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由外星骨骸與華夏青銅縫合而成的怪物,降臨在戰場上。
高維生物的邏輯是吞噬,而華夏的神明是守護。
這種本質的區別,決定了它們永遠無法真正駕馭九州的圖騰。
怪物抬起骨手,重重拍在胸前的古鼎上。
它強行催動了古鼎殘存的鎮壓之力。
一個覆蓋方圓百米的重力場直接降下。
空氣被壓縮到極致,發出爆鳴。
地面的碎石在觸碰地表的瞬間被碾成粉末。
金屬殘片被壓成了薄薄的鐵餅。
第七支隊殘存的重裝機甲發出刺耳的警報。
承重軸斷裂的聲響接連傳出。
十米高的機甲被壓得半跪在地。
液壓系統全部爆裂,機油噴灑一地。
趙雷光雙腳在地表踏出兩個深坑。
饕餮雙盾死死頂在前方。
暗金色的骨質尖刺暴漲,刺入岩層。
他咬碎了牙齦,滿嘴都是血腥味。
沈星臨沒有退。
他將千變萬化騎槍深深插入腳下的岩層。
兩人依靠著吸收了盤古骨血的暗金裝甲。
生生抗住了重力場的碾壓。
膝蓋的裝甲在重壓下嚴重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肖芊羽啟動了閃現打擊。
她沒有在受重力影響最嚴重的地面停留。
半空中正在下墜的碎石成了她的踏板。
戰術長靴在碎石上借力,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殘影。
龍王戰戟專挑怪物白骨關節的連接處下手。
每一次交錯,暗金色的龍影都會在骨骼上留下深深的切口。
骨屑橫飛,怪物發出憤怒的咆哮。
蘇雲卿將瑤光之賜插進腳下的岩層。
輸出功率推至極限。
銀色護盾不再是能量流。
而是直接轉化為固態晶體。
晶體護盾死死焊住前排兩人的生命線。
頂著重力場的撕扯,維持隊伍陣型不散。
溫月端著滅世驚雷弩。
重力場讓彈道計算變得極為困難。
她閉上眼睛,手指在戰術終端上飛速輸入修正參數。
睜眼,扣動扳機。
特製穿甲彈繞過重力扭曲的區域。
精準釘入怪物骨架的縫隙。
林初雪的血爆法陣緊隨其後。
在穿甲彈炸開的瞬間。
暗紅色的法術能量順著縫隙灌入怪物內部。
爆炸在骨架深處接連響起。
陸晏站在隊伍最後方。
虛無之盤的解構進度條正在緩慢推進。
重力場干擾了法則的解析。
他需要時間。
「趙雷光,再頂十秒。」
陸晏下達指令,聲音沒有起伏。
「老子能頂一天!」
趙雷光怒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雙臂肌肉已經撕裂。
鮮血順著戰甲縫隙流下,在地面積成一灘。
饕餮盾上的盤古神性被激發到了極致。
暗金色的光芒與重力場劇烈摩擦。
火星四濺,照亮了昏暗的天坑。
怪物察覺到了陸晏的威脅。
它放棄了對前排的碾壓。
胸前的古鼎再次轉動。
鼎口的白色晶體重新凝聚。
一根由高維能量壓縮而成的骨矛在半空成型。
目標直指陸晏。
沈星臨拔出騎槍。
機動騎士裝甲的引擎發出悲鳴。
他強行躍起,銀色身軀擋在骨矛的飛行軌跡上。
騎槍化作圖騰光盾。
骨矛穿透光盾,刺入了他的左肩。
沈星臨連人帶槍被釘在了後方的岩壁上。
「沈星臨!」
蘇雲卿的治療晶體立刻覆蓋過去。
陸晏沒有回頭。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怪物胸前的古鼎。
解構進度條終於推到了百分之百。
破綻找到了。
高維白骨與青銅古鼎的連接處。
存在零點一秒的法則斷層。
「肖芊羽,左側第三根肋骨下方。」
肖芊羽的身影在半空折返。
龍王戰戟帶著破空聲。
精準刺入陸晏指示的位置。
連接處的白骨斷裂。
古鼎的鎮壓之力出現了一秒的凝滯。
陸晏動了。
他沒有使用熱武器。
而是提著戰術匕首沖了上去。
重力場的壓制在他身上完全失效。
黑蓮的法則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個絕對的真空地帶。
他踩著怪物的骨架,一路向上。
怪物揮動巨大的骨手試圖拍碎他。
陸晏側身讓過。
匕首順勢劃開骨手上的關節。
他站到了古鼎上方。
右手高高舉起。
十二片漆黑的花瓣在掌心完全綻放。
毀滅黑蓮。
黑蓮被他狠狠按在古鼎與白骨的連接處。
法則的碰撞沒有產生任何聲音。
只有絕對的湮滅。
