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尉鐵生站在十二號樓的樓道口。
他舉起右拳。
手腕上的微型戰術終端屏幕亮著。
代表生命體徵的綠點正在快速變紅。
他吐出一口濁氣。
身後的特戰隊員們端著步槍。
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
沒人說話。
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在樓道里迴蕩。
這棟建於上世紀九十年代的老樓，牆皮早就剝落了。
樓道里的感應燈壞了很久。
鐵生打了個手勢。
兩名破門手提著合金大錘上前。
錘頭加裝了微型動能推進器。
砸在防盜門上的那一刻，推進器點火。
實心鋼板焊成的防盜門連同門框一起倒塌。
腥臭味涌了出來。
這味道比夏天沒蓋蓋子的垃圾桶還要衝人。
「戴防毒面罩！」
鐵生喊了一嗓子。
前排的特戰隊員扯下戰術背心上的震撼彈。
拔掉保險銷。
圓柱體金屬罐順著門縫滾進屋內。
強光刺眼。
高頻音波覆蓋了整個客廳。
三支特戰小隊交替掩護。
戰術手電的光束切開黑暗。
他們沒用高能光束武器。
這棟老式居民樓的承重結構太脆了。
扛不住覺醒者的範圍技能。
特戰隊員手裡的步槍，裝的全是加持了破甲附魔的實體黃銅子彈。
槍托抵緊肩膀。
槍口平推。
客廳里沒有沙發，也沒有電視。
手電光柱掃過去。
七八個套著黑袍的人影跪在水泥地上。
他們圍成一個怪異的圈。
鐵生打了個手勢。
特戰隊員散開隊形。
槍口鎖定了這幾個人。
「不許動！」
沒人理會警告。
其中一個黑袍人轉過頭。
他喉嚨里擠出分不清男女的嘶吼。
「敵襲！」
這人沒掏武器。
他也沒做防禦動作。
他反手拔出一把短刀，直接扎進自己的肚皮。
刀刃橫向一拉。
肚皮破開。
藏在腹腔里的魔能晶體暴露在空氣中。
晶體的外殼布滿了類似血管的紋路。
它沒有碎裂成渣。
而是裂開了。
紅褐色的組織液噴濺出來。
這些液體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和活化性。
水泥牆面沾上液體的瞬間，發出嘶嘶的聲響。
白灰剝落。
底下長出了暗紅色的肉塊。
肉塊表面布滿了跳動的青筋。
剩下的幾個黑袍人，身體開始膨脹。
他們的骨骼刺破皮膚。
原本正常的脊椎骨，變成了類似節肢動物的外骨骼。
肌肉纖維被強行拉扯，呈現出紫紅色。
這種變化，完全是在透支肉體。
他們放棄了思考。
只剩下破壞的本能。
「開火！」
鐵生下達指令。
槍聲在封閉的客廳里迴蕩。
附魔穿甲彈打進畸變體的肉里。
黃銅彈頭撕裂肌肉組織。
但那些肉芽蠕動的速度太快了。
子彈造成的傷口，在兩秒內就被填平。
鐵生一邊開火，一邊觀察彈著點。
他發現這些怪物沒有要害。
打穿心臟，它們照樣活動。
打爆腦袋，脖子上的腔子裡會長出新的肉瘤。
一隻畸變體頂著密集的火力網沖了上來。
它的胳膊揮舞下來。
那條胳膊上全是倒刺。
骨刺砸在第一排特戰隊員的防爆盾上。
金屬盾牌凹陷出一個大坑。
特戰隊員被巨大的動能掀飛。
他撞碎了玻璃窗，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外墜落。
半空中，一道白光追了上去。
蘇雲卿的治療光束鎖定了那名墜樓的隊員。
瑤光之賜的特性觸發。
一層厚實的護盾包裹住他的身體。
他摔在樓下的綠化帶里，毫髮無傷。
防線被撕開一個缺口。
畸變體邁開腿，準備撲向第二個特戰隊員。
一樓的預製板地面向下塌陷。
碎石和鋼筋往下掉。
灰塵揚起。
「閃開！」
地底下傳出一聲大吼。
趙雷光舉著大地之牆，從地下室的破洞裡躍出。
兩百多斤的體重加上重盾，重重砸在畸變體面前的地板上。
「戰爭踐踏！」
脈衝核心將動能轉化為土黃色的震盪波。
震盪波貼著地面掃過。
那兩隻沖在最前面的畸變體，腿骨發出清脆的折斷聲。
膝蓋以下的骨頭被震成粉末。
它們龐大的身軀失去支撐，栽倒在地上。
肖芊羽提著龍王戰戟，從破洞裡躍出。
她沒有去管那些倒地的畸變體。
她的視線鎖定了牆壁上那些跳動的肉塊。
溫月端平了滅世驚雷弩。
十二顆散射榴彈釘在客廳的四個角落。
她沒有引爆。
她在等這些肉塊聚集。
沈星臨的千變萬化騎槍進入闊劍模式。
他擋在鐵生面前，將一隻試圖偷襲的畸變體劈成兩半。
原本普通的居民樓內部，成了一個血肉巢穴。
牆壁上掛著粘稠的拉絲液體。
空氣里全是惡臭。
戰術手電的光束在飛舞的肉屑和骨刺間穿梭。
槍栓拉動的金屬聲與怪物的嘶吼聲混雜在一起。
鐵生看著這群突然冒出來的覺醒者。
「你們怎麼從下面上來了？」
肖芊羽甩掉戰戟上的血跡。
「地下室有個獻祭陣。」
她指了指牆壁上那些往上流的組織液。
「這幫人自爆，並不是為了跟我們打。」
「他們是在餵上面的東西。」
這整個十二號樓，就是一個巨大的培養皿。
那些紅褐色的組織液，並沒有在地上停留。
它們順著牆皮底下的攀登，正快速往樓上滲透。
活體錨點需要大量的生物能量來完成最終的降臨。
這些信徒，就是它的養料。
這幫瘋子根本沒打算活。
被震碎雙腿的畸變體趴在地上。
它沒有反擊趙雷光。
它的雙臂摳住地板上的肉塊。
拖著殘軀拼命往樓梯口爬。
趙雷光看著那只在地上爬行的畸變體，罵了一句。
「這玩意兒真噁心。」
他舉起大地之牆，準備砸碎它的腦袋。
「別動它！」
肖芊羽攔住了他。
「讓它爬。」
「它能帶我們找到那個錨點的準確位置。」
鐵生換了一個彈匣，拉動槍栓。
「樓上的能量指數已經爆表了。」
「常規武器打不透那層肉壁。」
溫月的手指在弩機上敲了兩下。
「物理攻擊交給我。」
她扣下扳機。
高爆榴彈射出，命中那些聚集在一起的肉塊。
連環爆破在客廳里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衝擊波被林初雪的護盾擋在外面。
畸變體要去頂層。
它要把自己也餵給那個活體。
樓頂天台的方向，傳來了一聲撕裂耳膜的尖嘯。
整棟樓的鋼筋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