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衣將秦箏的軍牌壓在圖角，提筆圈住長安。
「先去第七門。」
秦望山還沒回答，崑崙北線的戰報擠進會議頻道。
十二處秘境同刻破裂，三支巡邏隊失聯，北境地脈的覆蓋範圍縮了六公里。
新的坐標仍在增加。
秦望山調出戰區兵力表，長安與崑崙各占半面屏幕。
「重裝旅調去長安，北線怎麼辦？」
趙雷光站在門邊算了算。
「拆成兩半，一邊發一隻履帶？」
溫月合上弩箱。
「你也能拆，長安放盾，崑崙放人。」
「那盾得申請精神損失費。」
警報切入基地頻道。
停機坪上方裂開兩條金色通道，防空無人機剛完成鎖定，一柄三尖兩刃刀先從通道里落下。
刀杆插進停機坪，地面下陷兩尺。
楊戩踏上刀柄旁的地面，甲冑沾滿灰綠色塵土。
另一條通道內，兩隻風火輪衝進警戒網。
哪吒側身避過第一架無人機，第二架被輪沿撞中，旋翼飛進維修區。
他落地收輪，抬頭看了眼殘骸。
「它先攔我。」
值班軍官抱著損壞清單趕來。
「它執行警戒程序。」
「那它很盡職。」
「賠償也請盡職。」
哪吒轉頭去找楊戩。
楊戩已經拔出三尖兩刃刀，走進通往戰術室的升降梯。
哪吒跟進去，靴底掉下一層崑崙土。
清潔機器人追到梯門前，機械臂舉著拖布，沒能趕上。
楊戩進門後，將一塊拓片放到山河圖旁。
「崑崙地下開了。」
陸晏掃過他甲片上的抓痕。
傷口殘留獸血，灰綠塵粒正沿金屬紋路向里鑽，被楊戩的神性壓在表層。
「哪一層？」
「玉虛宮下，萬獸窟。」
楊戩把十二處破裂秘境逐個標進地圖。
「窟內封著數千頭凶獸，封印裂口每擴大一丈，北境便少一段地脈庇護。」
「昨夜開了三丈，今日已到七丈。」
秦望山翻開北線傷亡表。
「能重新封上嗎？」
「入口可以堵，地脈補不回來。」
哪吒坐上桌角，把混天綾解下一段。
紅綾末端沾著灰綠斑塊，封存盒剛靠近，盒蓋便出現腐蝕孔。
「外圍有三頭攔路，我把它們按回軍陣了。」
趙雷光來了興趣。
「講道理按回去的？」
「第一頭挨了兩輪，第二頭一輪。」
「第三頭呢？」
「看完前兩頭，自己回去了。」
哪吒將混天綾塞進隔離箱。
「它們還認華夏軍令，神性瘴氣已經堵住深層通道。」
「風火輪進去半刻，輪軸便開始長鱗，混天綾也沾了污染。」
蘇雲卿拿走隔離箱，給哪吒補做檢查。
哪吒剛想抽手，瑤光之賜橫在他面前。
「坐好。」
「我沒傷。」
「右肩有三個牙孔。」
哪吒低頭看了看甲縫，換了張椅子坐下。
趙雷光壓低話音。
「這條規矩連神仙也管？」
沈星臨點頭。
蘇雲卿轉向趙雷光，他隨即閉嘴。
楊戩展開拓片。
半塊蓮紋燈座留在紙面，九層蓮瓣只拓出四層，中心有灼燒痕跡。
「我去過玉虛宮。」
「守宮老人給了這張圖。」
「九蓮寶燈遺失在燼海天井，燈火可以分開瘴氣，也能照出借神名降臨的外物。」
陸晏將拓片放上山河圖。
虛無之盤拆開蓮紋結構，燈座底部的三條刻線延伸出去，分別對準崑崙、長安與東海。
山河圖隨之抬起三道軍陣軸線。
萬獸窟占北陣腳，長安兵庫位於中軸，東海青銅柱壓住南端。
三處原本分開的坐標，被同一套兵陣串在一起。
陸晏把崑崙裂口覆蓋範圍拖到長安圖層。
