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晏沒給那隻豎裂擴張的機會。
他右手一張,各種BUFF齊開。
金光從他腳底炸開,穿過海面上的血霧,死死釘在了楊戩和哪吒身上。
兩個本來已經是完全體的華夏古神,氣勢在這一刻直接捅穿了藍星的位階天花板。
周圍的空間開始哀鳴。
玻璃裂開那種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細碎又密集。
楊戩的豎眼完全睜開,金光打在海面上,蒸出一道百米寬的蒸汽帶。
哪吒踩著風火輪,三頭六臂同時活動關節,發出連串的咔吧聲。
「爽。」
哪吒吐出一個字。
然後他身影一閃,直接扎進了暗紅色的海水裡。
水面炸開一個大坑。
混天綾先他一步展開,直接絞進了母體外圍那層肉質護甲里。
肉塊被絞碎的悶響從水底連成一片。
那層肉質護甲在混天綾面前就跟豆腐一樣,一層層被剝下來,翻著白沫往上浮。
楊戩沒下水。
他站在海面上,身形拔高。
十米。五十米。三百米。千丈。
法天象地。
他的頭頂撞進雲層,腳踩著深海的海床。他一個人就把這片海域給撐滿了。
三尖兩刃刀也跟著放大,刀身上的古銅色紋路全亮了。
他雙手握刀,沒什麼花里胡哨的,就是一刀,照著母體最粗的核心觸手劈了下去。
觸手迎上來,想纏住刀身。
沒用。
百倍增幅下的物理攻擊不講道理,觸手被刀鋒壓進海床,連帶海底的地殼一起裂開。
母體的巨眼收縮了一下。
被壓下去了。
幾十米高的畸形母體,被千丈高的古神硬生生按進了深海。
「側翼漏了!」
陸晏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出來。
趙雷光早就等著了。
饕餮盾往胸前一橫,脈衝核心全功率運轉,大地之牆從海面上拔起,硬生生造出一條陸地跑道。
野蠻衝撞啟動。
百倍力量加持下,他踩碎了腳下的岩層,整個人就像一道土黃色的光牆,撞進了母體分裂出來的子體群里。
那些卡車大的子體長滿了複眼和觸鬚。
一撞上去,全碎了。
饕餮盾的吞噬效果全開,子體的血肉被盾面上的饕餮紋路吸進去,轉化成護盾值。
趙雷光的速度越來越快。
護盾值越疊越厚。
他從子體群的一頭撞到另一頭,畫了一條筆直的血線。
「溫月,十一點方向,新開的複眼。」
溫月的驚雷弩已經換上了特種高爆彈。
百倍敏捷讓她的射速快到只剩殘影。
她根本不瞄準。
閉著眼,憑本能扣扳機。
弩箭一出膛,空氣里都拉開了一道口子。
箭矢越過三個子體的頭頂,穿過兩層肉質薄膜,釘進了母體剛睜開的一隻高維複眼里。
眼球爆裂。
高爆彈在眼窩裡二次引爆,炸出一個黑窟窿。
「一個。」溫月嘴裡數著。
第二箭跟上,另一個複眼報廢。
「兩個。」
趙雷光在下面撞得滿身是血,回頭喊了一嗓子:「你能不能別數了,瘮不瘮人?」
溫月沒理他。
第三箭。
「三個。」
海面上,肖芊羽和沈星臨的配合也沒停。
漏網的天使殘黨從水底往外鑽,想偷襲後排的蘇雲卿。
肖芊羽的閃現打擊在百倍增幅下,連續閃了十五次。
每次出現都帶走一隻天使的腦袋。
龍王戰戟的戟尖帶著龍影,一挑一收,乾淨利落。
沈星臨拄著斷成兩截的騎槍,從側面突進。
槍桿上的圖騰光盾雖然碎了,但他的衝鋒慣性還在。
半截槍桿直接捅穿了一隻四翼天使的胸口,把它釘在水面上的殘骸上。
「雲卿,護盾別斷。」陸晏在後面喊。
蘇雲卿跪在甲板上,瑤光之賜的光暈拉到最大。
溢出治療轉化的護盾覆蓋了全隊,每次被餘波震裂,她就在零點幾秒內補上。
汗水順著下巴滴在法杖上。
她咬著嘴唇,沒出聲。
護盾沒斷過。
趙雷光用盾沿削掉最後一隻子體的腦袋,甩了甩盾面上的血,扯著嗓子朝海里喊。
「南線這麼熱鬧!」
「北線那邊有人去幫忙嗎?」
「那邊可還沒定數呢!」
水底傳來一聲悶響。
哪吒的火尖槍捅穿了母體的一隻副眼,黑血從傷口裡噴出來,染黑了周圍的海水。
他從水底衝出來,甩了甩槍尖上的粘液,三張臉同時咧嘴。
「放心!」
「后土娘娘正用黃河地脈煉一件大寶貝。」
「準備應對北面更大的威脅!」
更大的威脅。
陸晏在後方把這個詞撈住了。
天照的投影已經被他捏碎了。
北線的黑氣錨點也清了。
還能有什麼東西,讓后土娘娘專門煉器來應對?
