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雷光脾氣爆。
看哪吒拿指頭瞎戳陸晏的臉，火氣直往腦門上撞。
他不管對面是哪路活祖宗。
兄弟躺著不省人事，哪能讓人這麼當玩具擺弄。
他把袖子一擼，要上去理論。
肖芊羽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沒說話。
就一個眼神遞過去。
趙雷光脖子一梗，憋紅了臉，硬是把快溜出嘴的髒話咽進肚子裡。
現在急眼有什麼用。
真打起來，十個他也不夠這腳踩火輪的少年削的。
救人才是正經事。
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降了下來。
外面是京郊那處全封閉的秘密軍用機場。
特製的減震起落架穩穩接觸地面。
艙門滑開。
外面站了一排扛著將星的軍方高層。
李老走後，軍部主事的是幾個眼熟的老將。
他們接到了前線傳回的簡報。
本打算拿最高規格的禮儀，迎接這群凱旋的英雄。
連軍樂團都在後頭候著了。
結果第一眼看到的，是被幾人小心翼翼抬下來的陸晏。
面色灰敗，人事不省。
緊跟著走出來的。
是一個穿著銀色殘破戰甲的高大男人。
還有一個踩著倆軲轆冒黑火的半大少年。
外頭那些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將軍們，全愣在原地。
那股壓人的氣場做不了假。
不需要任何自我介紹。
活著的華夏古神。
就這麼大喇喇地站在現代化的機場跑道上。
幾位高層回過神，小跑著迎上來。
有人手心都在冒汗。
「兩位……老祖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將軍試探著開口。
楊戩停下腳步，擺了擺手。
「別來這套虛的。」
他環視了一圈四周的鋼鐵水泥建築，眉頭皺出個疙瘩。
「這鐵盒子裡頭氣太悶，我呆不住。」
老將軍反應快。
「真君若是不習慣，國家可以馬上劃出一塊地。」
「動用基建工程部隊，半個月內，給您建一座全華夏規格最高的道場！」
坦率地說，憑華夏現在的基建速度。
別說一座廟。
拔地而起一座城也就是幾個月的事。
楊戩聽完，嗤笑了一聲。
「香火這東西，要是能靠鋼筋水泥堆出來，當年天庭也不至於散夥。」
他抬頭看了看霧蒙蒙的天。
厚重的雲層擋住了太陽。
「信仰得從人心底往外冒，求是求不來的。」
「我神魂離體太久，底子虛得很。」
「得自己去走一遭，找個清淨的地方，把那些散碎的香火攏一攏。」
老將軍沒敢強留。
人家這級別的存在要自己走，誰攔得住。
楊戩轉身要走。
步子剛邁出去，又停住了。
他偏過頭，看著東方的天際線。
「提個醒。」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准准落在每個人耳朵里。
「東瀛那邊，有髒東西爬出來了。」
高層們面面相覷。
東瀛那邊不是早就因為幾次海底秘境暴動，淪為廢土了嗎。
「是個偽神，路子很邪。」
楊戩拍了拍破損的護心鏡。
發出悶悶的金屬碰撞聲。
「那玩意靠吃人魂魄續命。」
「吃得太多，連它自己都快控制不住了。」
「力量體系亂七八糟的，你們碰上了，別硬拼。」
留下這句話。
楊戩腳下騰起一片雲氣。
人影拔地而起，扎進雲層里不見了。
剩下的人把目光投向哪吒。
這小魔王正摳著耳朵，四下打量機場裡的停機坪。
那些先進的戰鬥機在他眼裡，估計就跟大號的鐵鳥差不多。
「那什麼。」
哪吒隨口問趙雷光。
「你們之前在水底下念叨的，那個叫火鍋的玩意。」
「還有那個帶氣的黑水，可樂是吧？」
「哪有賣的？」
趙雷光被問懵了。
「祖宗，這荒郊野外的，上哪給你弄火鍋去？」
「要不你跟我去市里，我請你吃最好的館子。」
哪吒撇了撇嘴。
「沒勁。」
他把火尖槍往後背一插。
「我找個熱鬧地方自己轉轉去。」
說完，腳底那兩個輪子火光大盛。
熱浪逼得周圍的人直往後退。
「有架打的時候，記得言語一聲。」
話還沒落音。
人已經變成了一道黑紅色的火流星。
拖著長長的尾巴，飛出了基地圍牆。
留下一群肩膀上全是星星的高層在風中凌亂。
兩位老祖宗走得乾脆。
危機預警倒是實打實地留下了。
東瀛偽神，吞噬靈魂。
這八個字像幾座大山，壓在在場每個人的脊梁骨上。
「先送陸晏同志去總院的醫療中心！」老將軍下令。
肖芊羽站出來擋在擔架前面。
「不能去醫療中心。」
她把哪吒之前在飛機上說的話，原封不動複述了一遍。
神識受損。
現代醫學的儀器查不出毛病。
就算把全國的主治醫師湊一塊也沒用。
得去崑崙找玉虛老道。
老將軍是個痛快人。
「調『鯤鵬』！」
他轉身吩咐勤務班。
「最高優先級航線，全速飛往崑崙山！」
十分鐘後。
流線型的超音速隱形運輸機鯤鵬，從跑道上彈射起步。
直接插進高空的平流層。
機艙內很寬敞。
第一小隊全體成員圍坐在陸晏的固定床位旁。
監測儀器滴滴答答地響。
上面顯示著他的生理體徵好得驚人。
心跳有力，血壓正常。
偏偏人就是跟個木頭樁子一樣醒不過來。
肖芊羽靠在冰涼的金屬艙壁上。
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雲層。
手心出了點汗。
毋庸諱言，自從換上這身神裝，把白鷹王牌按在地上打開始。
她就沒這麼心慌過。
一直以來，只要陸晏站在隊伍最後面。
不管對面是多凶的怪物，還是高高在上的西方偽神。
她都敢提著槍往最密集的怪堆里沖。
因為有底氣。
只要那個男人在，天塌下來他都能給個准主意。
哪怕是卡規則的漏洞，也能把對面玩死。
如今，主心骨倒了。
楊戩和哪吒這兩張能掀桌子的底牌，也都出去單飛了。
東瀛那邊還有個不知道吃飽了沒有的怪物在暗中蟄伏。
肖芊羽垂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龍王戰戟。
鋒刃上的寒光亮得晃眼。
但她發覺，自己沒那麼踏實了。
光靠這身極品裝備，解決不了接下來的麻煩。
沒有陸晏去解構規則，去發掘那些廢柴詞條里的逆天用法。
他們這群人，在那些超出認知的高維生物面前，依舊很脆。
東瀛那個偽神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吞噬靈魂。
這種手段，完全不在常規的物理和魔法防禦範疇內。
要是陸晏醒不過來。
下次真碰上了，誰來頂這個雷。
趙雷光坐在對面，正拿抹布擦他的大地脈動雙盾。
抹布在盾牌表面來回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心裡也煩躁。
平時總嚷嚷著自己是泥頭車，能撞碎一切。
但遇到這種無從下手的局面，他也麻爪了。
林初雪咬著指甲，盯著陸晏的臉看。
溫月抱著滅世驚雷弩，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但權當個心理安慰。
沈星臨一動不動地站在艙門邊站崗。
所有人都希望陸晏好起來，但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