北陣腳失守後，第七門外的十六方位會缺掉乾位。
移動聖堂便能沿崑崙地脈接管兵庫北側，秦箏手裡的西北石板也會失去制衡。
銀面人逼秦無衣去長安，卻在崑崙放開萬獸窟。
它要的並非一次開門。
它準備把整條軍陣軸線交給門裡的東西。
秦無衣盯著兩幅疊合的地圖。
「第七門已經在計時。」
「我姐還壓著石板。」
陸晏沒有避開他的視線。
「拿到九蓮寶燈，才有辦法核驗門內身份。」
「崑崙丟了，長安守不住。」
「先穩北陣腳，再救秦箏。」
秦無衣按住軍牌。
他要的是人活著回來，衝進第七門只能把自己也交給銀面人。
乾坤定界能鎖戰場，照不出神名下藏著什麼。
九蓮寶燈能補上這個缺口。
他把長安上的紅圈擦掉，重新圈住崑崙。
「我需要一塊點燈區域。」
「重力、坐標、時序、技能軌跡全部固定。」
「燈點起來前，誰也不能改那塊地方的法則。」
陸晏把乾坤定界寫進作戰計劃。
他的目標也跟著明確下來。
楊戩尋燈，哪吒收攏凶獸，秦無衣建立點燈陣地。
第一小隊負責穿過瘴氣，找到污染核心。
黑蓮淨土用於切斷核心與地脈的聯繫，九蓮寶燈留作身份核驗，不能提前消耗。
林初雪抬了抬法杖。
「瘴氣能燒嗎？」
楊戩看向她的職業數據。
「燒過的地方會長出獸卵。」
林初雪把法杖放回腿邊。
「那就少放點火，多放點血爆。」
溫月給她遞了塊新棒糖。
「區別很大。」
「名字不同。」
秦望山接通長安戰區。
四支工程隊將在第七門外增設機械陣基，秦嶺兵俑轉入外圍封鎖，所有反光設備撤出地下兵庫。
這些安排只能拖延。
第七門每推進半寸，銀面人便多拿到一段兵家權限。
秦望山簽下行動許可。
「第一小隊前往崑崙。」
「長安由戰區拖住。」
「十一小時內拿回九蓮寶燈，封住萬獸窟。」
「超時，第一批凶獸會撞開地層，北境防線直接接敵。」
趙雷光把雙盾扣上背架。
「數千頭，第一批有多少？」
楊戩報出一個數。
「三百。」
「還行。」
「領主級三百。」
趙雷光檢查起盾面保修日期。
哪吒從醫療椅上起身，重新扣好乾坤圈。
「獸群歸我。」
「它們認軍令，我就讓它們排隊。」
楊戩收起三尖兩刃刀。
「我帶路去燼海天井。」
陸晏關掉戰術屏幕。
「瘴氣核心歸我。」
秦無衣拿起主盤。
「燈台歸我。」
運輸機已經進入預熱程序。
眾人離開戰術室時，桌上的蓮紋拓片捲起邊角。
紙面燃起青色火苗，火沒有碰到桌板，只沿蓮紋向中心推進。
警戒設備沒有報錯。
楊戩停下腳步。
拓片燒完，灰燼留在桌面，沒有被通風口帶走。
九層蓮瓣先後散開，重新拼成兩行字。
九蓮寶燈已經亮過一次。
點燈的人，沒有走出燼海天井。
哪吒拿迴風火輪，低頭看著那行灰字。
「守宮老人還說過什麼？」
楊戩握住刀杆。
「他說，天井裡只有一盞燈。」
陸晏捻起少量灰燼，虛無之盤給出解析結果。
灰燼內沒有玉虛宮神性。
藏在其中的，是移動聖堂用過的螺旋代碼。
他抬頭看向已經開啟的機庫門。
「航線泄露了。」
停機坪盡頭，鯤鵬運輸機的艙門正在關閉。
駕駛艙內多出一個人。
銀色面具轉向戰術室，抬手啟動了崑崙航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