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晶供能還在,林初雪的血爆陣紋進不去。
陸晏抬起手。
「無衣,鎖腿。」
秦無衣將主盤壓進礦層。
他沒去碰兩顆獸首。
獸首會咬,四肢要落地。
六枚陣盤沿著岩蜥爪痕排開,四塊礦層被壓成固定坐標。
左側獸首抬起,朝趙雷光撞來。
趙雷光把雙盾合在胸前,盾沿頂住獠牙。
「左邊這顆歸我,右邊那顆誰領走?」
沈星臨把騎槍切成鏈鋸。
「都別領,拆完回去。」
岩蜥拖著趙雷光往後壓,礦層被四爪刨開。
秦無衣抬起主盤。
岩蜥左前爪落進陣盤範圍,爪尖扣住地面,卻沒能往前挪。
右側獸首轉向秦無衣。
肖芊羽踏進折躍道標,龍王戰戟橫在獸首前方。
戟刃削過下顎甲片,岩蜥偏開頭,咬了個空。
趙雷光抓住空檔,雙盾往上頂。
左側獸首被盾面掀起,脖頸下方露出半截軟肉。
「老沈,背上開門。」
沈星臨踩上岩蜥前肢,鏈鋸沿著背甲縫壓下去。
甲片被切開,礦晶碎屑從缺口往外掉。
岩蜥甩動脊柱,沈星臨的腿甲撞上背甲邊緣。
蘇雲卿抬起瑤光之賜,護盾貼到他膝側。
「站穩。」
沈星臨沒有回頭,鏈鋸繼續往下走。
溫月站到礦層高處,穿甲箭壓進弩槽。
她的箭不多,第五座門還沒摸清。
這頭岩蜥拖得越久,西川城牆那邊就得多頂一輪。
「缺口夠不夠?」
「夠。」
溫月鬆開弩弦。
穿甲箭穿過背甲縫,釘入岩蜥體內。
林初雪把棒棒糖咬在嘴裡,法杖抬起半截。
血爆陣紋順著箭杆鑽入缺口,貼住礦晶供能處。
「吃礦吃得挺歡,給你換個口味。」
岩蜥兩顆獸首同時抬起,礦層下方裂出大片細縫。
林初雪壓下法杖。
陣紋在岩蜥腹腔內收攏。
背甲上的供能紋逐段熄下去。
趙雷光撤開雙盾,岩蜥砸進礦層,四肢還想撐起身體。
秦無衣將陣盤往下一壓。
礦層從岩蜥腹部塌下,碎岩埋住它半截軀體。
傳送門裡的銀灰光層往內縮回。
第三座門熄滅時,北坡斷層也塌進一半。
防衛軍工程兵堵在門外,沒人敢先進去清點。
趙雷光扛著雙盾走出門框。
「這地方得貼個牌子。」
溫月收弩。
「寫什麼?」
「禁止魏星河靠近礦晶。」
林初雪從法杖上刮下一塊晶渣。
「他人都沒了,你還記帳。」
「人沒了,帳得留。」
陸晏轉開戰術板。
第四座門壓在西川廢棄水廠地下。
第五座門的血色標記沒有動,盤面那行未署名記錄也沒消失。
第一小隊已進入第五門。
沒人進過。
至少,第一小隊還站在北坡。
陸晏沒有把這行字發給防衛軍指揮官。
城牆缺口剛堵住,士兵手裡剩下的彈藥不夠再起亂子。
「去水廠。」
廢棄水廠的泵房塌了半邊,地下池口還留著檢修梯。
第四座門立在池底,門框周邊積滿黑水。
池壁趴著數十條吸附獸。
它們腹部貼住水泥,肉須扎進黑水深處。
蘇雲卿先給眾人加上護盾。
護盾貼住戰甲外層,黑水裡鑽出的腐蝕蟲撞上去,落回池底。
「別讓水進甲縫。」
趙雷光低頭看了看盾面。
「這水聞著就不報銷。」
蘇雲卿把護盾往他肩甲壓緊。
「你敢沾,我就讓後勤把你和盾一起沖。」
肖芊羽踏上池邊鋼樑。
鋼樑下方的肉須連著池底,根部全藏在黑水裡。
她沒有往前沖。
吸附獸的口器全朝池面,誰先下水,誰先被纏住。
肖芊羽沿鋼樑換了三個落點,龍王戰戟垂到水面上方。
第一條肉須被切斷,池壁那頭吸附獸翻進黑水。
第二條、第三條跟著斷開。
黑水翻起大片污物,腐蝕蟲順著池沿往上爬。
秦無衣把陣盤扣在池邊。
蟲群的出口被封在兩塊破水泥板間。
林初雪站在出口前,法杖敲了敲地面。
