙劣的慢放。
魔豬甩掉骨刃上掛著的屍體,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追向那個企圖逃進村子的牧師。
只幾步,就追上了他。牧師驚恐地回頭,試圖撐開一個聖光護盾。
「咔嚓!」
那層薄薄的光膜,在魔豬的利爪下比紙還脆弱,應聲而碎。下一秒,利爪落下,將他整個人撕成了兩半。
解決了兩個,魔豬轉過身,猩紅的眼睛盯住了最後一個活人——那個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劉蠍子。
它踱步過去,似乎對這個一動不動的獵物很感興趣,抬起一隻鋒利的骨刃,像是要戳破一個氣球般,緩緩刺下。
就在這時。
「噗。」
陸晏的左手打了個響指。
火苗開始從地上匯集。
一團拳頭大小的火元素精靈憑空出現,撞在魔豬下落的骨刃側面。
魔豬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擊,竟被這股輕飄飄的力量撞得偏離了軌跡,重重地砸在了劉蠍子身旁的地面上,砸出一個深坑。
陸晏需要一個活口。
一個能把今天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帶回去,告訴全國所有心懷不軌的小隊。
魔豬愣了一下。
它不明白,為什麼剛才那個人類放任自己殺掉其他獵物,現在卻要阻止自己享用最後一個。
但野獸的邏輯很簡單,所有阻礙自己進食的,都是敵人。
「吼!」
魔豬放棄了地上的劉蠍子,調轉身形,四蹄刨地,將全部的敵意鎖定在了陸晏身上。
陸晏面色不變,從戰術背包里拿出通訊耳機,戴上。
幾乎是同時,耳機里傳來一個沉穩冷靜的電子合成音。
「陸隊,我們已經抵達,第七緊急反應小隊已抵達作戰區域上空,我們正在下降,請陸隊注意安全。」
話音剛落。
「嗖!嗖!嗖!嗖!嗖!」
五道矯健的身影,如同五顆精準制導的流星,從數百米高空的雲層中垂直落下。
他們身後沒有降落傘,只有在接近地面時,腳下噴射出的幽藍色緩衝氣流。
砰、砰、砰……
五人以標準的戰鬥陣型,先後在魔豬周圍落地,激起一圈塵土。
他們很年輕,看起來都不到二十歲。
但他們身上穿著的,是陸晏再熟悉不過的、這是他們以往提交的圖紙製作的A級別制式裝備。
與野火、山貓那些拼湊起來的破爛裝備形成了雲泥之別。
五人沒有一句廢話。
為首的重裝盾衛看到陸晏後,只是微微點頭示意,隨即重盾頓地,發出了喘氣聲,直接開啟嘲諷技能,吸引了魔豬的全部仇恨。
「衝鋒!」
他如一輛開足馬力的重型卡車,悍然撞向魔豬。
其餘四人,突擊手、法師、射手、治療師,在同一時間跟進。
技能的光芒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將魔豬籠罩。
第七支隊的配合遠不是普通小隊能夠達到的。
不過不到五分鐘,那頭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魔豬,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身上布滿了刀傷、灼痕和冰霜。
戰鬥結束。
第七小隊的五名隊員迅速收斂氣息,快步走到陸晏面前,齊刷刷地立正,為首的盾衛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堅毅而年輕的臉龐。
「報告陸隊!第七緊急反應小隊完成清剿任務,請指示!」
遠處,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一輛漆著「平江公安」字樣的老舊警車,歪歪扭扭地停在了村口。
一個看起來快五十歲的老片警,提著一柄早就該淘汰的防暴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然後,他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被撕成碎片的傭兵屍體,散落一地的武器裝備,一頭小山般的怪物屍骸,還有5個衣服上明顯的龍紋的肩章。
「完了……早知道響應快一點的。」
另一個老警察問他「咱們是不是工作不保了啊……我還有退休金沒取出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你的退休金,我們能不追責都不錯了!」
老片警手裡的防暴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機,撥通了總局的電話,嘴唇都在發抖。
趕緊打電話給上級。
「餵……頭兒……」
電話那頭傳來不耐煩的聲音:「老張,又是什麼雞毛蒜皮的事?」
老片警看著眼前的末日景象,聲音帶著哭腔:
「頭兒……這個事情,我……我他媽搞不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