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被灌滿血爆能量的右腿,沉重地拖在地面。
青銅外殼下的紅光,一明一暗,像一顆瀕死的心臟。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音,從巨人腿部深處傳來。
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種高壓容器被強行撐裂。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連環的爆音密集如鼓點,順著巨人的大腿一路向上蔓延。
每一聲悶響,都讓它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
那些被林初雪灌進去的法術能量,正在其內部進行最野蠻的拆解。
巨人的右腿,像一根被過度充氣的劣質輪胎,表面的青銅裝甲鼓起一個個猙獰的肉包。
裂紋在肉包上蔓延。
最終,不堪重負的金屬外殼徹底崩解。
沒有火光。
只有無數燒得通紅的金屬碎片,混合著被攪成漿糊的內部管線,向四周噴濺。
它的右腿,從根部被完全撕碎。
龐大的身軀徹底失去平衡。
地基崩塌的大廈,無可挽回地向右側傾斜。
轟——
「清道夫」的殘軀,重重砸在青銅澆築的地面上。
整個地下大廳隨之劇烈搖晃。
穹頂的塵埃簌簌落下,像一場遲來的葬禮。
倒地的瞬間,巨人胸口那顆狂暴的紅色核心,光芒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一抹白光在核心深處亮起。
所有人的戰術終端上,同時彈出了一個血紅色的高危能量警報。
一個不斷跳動的倒計時,出現在屏幕中央。
3.00。
2.99。
它要引爆自己體內殘存的所有地脈能量。
它要把整個崑崙地宮,連同這些入侵者,一起埋葬。
「隊長!」
趙雷光的聲音帶著焦急。
陸晏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側面一處坍塌的高台上。
他看著那個飛速歸零的數字,俯瞰著下方那尊即將化作太陽的鋼鐵殘骸。
他縱身躍下。
沒有使用任何位移技能,只是最簡單的自由落體。
風聲在耳邊呼嘯。
戰術靴精準地踩在巨人傾倒的胸甲邊緣,發出清脆的金屬踏音。
2.14。
他沒有抬手,掌心那朵代表毀滅的黑蓮並未綻放。
對付這種純粹的物理造物,吞噬不是最優解。
拆解才是。
虛無之盤的解構之力,無聲地匯聚在他的左手。
最終,集中於食指指尖。
1.58。
陸晏彎下腰。
左手食指,對準了那顆紅色核心與機體裝甲連接的凹槽。
那裡,是能量迴路最集中的區域。
他的指尖,直接刺了進去。
沒有物理層面的碰撞。
包裹著解構之力的手指,像穿過一層水幕,毫無阻礙地沒入堅硬的胸甲。
他觸碰到了那些滾燙的,輸送著地脈能量的線路。
然後,強行切斷。
不是用蠻力,而是從法則層面,刪除了「連接」這個概念。
0.10。
0.09。
……
戰術終端上的倒計時,卡死在了最後0.01秒。
那個血紅色的數字,凝固了。
巨人胸口那顆即將爆發的核心,光芒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方式,瞬間熄滅。
一場足以將方圓十里夷為平地的自爆,被扼殺在搖籃里。
一道暗金色的殘影,緊隨而至。
肖芊羽的身影出現在陸晏身側。
她甚至沒有去看那個已經停止的倒計時。
手中的龍王戰戟順著巨人身體傾倒的慣性,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戟刃精準地卡進被陸晏破壞的裝甲連接處。
她手腕發力。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那塊失去了能量保護的厚重胸甲,被她硬生生挑飛出去,在半空中翻滾著砸向遠方。
巨人體內那顆不再閃光的紅色核心,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它像一塊巨大的紅色水晶,安靜地躺在那裡。
只是表面布滿了被強制中斷能量後留下的細密裂痕。
陸晏左手五指張開。
這一次,毀滅黑恩在他的掌心緩緩實體化。
十二片漆黑的花瓣,旋轉著綻放。
他將這朵凝聚著純粹毀滅法則的蓮花,輕輕按進了那顆巨大的紅色核心。
沒有聲音。
沒有光。
黑蓮的花瓣一片片剝落,融入紅色水晶。
純粹的毀滅法則,向下無聲滲透。
那顆由崑崙地脈能量高度壓縮而成的核心,從內部開始崩解。
先是變成細沙。
然後化作塵埃。
最後歸於虛無。
法則層面的抹除,是最高效的清理。
核心消失的瞬間,這股寂靜的毀滅之力,擴散至「清道夫」的全身。
那尊由青銅與鋼鐵堆砌而成的龐大殘軀,保持著倒地的姿態,寸寸瓦解消散。
像一座被風吹了千年的沙雕。
轉眼之間,漫天灰燼。
戰鬥結束。
灰燼緩緩散去。
原本被巨人占據的地面上,空無一物。
只有一枚閃爍著柔和金光的菱形鑰石,靜靜地躺在那裡。
陸晏走上前,彎腰撿起。
鑰石入手溫熱,表面刻著複雜的螺旋狀紋路。
【系統提示:獲得特殊道具『歐羅巴星門坐標密鑰』。】
【描述:啟動歐羅巴大陸遠古星門的唯一憑證。】
陸晏將密鑰在指尖轉了兩圈,隨手扣入戰術腰帶側面的一個空卡槽。
他轉過身。
第一小隊的成員,正從戰場的各個角落走來。
趙雷光扛著饕餮盾,盾面上滿是劃痕,但他咧著嘴,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沈星臨默默收起布滿裂紋的圖騰光盾,裝甲關節處還在冒著白汽。
溫月細心地擦拭著滅世驚雷弩的弩身。
林初雪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撕開包裝塞進嘴裡。
肖芊羽將龍王戰戟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脆響。
蘇雲卿的法力值已經見底,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平靜。
傷痕累累。
戰意高昂。
陸晏調出戰術終端。
屏幕上,馬爾斯·李那張虛偽笑臉消失前留下的坐標,被一個紅圈清晰地標記出來。
他將坐標數據,同步到全隊頻道。
每個人的終端上,都跳出了那片位於西歐大陸的陌生區域。
「休整結束。」
陸晏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大廳里迴蕩。
「運輸機在外面。」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友。
「去歐洲。」
「我們該反攻了。」
「是啊,一刻也不能停下,這次,得讓他們吃點苦了。」
「當然,最好直接結束這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