「這批小的歸我?」
陸晏掃過池底數據。
「省著打,領主還沒出來。」
林初雪把法杖收回去。
「行,先給它們記個名。」
趙雷光把雙盾插進池邊地面。
脈衝紋順著池壁往下壓。
黑水被推向兩側,池底露出一團覆滿寄生囊的肉塊。
領主獸壓在門框前,腹部肉須扎進傳送門的光層。
沈星臨抬起騎槍。
「腹部沒甲。」
「芊羽切肉須,老趙壓住池邊。」
陸晏報完位置,溫月已經換上散射榴彈。
箭矢落進領主獸四周的淺水,彼此間隔兩米。
領主獸抬起腹部,想把肉須縮回池底。
肖芊羽從鋼樑落下,戰戟先切斷左側肉須。
趙雷光雙盾前推,池沿碎裂,脈衝紋壓住領主獸的腹部。
蘇雲卿把護盾壓到趙雷光腳下。
黑水撞上盾面,沒有碰到他褲腿。
「溫月。」
陸晏抬起虛無之盤,寄生囊的位置全投到池面。
溫月按下遙爆扣。
散射榴彈接連起效,池水被推開,寄生囊全暴露出來。
林初雪將血爆陣紋送進水下。
陣紋貼住寄生囊,沿著囊壁合攏。
領主獸腹部塌下去,黑水從破口灌入。
第四座門的光層縮回門框,池底的肉須失去支撐,全散在黑水裡。
肖芊羽踩著鋼樑回到池邊,戰戟上滴著污水。
溫月把空掉的榴彈盒扔進回收袋。
「第五座門再來這種東西,我用箭筒砸。」
趙雷光拔出雙盾。
「砸完記得撿,後勤會扣你耗材。」
西川五座門,只剩舊城醫院地下停車場那座。
舊城醫院早被清空,停車場入口卻還封著半扇鐵門。
門外沒有怪物殘肢。
地面積水映著血光,紅色從門框裡往外流。
陸晏停在門前,虛無之盤貼上血色門面。
盤面只拉出一條狹長通道。
通道盡頭空著。
沒有領主等級,沒有怪物數量,沒有供能節點。
陸晏抬手,黑蓮紋路沿地面爬進門框。
黑紋穿過血光,在通道中段停住。
沒有返回,也沒有警示。
這座門不清怪。
它在等人進去。
陸晏需要關門,西川城牆撐不起下一輪怪潮。
他也不能讓隊員分開。
趙雷光把雙盾壓低。
「門裡沒怪,聽著更像有坑。」
「踩著坑走。」
陸晏先跨進血門。
通道兩側掛著褪色病號服,衣角拖在地上。
兒童鞋散在牆根,身份牌斷成兩截。
秦無衣撿起一塊身份牌,背面刻著西川舊城醫院的住院編號。
編號末尾少了兩位數。
有人故意磨掉了。
他把牌子放回原處。
這裡不是戰場遺留。
有人收過屍,也收過資料。
拖拽聲從通道盡頭傳來。
趙雷光把盾沿壓到牆邊。
「這醫院收費挺狠,病人連鞋都扣。」
林初雪沒接話。
她的棒棒糖含在嘴裡,法杖卻落在身側。
血門裡的東西沒有撲出來。
越往裡走,通道越窄。
沈星臨守在隊尾,騎槍切成鎖杆。
後路沒有動靜。
這讓他更不舒服。
沒有追兵,代表門口也能被封死。
蘇雲卿將護盾分成八層,貼住每個人的甲縫。
她的治療量還夠,但這裡沒有傷員。
醫療組最怕這種地方。
傷口沒出現,麻煩已經貼在身邊。
通道盡頭的牆角縮著一個少女。
她沒有穿衣物,雙臂抱住膝蓋,腳踝套著半截鏽鏈。
鏽鏈拖過地面,血痕從腳踝往門框方向拉出很長一段。
溫月卸下外層戰術服,走過去蓋在少女身上。
少女沒有躲。
她抬起頭,越過趙雷光和陸晏,盯住林初雪。
林初雪嘴裡的糖塊停住。
少女抓住溫月的袖口,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姐姐,你為什麼把我丟在這裡?」
棒棒糖掉到地上。
林初雪握著法杖,沒有往前。
「我不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