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艙觀察孔後，那隻覆著龍衛護甲的手掌仍壓在玻璃上，掌背第七編號嵌在九蓮火紋里。
秦無衣胸前的軍牌撞出三長兩短，節拍與哪吒的歸旗令同源。
「姐？」
他挪出半步，主盤外沿十六條陣線翻起，艙門前的鎖鏈和炮口全被排在陣線之外。
陸晏橫臂擋住他。
「軍牌被借頻，別貼門。」
觀察孔里的手掌抬起，掌心貼出一道反向西北陣紋。
陣紋缺角正對秦無衣的軍牌，缺口尺寸與西北石板吻合。
虛無之盤調出秦箏右臂甲的舊檔，護甲序列吻合，腕甲少了三道實戰磨痕。
「拿了她的甲，還拿她的軍令，這回驗什麼？」
哪吒把火尖槍橫在門前。
「驗旗，驗土，驗人走過的路。」
戰術終端剩六分十八秒，獸王胸骨下的震動已從三拍變成四拍。
虛無之盤的拆解線碰到觀察孔便折返，圓艙外殼把解析結果原樣送回。
陸晏將折返線拖到主屏中央。
「外殼做成觀測盲區，常規拆解進不去。」
楊戩解開頭盔扣環上的封神布。
哪吒按住他的手腕。
「晶殼再接一輪，你的天眼要給聖堂掛牌。」
「一息，夠拿艙圖。」
陸晏抬手。
「開。」
封神布離開額甲，乾元山火印逐枚裂開。
天眼只開一息，金光穿過觀察孔，貼上圓艙內壁。
戰術圖在眾人頭頂鋪開，圓艙的三層複合甲被剝去銀膜。
外層刻著龍衛檢修編碼，中層壓有玉虛封印，最內層爬滿聖堂螺旋。
九蓮寶燈懸在中軸槽位，燈瓣下方吊著十二翼聖核的多棱投射端。
十二片翼骨抱住核面，翼骨末端插進環形光井。
十二根回傳端刺進光井，井底懸著歐羅巴殘存星門的投影。
歐羅巴戰場遺下的神魂裂痕被調進圖層，裂紋頻率與聖核跳頻吻合。
蚩尤斬開十二翼分身時，殘門邊沿留下這道裂痕，黑蓮沒將星門邊緣一併抹去。
聖核借裂痕回傳，將投射端壓進獸王腹腔。
天眼掃到光井第六環，楊戩額間晶殼向外翻出九枚新接口。
接口扣住天眼邊沿，細小的回傳紋從晶殼鑽入護甲接縫。
戰術圖上，第一小隊的站位被逐項染成銀色。
趙雷光的盾牆厚度、溫月的射界、蘇雲卿護盾收放間隔全寫進炮控表。
十二翼天使借天眼回傳讀取隊伍位置，圓艙防禦先一步改了炮口和鎖鏈方向。
圓艙側壁滑開十二座炮台，炮管先校溫月、林初雪和秦無衣的陣位。
艙頂垂下九條鎖鏈，鏈鉤分別壓向盾牆缺口和維護井入口。
九條鎖鏈先釘入石階舊裂縫，外撤路線被切成九塊。
肖芊羽踏進道標，龍王戰戟切過兩處鉤點，鎖鏈落位被撥到側牆。
聖核每校正一輪炮線，炮台內的銀膜便添出一列新刻度。
陸晏將刻度拖入虛無之盤，刻度記錄的正是秦無衣定界容差。
「它想把陣法拆成可復用的尺子。」
溫月把弩機抬高半寸。
「它在搶我們的下一步。」
秦無衣將主盤壓入石地，十六方位接管艙門外側的攻擊軌跡。
「我鎖軌跡，炮口會照舊錶回火。」
陸晏將維護井入口拖到戰術圖邊緣。
「只鎖外側，二號維護井留給芊羽。」
溫月把三支測距箭釘進炮台間的鉚接縫，弩鏡跳出十二個起火坐標。
林初雪將血爆陣紋貼到石階底部，陣紋避開獸王骨血，只等炮口回折。
趙雷光雙盾前頂，肩甲壓進主盤外圈。
沈星臨把騎槍拆成橫杆，卡住兩條準備落位的鎖鏈。
「老沈，別讓這堆鐵砸無衣。」
「你也別把盾砸進陣眼。」
蘇雲卿給前排鋪上護盾，護盾貼著甲縫收攏，沒有越過圓艙火紋。
第一束高能束掠過趙雷光盾沿，在獸庭石壁切出熔溝。
秦無衣將十二條射線的起止點鎖回炮座，火力壓回自己的鎖環。
鎖環脫落，艙門下方露出九道供能槽。
「自家炮打自家門，這維修單夠厚。」
「你給它寄歐羅巴，地址寫殘門。」
炮控表仍在增行，觀察孔底部鑽出一條銀色觀測鏈。
鏈端越過玻璃，扣住楊戩額甲的晶殼，鏈節里滾動著小隊方位編碼。
「封眼。」
「鏈不斷，封上也留回傳端。」
楊戩側步踏上艙門前的凸台，三尖兩刃刀從鎖環縫裡探入。
「哪吒，壓住燈火。」
「你切鏈，我壓船。」
三尖兩刃刀落下，最近那條觀測鏈從中段斷開，銀液退回圓艙。
晶殼又疊兩層，層間各裂出一道縫，銀色接口壓到額甲邊緣。
楊戩將刀杆壓在地上，封神布回扣額甲，乾元山火印封住外露接口。
「歐羅巴給它補了一道口，聖核正拿我做橋。」
哪吒將火尖槍轉向圓艙。
「那就連橋帶口一起填。」
「先留坐標。」
楊戩反手卸開左臂護甲，刀尖在內甲刻下歐羅巴殘門坐標。
北緯四十一點九，東經十二點四五，星門裂痕在鐘樓西側地下。
刻痕壓過舊戰痕，末尾停在一道乾元山火印下。
蘇雲卿取出感應片貼到他頸甲，晶殼仍有九個接口在跳。
「下回開眼，先驗內甲坐標。」
「終端會被回讀，甲片不上網。」
趙雷光側過盾牌。
「你們神仙打仗也防釣魚？」
「先把鉤子掰了，再談魚。」
陸晏將回傳圖、供能槽和星門殘影併入虛無之盤。
十二翼聖核只投來一個埠，歐羅巴留著主體，這裡伸進獸腹的是一隻手。
秦無衣將軍牌塞回護甲內側。
「手上套了九蓮寶燈，想拿崑崙當門把。」
陸晏把二號維護井標成進攻路徑。
「它伸進來，就別讓它縮回去。」
外圍火力窗口剩五分三十秒，炮陣倒計時在戰術終端角落跳動。
楊戩按住內甲的坐標刻痕。
「西方那處地方的門的能量還能回灌。」
圓艙內壁的銀膜從翼形鎖槽間滲出，在觀察孔內側擠成一行字。
歐羅巴，歸還敗者之眼。
「豈有此理。」
「待吾去一趟，你們暫且自行解決眼前的問題。」
「我們跟你一起去吧？」陸晏還想勸阻一下。
「不必，祂，定由我親自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