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晏的手勢剛落定。
楊戩眉心的天眼完全睜開。
一道實質化的金柱轟然射出,光芒蓋過了滿天的烏雲。
金柱自上而下,精準砸進審判長的左肩。
海面被金柱的餘波切開,露出深達百米的海床。
海水被高溫蒸發,白色的蒸汽沖天而起。
拼接的高維金屬外殼當場崩裂,碎片向四周飛濺。
審判長胸口空洞裡正在蓄力的降維強光卡殼了。
能量倒灌,在它胸腔內反向炸開一圈空間漣漪。
周圍的空間被這股力量擠壓出肉眼可見的裂痕。
哪吒借著這股漣漪的推力,踩著風火輪貼了上去。
火尖槍直挺挺捅進那個巨大的空洞。
審判長試圖用巨大的金屬手臂去抓槍桿。
混天綾從側面纏上來,死死鎖住那條手臂。
槍尖一挑,三昧真火順著暗紅色的肉芽和金屬血管往裡灌。
審判長龐大的軀殼向後傾斜,胸口冒出濃烈的黑煙。
那些原本還在念誦經文的殘破神像,嘴裡吐出焦黑的灰燼。
後方鋼鐵防線上的華夏盾衛們抬起頭。
他們看著百倍增幅下的古神將高維兵器按著打。
精鋼塔盾後的呼吸聲變得粗重。
陸晏正要壓上虛無之盤,耳邊的龍衛總部通訊器傳出尖銳的雜音。
秦望山的聲音夾在雜音里,聽起來有些急促。
「陸晏,接收北境最高權限信號。」
「北線警報解除了,十二翼天使軍團全軍覆沒。」
「兵主一個人推平了整個北境防線。」
一道藍色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強制展開。
畫面晃動得很厲害,風雪聲蓋過了通訊器的電流音。
滿地冰雪的北境荒原出現在投影里。
冰層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全被粘稠的黑血糊滿,血液還在往外冒著熱氣。
畫面中央站著個男人。
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如同花崗岩塊塊隆起。
胸膛起伏,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成冰渣。
粗大的黑鐵鎖鏈纏在肩膀和腰間。
鐵環互相碰撞,噹啷作響。
蚩尤手裡提著兩件東西。
兩顆還帶著十二隻殘破羽翼的頭顱。
頭顱上的聖光已經被硬生生掐滅。
脖頸斷口處還在往下滴著金色的神血。
神血落在冰面上,燙出一個個深坑。
他腳下的冰層里,密密麻麻全是天使的殘肢斷臂。
那些高維生物連自爆的機會都沒找到,就被純粹的暴力撕碎。
蚩尤隨手一拋。
兩顆十二翼天使的腦袋滾了幾圈,掉進旁邊的冰窟窿里。
他偏過頭,視線穿過投影鏡頭,直勾勾盯著南線的方向。
嘴唇裂開,露出森白的牙齒。
蚩尤彎腰抓起一把混著神血的冰雪,直接塞進嘴裡。
牙齒咀嚼冰塊的嘎吱聲通過揚聲器傳遍了整個南線海域。
「南邊的小子,你們沒吃飯?」
粗獷的聲音震得海面上的浮冰直跳。
「幾個破銅爛鐵,打到現在還沒拆乾淨?」
溫月端著驚雷弩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一眼投影里的畫面。
趙雷光咽了一口唾沫,手裡的饕餮盾往下壓了壓。
林初雪手裡的血池哀嚎法杖閃了閃,紅光黯淡了幾分。
肖芊羽握緊龍王戰戟,指節發白。
蚩尤沒等陸晏回話,轉身面向背後那座數百米高的冰山。
他右臂後拉,肌肉上的鎖鏈繃得筆直。
一拳砸出。
拳鋒落在冰壁上,整座冰山從中間炸開。
碎冰飛濺,砸在鏡頭上發出悶響。
冰山內部藏著一條幽藍色的晶體通道。
通道的牆壁上爬滿高維生物的血管。
盡頭連接著星門深處的虛空。
蚩尤拖起地上那把缺了口的重型戰刀。
刀刃在冰面上劃出一溜火星。
他縱身一躍,跳進晶體通道。