哪吒踩著風火輪懸在半空,甩掉手上的黑血,露出滿嘴白牙。
「后土娘娘煉器太慢。」
「蚩尤那老小子是個急脾氣。」
「嫌等得煩,已經提著刀一個人先殺去北線了。」
蚩尤。
兵主。
上古第一魔神。
第一小隊的人全愣了一下。
趙雷光手裡的盾牌差點沒拿穩。
「蚩尤?那個……手撕十二翼天使的蚩尤?」
「還有哪個蚩尤。」哪吒翻了個白眼。
「他一個人去北線?夠嗎?」溫月問了一句。
哪吒嗤了一聲。
「你們人類的話怎麼說來著。」
「殺雞用牛刀。」
「北線那幫玩意兒,連雞都算不上。」
趙雷光咂了咂嘴,沒再說話。
一個能把十二翼天使當手撕雞處理的瘋子,提著刀跑去北線砍人。
確實沒什麼好擔心的。
陸晏卻沒放鬆,他盯著海底。
母體被兩位古神壓著打,身上的高維神性光輝正在被快速打散。
楊戩的千丈巨像踩在母體身上,三尖兩刃刀釘穿了它的核心觸手。
哪吒的混天綾纏住了它大半個身子,絞得肉質護甲一層層剝落。
太順利了。
以高維母體的位階,就算打不過兩位古神,至少該掙扎一下。
但它沒有。
從楊戩踩上去的那一刻起,它就放棄了防禦。
任由刀鋒貫穿身軀。
任由混天綾絞碎護甲。
任由自己被釘在海床上。
「不對。」
陸晏開口了。
聲音不大,通訊頻道里所有人都聽見了。
「它沒在抵抗。」
楊戩的豎眼眯了一下,哪吒的動作也停了半拍。
兩個古神都感覺不對勁了。
母體那隻巨大的白瞳,顏色在變。
從慘白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死灰。
所有的光澤都在褪去。
不是被打散的。
是它主動放棄了。
一股奇怪的波動從母體體內散開。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法則。
它在獻祭自己。
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法則結構,所有的高維神性,全部壓縮向核心。
準備引爆。
「退!」
陸晏喊出這個字的時候,楊戩已經拔刀後撤了。
千丈巨像變成一道金光收了回來,楊戩退到了雲層上。
哪吒拽著混天綾從水底彈出來,風火輪的火焰拉出一條百米長的尾跡。
母體的身軀在海床上急速乾癟。
所有的血肉都在往核心收縮,壓縮,再壓縮。
密度在飆升。
海水的重力場開始紊亂。
周圍的光被吸了進去。
「它要炸開星門。」陸晏盯著那顆正在坍縮的核心。
母體從一開始就是祭品。
它要用自己的命當燃料,強行炸開那道豎裂。
星門一旦完全打開,過來的就不再是投影,是真身。
他手裡能用的牌,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