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翼天使高舉雙手。
一團血紅色的能量在它掌心匯聚，越滾越大，凝成一個球體。
那能量一旦砸下來。
別說第一小隊，整個蘇格蘭高地都得在藍星的版圖上被抹去。
楊戩喘著粗氣，銀色甲冑上裂紋遍布，光芒暗淡。
他準備燃燒最後一縷本源，跟這鳥人同歸於盡。
第一小隊的眾人也將武器對準了天空。
死，也要站著死。
陸晏把手裡的黑蓮往空中一拋。
「打咱們的主意。」
「得看你這底細，干不乾淨。」
那朵黑蓮在血紅的天空下，看著挺小，也挺怪。
十二翼天使蓄積能量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咚——！
一聲戰鼓。
沉悶又壓抑，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直接捶在每個人的腦子裡。
什麼聖光，什麼威壓，在這聲鼓響面前，統統被壓了下去。
十二翼天使匯聚能量的動作，第一次出現了卡頓。
咚——！咚——！咚——！
鼓聲越來越密，越來越響。
好像有一支看不見的大軍，正在踏著鼓點，從世界的另一頭開赴而來。
血色的天空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砸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股力量從口子裡擠了進來，氣息比十二翼天使更老，也更野，全是殺戮和鐵血的味道。
「蠻夷偽神，也敢在華夏正神面前狺狺狂吠？！」
一聲狂嘯，聲音大得像打雷。
高地下方那片幽藍湖水，被這一聲吼，直接倒卷上天，化作漫天水霧。
眾人抬頭看去。
只見那漫天滾滾的紅雲之中，一尊身影落了下來。
他手持巨斧與戰戈，肌肉虬結，跟銅澆鐵鑄的一樣。
渾身散發著沖天魔氣，那哪是神，就是從九幽地獄裡殺出來的魔。
華夏古神，兵主蚩尤！
當初在酆都鬼城，陸晏斬斷詛咒，解封的正是這位。
他感受到了西方高階偽神越界的法則波動，直接跨了上萬里地過來幫忙。
蚩尤的出場方式，跟楊戩和哪吒完全不一樣。
他不講道理，也不屑於講道理。
他看都不看那所謂的神聖威壓，掄起手裡那把大得跟山一樣的巨斧，對著天上那顆能量球，一斧子就劈了下去。
沒有法則對撞。
沒有能量湮滅。
就是最純粹的力量。
斧刃落下，那顆能量球，連同它周圍的空間，被劈成了兩半。
逸散的能量在蚩尤身後炸開，五顏六色的，卻連他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陸晏眼睛一亮。
機會來了！
他手指在虛空中一划。
「神級戰爭光環，目標切換！」
「鎖定：蚩尤！」
那道套在哪吒身上的金色光環消失，下一秒就落在了剛到的蚩尤身上。
蚩尤的身軀，比楊戩和哪吒的神魂凝實太多。
他是在棺材裡復甦的，有實打實的肉身。
這百倍增幅套在他身上，效果簡直恐怖。
「哈哈哈哈哈哈！」
獲得了百倍全屬性和魔法抗性加持的蚩尤，仰天狂笑起來，笑聲能把天震破。
他的身體越長越大，節節攀升。
轉眼就化為一尊萬古魔神。
剛才還挺大個的十二翼天使，在他面前，瘦得跟一隻營養不良的白條雞沒什麼兩樣。
十二翼天使懵了。
它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必殺一擊就這麼被破了，也搞不懂這片破地方怎麼又冒出來個不講理的怪物。
它丟出數十道神術，每一道都足以禁錮尋常神明。
可那些神術落在蚩尤身上，連個響動都沒有。
直接被百倍魔法抗性免疫了。
蚩尤頂著漫天神術，一步跨到十二翼天使面前。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個準備拆禮物的孩子。
大手一伸，直接攥住了十二翼天使的一隻光翼。
那隻翅膀，每一根羽毛都由最純粹的聖光構成，相當堅固。
十二翼天使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恐。
它想跑。
可蚩尤的手跟鐵鉗似的，把它鎖得死死的。
「刺啦——！」
一聲刺耳的巨響，傳遍了整個蘇格蘭高地。
在十二翼天使的尖叫聲中，蚩尤竟活生生將它的一隻主翼，從根部拔了下來。
金色的神血跟下雨一樣，從天上潑灑下來。
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形象，徹底崩塌。
緩過勁來的楊戩和哪吒，看到這一幕，精神頭又上來了。
「好傢夥，還是老前輩會玩！」
哪吒扛著火尖槍，吹了聲口哨。
楊戩的三隻眼同時亮起，戰意重新被點燃。
三大東方戰神，第一次在異國他鄉聯手。
楊戩的三尖兩刃刀，刀刀不離十二翼天使的脖子。
哪吒的風火輪快得只剩下殘影，火尖槍專挑翅膀根的傷口扎。
蚩尤最是直接，他把那隻扯下來的翅膀當武器，掄圓了往十二翼天使臉上扇。
場面看著挺舒服，也挺殘暴。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十二翼天使，被按在半空中瘋狂摩擦。
陸晏站在下方，壓根沒看天上的戰鬥。
他掌心的虛無之盤，已經轉得飛快。
一朵巨大的黑蓮虛影在他身後展開，貪婪的吞噬著天上掉下來的一切。
十二翼天使的羽毛。
神血。
破碎的法則碎片。
這些在別人眼裡避之不及的毀滅之物，在黑蓮面前，都是上好的養料。
這些東西全被黑蓮吃了進去，解析，再重構成別的東西。
陸晏的系統面板上，一排排嶄新的神級裝備圖紙，正在瘋狂刷新。
「神罰之羽（圖紙配件）：可鍛造S級飛行道具……」
「聖光之心：特殊技能治療法陣的核心材料……」
「十二翼的悲鳴（胸配）：佩戴後對天使類生物傷害增加1000%……」
居然……爆裝備了？
天空中，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奄奄一息、被錘得不成人形的十二翼天使，發出了最後的哀嚎。
它用僅剩的神識，向著虛空更深處，向著它的「主」，發起了最後的祈禱。
「主啊……您的僕人……請求您的……」
隨著它最後的祈禱。
整個歐羅巴大陸上空的大氣層外，一隻冰冷、毫無感情、覆蓋了半個天空的「神之巨眼」，緩緩睜開。
那隻眼睛，沒有瞳孔，只有純粹的光與規則。
「速速散去！」
一聲呢喃。
眼睛突然被傳來的聲音震懾到，然後迅速閉上。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