高維白骨在黑蓮的侵蝕下寸寸碎裂。
化作白色的粉末隨風飄散。
青銅古鼎失去了束縛。
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怪物發出了最後一聲悽厲的慘叫。
它的核心被黑蓮徹底吞噬。
一張閃爍著暗金光芒的圖紙從虛無中掉落。
陸晏接住圖紙,看了一眼。
九鼎殘片。
重力場消散。
第七支隊的機甲兵們癱倒在駕駛艙里。
大口喘氣,貪婪地呼吸著渾濁的空氣。
趙雷光一屁股坐在地上。
饕餮盾扔在一旁,雙手抖得停不下來。
沈星臨拔出肩上的骨矛。
傷口在蘇雲卿的治療下快速癒合,長出新肉。
陸晏走到古鼎前。
手掌貼在冰冷的青銅表面。
虛無之盤將最後一點高維污染徹底剝離。
古鼎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嗡鳴。
像是在道謝,又像是在訴說千年的委屈。
戰鬥結束。
太白淵的地下通道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硝煙味刺鼻。
陸晏點開戰術終端。
「秦隊長,清點傷亡。」
秦望山的聲音帶著疲憊,沙啞得厲害。
「重裝中隊折損過半。」
「二階覺醒者陣亡十二人。」
陸晏沉默了片刻。
「收拾殘局,準備撤離。」
第一小隊的成員們開始休整。
林初雪往嘴裡塞了兩顆糖,臉色蒼白。
溫月正在擦拭滅世驚雷弩的瞄準鏡。
肖芊羽靠在岩壁上,閉目養神。
陸晏看著手中的圖紙。
這次的收穫遠超預期。
但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西方偽神的滲透比想像中更深。
華夏的地脈已經被污染。
必須加快喚醒正神的腳步。
陸晏走到通道盡頭,看著深淵。
太白淵的深處,盤古的殘軀在沉睡。
陸晏對著深淵深深鞠了一躬。
「前輩,借您的骨血一用。」
「晚輩去去就回。」
深淵底部的岩漿翻滾,算作回應。
「隊長,接下來去哪?」
趙雷光粗著嗓子問。
陸晏收起圖紙。
「回京。」
「把這尊鼎帶回去。」
「華夏的東西,得放在華夏的土地上。」
秦望山從指揮車裡爬出來。
他的制服被汗水浸透,左臂纏著繃帶。
「陸隊長,上面來電。」
「軍部高層對這次行動高度讚揚。」
「但歐洲那邊出事了。」
陸晏轉過身。
「說具體點。」
秦望山調出全息投影。
投影上,歐羅巴的一座繁華城市已經被血色籠罩。
巨大的十字架插在城市中心。
無數平民被洗腦,排著隊走向十字架。
他們的靈魂和生命力被強行抽取。
變成一具具乾癟的屍體。
馬爾斯·李的求救視頻播放。
一個滿臉是血的白人男子,對著鏡頭大吼。
「他們在吃人!」
「主是假的!天使是怪物!」
「救救我們!我願意交出一切!」
陸晏看著投影,眼神冰冷。
「這群寄生蟲,胃口越來越大了。」
溫月冷笑一聲。
「吃相真難看。」
趙雷光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去教教他們怎麼做神。」
林初雪的血爆法陣在腳下隱隱發光。
肖芊羽的戰戟發出龍吟。
秦望山遞過一份加密文件。
陸晏接過文件,快速掃了一眼。
混天綾。
三尖兩刃刀。
這兩樣東西,絕不能流落在外。
「告訴軍部。」
「第一小隊接下這個任務。」
陸晏把文件扔回給秦望山。
「給他們半天時間休整。」
「明天一早,兵發歐羅巴。」
秦望山愣了一下。
「這麼急?你們剛經歷了一場大戰。」
「偽神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時間。」
陸晏走到趙雷光身邊,踢了踢他的靴子。
「能走嗎?」
趙雷光咧嘴一笑,露出帶血的牙齒。
「爬也能爬去歐洲,把那幫鳥人的老巢端了。」
蘇雲卿收起法杖,走到隊伍中間。
「我的法力儲備還剩百分之四十,足夠應付突發狀況。」
溫月把弩背在身後,點了點頭。
林初雪嚼著糖,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
「我要炸翻他們的教堂。」
肖芊羽睜開眼睛,戰戟在手中轉了一圈。
「隨時可以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