「老子從北邊抄底,去端它們的老巢。」
「南邊的出口給老子堵死,放跑一個,拿你是問。」
投影「啪」的一聲切斷,半空中只剩雪花點。
審判長胸口的三昧真火還在燒。
它那堆沒有五官的頭顱同時扭向星門方向。
拼接的金屬軀幹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它接收到了北境通道被強行破開的信號。
高維意志的判斷非常純粹,老巢遇襲,立刻回防。
審判長放棄了對華夏陣地的壓制。
龐大的身軀開始後撤,它想退回星門裂縫。
陸晏站在半空,手背上的黑色紋路迅速向上爬,蓋住側臉。
掌心的虛無之盤散開,變成一團純粹的黑氣。
毀滅黑蓮在半空中具象化。
十二片黑色花瓣急速膨脹。
直接卡在星門裂縫的正中央。
審判長後退的腳步撞在黑蓮上。
虛無之盤的解構速度極快。
那些高維金屬和暗紅色肉芽剛碰到虛無法則,就開始大面積消融。
刺耳的滋啦聲響徹海域。
黑蓮的花瓣邊緣像切割機一樣,切開它的胸膛。
佛像的手臂、十字架的底座、天使的殘肢。
大塊大塊的零件從它身上剝落,砸進海里。
【叮!】
【檢測到高維戰爭兵器殘骸!】
【虛無解構成功!】
【獎勵:S級材料『高維記憶金屬』×50!】
【獎勵:神性結晶×10!】
系統提示音在陸晏腦海中滑過。
陸晏五指收攏。
黑蓮的花瓣開始向內合攏。
他準備直接引爆,把星門通道徹底炸斷。
就在黑蓮即將爆開的瞬間。
星門深處的黑暗裡,伸出了一隻手。
一隻乾枯的、表面長滿暗綠色青苔的大手。
這隻手的大小超過了審判長的頭顱。
青苔上還掛著渾濁的水珠。
指甲又長又黑,彎曲成鉤狀。
大手越過黑蓮的封鎖,五指張開。
一把扣住了審判長那布滿神像的脖頸。
扣住的瞬間,空間發出一聲哀鳴。
審判長發出變調的電子慘叫,拼接的軀體瘋狂掙扎。
它身上的神像同時閉上眼睛。
高維兵器的力量足以碾碎山脈。
但這隻大手紋絲不動。
青苔大手五指收緊,向後發力扯動。
審判長龐大的身軀被硬生生拖回了星門深處。
金屬斷裂的聲音在裂縫邊緣迴蕩。
原地只留下一大灘金色的高維機油,順著裂縫邊緣往下滴。
星門裂縫後方,傳出沉重的金屬摩擦聲。
鎖鏈拖拽在地面上,一步一響。
黑暗中,一個巨大的身影慢慢顯現。
踩著審判長被捏碎的金屬殘骸。
身上穿著破爛不堪的亞麻布衣。
布料上印著一個褪色的華夏古代「囚」字。
身影停在裂縫邊緣。
暗紅色的海水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連海風都停滯了。
陸晏盯著那個囚字,左手按在腰間的戰術腰帶上。
楊戩手裡的三尖兩刃刀轉了半圈,刀鋒直指星門。
哪吒的三張臉同時收起了笑容,火尖槍橫在胸前。
趙雷光身上的大地之牆護盾開始結冰。
土黃色的光暈被白霜覆蓋,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蘇雲卿的瑤光之賜頂端,銀色光暈被壓製成了一個小點。
她咬著嘴唇,雙手死死握住法杖,維持著治療輸出。
溫月呼出一口白氣,手指扣在驚雷弩的扳機上。
扳機已經被凍得僵硬,她用力按下去,指尖滲出血。
林初雪的血爆法陣在海面上剛亮起紅光,就被冰霜覆蓋。
血液直接凍成了紅色的冰雕。
肖芊羽的閃現殘影在半空中停滯。
龍王戰戟的龍影被凍結在槍尖。
沈星臨擋在蘇雲卿前面,半截騎槍拄在冰面上。
那個穿著囚服的身影抬起腳,邁出了星門。
一隻穿著草鞋的腳踩在南線海域的半空中。
草鞋底部的青苔接觸到空氣的瞬間。
周圍十公里內的海面,瞬間結成白霜。
溫度在一秒內降到了絕對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