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城臨時軍事基地。
地下機庫被改造成了臨時的休整區。
空氣里有消毒水和機油混合的味道。
第一小隊的其他成員都在。
沒人說話。
趙雷光坐的裝備箱上，正用塊鹿皮布，一遍又一遍的擦著大地之牆的盾面。
盾牌上本來就沒傷，但他擦的很用力，手上的關節都凸出來了。
那本《神恩福音》上的名字，讓所有人都很不舒服。
自己拼命守護的後方，竟然爛成了這個樣子。
慶功？
誰都沒這個心情。
林初雪抱著膝蓋坐在角落，小臉繃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連話不多的沈星臨，周圍的氣氛都比平時更冷。
腳步聲傳來。
陸晏走了進來。
他手裡沒拿那本法典。
「都過來。」
他的聲音很平。
幾個人抬起頭，默默的圍了過來。
「崑崙那趟，我的職業進階了。」
陸晏直接說道。
「光環師這個職業，被廢棄了。」
他調出自己的職業面板，沒有加密，直接對隊友共享。
一排新的信息，出現在每個人的戰術終端上。
最上面，是四個大字。
黑蓮禪師。
機庫里安靜了一下。
禪師？
蘇雲卿愣了愣，作為奶媽，她對這個詞的理解更偏向於精神安撫和淨化。
隊長的能力，更偏向輔助了？
可……
她腦子裡又想起了那朵黑蓮把怪物整個抹掉的場景。
那玩意兒跟「禪」沾邊嗎？
「咳。」
趙雷光放下盾牌，站了起來。
他一米九幾的個頭很有壓力，這會兒卻像個好奇寶寶，小心的看著陸晏。
「隊長。」
「你這個『禪師』……」
他想了想，比劃了一個用拳頭捶人的動作。
「是物理超度那種嗎？」
林初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
陸晏看了趙雷光一眼，也笑了。
「差不多。」
他抬起右手，攤開掌心。
那朵黑蓮又出現了。
但這次，它沒有散發出任何危險的氣息。
原本黑色的花瓣，變得像水晶雕的一樣，整個都是透明的，裡面還有淡淡的金光在動。
它就那麼飄在陸晏手心，不像個武器，反倒像個好看的藝術品。
「它的核心，是解構。」
陸晏的聲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之前秒殺那個肉山，是解構了它的生命形態和空間結構。」
「但解構，不一定就是毀滅。」
他看向趙雷光。
「比如，你。」
話剛說完，那朵水晶黑蓮輕輕震了一下。
趙雷光覺得身上一輕。
他身上那套厚重的大地脈動套裝，就這麼變成了土黃色的能量光點，圍著他轉，但沒有散開。
「臥槽！」
趙雷光低頭看著自己只剩一件工裝背心的上半身，人都傻了。
這可是S級的套裝！
是跟他靈魂綁定的！
就這麼……被拆了？
趙雷光活動了下手腳，感覺和之前一樣，沒任何損傷。
「它可以解構敵人的增益、防禦、能量形態，甚至是他們賴以生存的規則。」
陸晏的目光掃過每個隊員。
「任何基於規則存在的東西，在它面前，都沒有意義。」
「因為，規則由它定義。」
整個機庫，安靜的能聽見通風管道的風聲。
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他們這才明白「黑蓮禪師」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輔助。
這根本就是神才有的能力！
「所以。」
一直沒說話的肖芊羽，眼神很銳利的看著陸晏，一字一句的說。
「你的神級戰爭光環，是為華夏神明，在戰場上創造一個絕對的主場。」
「而這朵黑蓮，是為我們的敵人，量身定做一個無法逃離的末日。」
她深吸一口氣。
「你不是輔助。」
「你是規則本身。」
這話一出，每個隊員心裡都咯噔一下。
第一小隊的定位，好像變了。
他們不再是保護一個頂級輔助的小組。
他們是為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掃清障礙的刀和盾。
趙雷光重新拿起他的雙盾，眼神里只剩下戰意。
溫月默默的檢查著滅世驚雷弩的箭匣，目光沉靜。
團隊的戰術，從「保護陸晏」，變成了「為陸晏的出手，創造時機」。
就在這時。
一陣刺耳的通訊請求聲，打破了機庫里的安靜。
一個上校參謀的身影，出現在全息投影中，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陸晏同志！」
「緊急情況！」
上校的話，也證實了雷定國被抓前的那句怪話。
「就在軍方清剿內部變節者的這十二個小時。」
「東海方向，我方前沿的七個深海哨所，還有一座代號『鬼礁』的監聽島……」
「在同一時間，全部失聯！」
失聯。
這兩個字，比「被攻擊」更讓人不安。
陸晏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了那本《神恩福音》。
西方教廷的搞法是腐化和轉化，把人變成他們的信徒和怪物，大張旗鼓的獻祭。
而東海這種悄無聲息的人間蒸發，完全是另一種風格。
一個念頭在陸晏腦海里冒了出來。
西方偽神在歐羅巴又是攔截運輸機，又是降臨十二翼天使，搞出那麼大陣仗……
根本就是聲東擊西！
他們的目的，是拖住華夏最高戰力的視線，為另一股藏在暗處的勢力，在東方動手爭取時間！
敵人，不止一個！
「我們不能被動防守。」
陸晏合上法典。
「第一小隊，即刻出發。」
「目標，東海。」
他的聲音很乾脆。
「我要親手看看，這藏在東方的『鬼』，到底是什麼東西。」
十分鐘後。
「鯤鵬」運輸機的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再次衝上夜空。
機艙內，氣氛有些沉重。
沒人再提內奸的事。
所有人都清楚，一場更麻煩的戰鬥要來了。
溫月靠在舷窗邊，看著下面飛速倒退的城市燈火，和無盡的黑暗。
她搭在弩身上的手指，輕輕敲了敲。
「我總覺得。」
她輕聲說。
「這次的敵人，比那些長翅膀的怪物，更麻煩。」
「是的，我們的敵人在暗處，我們在明處，處處都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