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港失控」四個字剛從屏幕上熄掉，陸晏已經抬手接通肖芊羽的頻道。
「別開倉門，先用隊長身份扣住港區指揮權。」
肖芊羽站在地下倉庫外，戰戟仍壓著擔架前端。「第九小隊的人都不對勁。」
「所以更不能把身份送進去。」陸晏聲音很穩，「你穩住陳沅，溫月查擔架、藥劑和出入名單。」
溫月抬眼掃過那扇半掩的鐵門，門後甲片摩擦聲又響了起來。
「你們呢？」
「繼續掃境。」陸晏看向南城方向，「舊港外圍有鎮國龍衛守著，你們還在正式調令里。」
「我們現在壓過去，正好替幕後的人把抗命奪權的罪名寫全。」
肖芊羽沉默片刻，戟刃從擔架邊緣抬起半寸。
「明白。」
溫月抬起弩機，紅點壓在地下倉鐵門前。「我會把這地方每一筆帳都翻出來。」
「活著翻。」陸晏道，「四小時後，補給車到南城外圍。」
……
西北赤霧石窟外，第二、第三小隊的人堵在礦道口，傷員躺了滿地。
洞裡紅霧翻滾，碎石不斷往外飛，砸在盾牌上噼啪作響。
顧北舟護甲裂了半邊，見陸晏下車，立刻迎上來。
「裡面是石甲獸，打死一頭，後面的就把屍殼吞進去。」
他抬手指向礦道深處。「火力越猛，它們甲越厚。我們有三十七個人困在裡面。」
礦道內傳來一聲悶響，石壁跟著震了震。
一頭石甲獸撞出紅霧，半人高的骨角頂著碎甲，背殼厚得像塊移動岩板。
趙雷光把雙盾扣上手臂，新換的破軍戰甲貼著肩背，赤紋緩緩亮起。
「這回不排隊了吧？」
陸晏看向狹窄礦道。「趙雷光頂住正面，沈星臨切關節。」
「秦無衣封岔路，別讓東西繞到傷員後面。」
「林初雪跟趙雷光推進，蘇雲卿接傷員。」
趙雷光咧了下嘴，雙盾同時砸進礦道兩側石壁。
「泥頭車進洞，後頭的都靠邊。」
轟！！
第一頭石甲獸撞上盾面，趙雷光雙臂往下一沉，甲靴在碎石里拖出兩道深痕。
第二頭、第三頭接著壓上，礦道被獸殼堵得嚴嚴實實。
趙雷光肩背貼住盾牌，破軍戰甲胸口的赤紋猛地亮起。
「破軍！」
他頂著三頭石甲獸往前撞去，盾沿擦過岩壁，碎石劈頭蓋臉砸下來。
「野蠻衝撞！」
轟！！
前排石甲獸被撞得翻起，後面的獸群卻踩著同類甲殼繼續往前拱。
大地之牆從兩側岩層頂起，硬生生卡住礦道。
石甲獸撞在土黃牆面上，甲片層層崩裂，趙雷光的盾面也被撞出凹坑。
「老沈！」
沈星臨的機動裝甲貼著盾側沖入，騎槍瞬間變成鏈鋸。
刺啦！！
鏈鋸咬進石甲獸後腿關節，火星混著紅霧往外噴。
一頭石甲獸剛要扭身，沈星臨換出鎖杆，扣住它脖頸往下一拽。
趙雷光右盾橫拍，獸首砸進石面，當場裂成數塊。
礦道左側忽然傳來刮擦聲，十幾頭石甲獸正順著廢棄支洞往後繞。
秦無衣蹲在岔口，主盤壓進地面。
「畫地為牢。」
黃銅盤紋沿礦道鋪開，岔口石壁往內擠壓，剛鑽進來的石甲獸被堵在半截。
它們瘋狂撞牆，秦無衣臉色發白，手掌死死按著主盤。
「正面打，別想繞。」
林初雪踩進碎石堆，血池哀嚎插在地上。
她的血條壓到最後一格，護盾卻接連堆起，擋住飛濺的石片和獸爪。
「趙雷光，盾別收。」
趙雷光回頭罵道：「你又想往我臉上炸？」
林初雪抬起法杖，笑得有點凶。「這回你往前頂就行。」
數道血爆法陣直接落在雙盾前方，紅光貼著盾沿炸開。
轟！！轟！！轟！！
趙雷光頂著爆炸往前推，護盾碎了一層，後面又有蘇雲卿的治療光補上來。
石甲獸的厚殼被炸得鬆動，沈星臨的鏈鋸順著裂縫切進去。
礦道最深處傳來低沉獸吼，連紅霧都被震散了一片。
一頭足有三層樓高的石甲獸王從巢穴里擠出來，背殼上嵌著數十具怪物殘甲。
它抬爪拍下，整段礦道頂棚開始往下掉。
林初雪護盾頂在最前，法杖一抬。「大的出來了，正好省得我進去找。」
趙雷光雙盾交疊，頂著獸王巨爪往前一步。
「你有本事就再拍！」
獸爪壓得盾面彎曲，趙雷光半條腿陷進碎石，破軍戰甲赤紋卻越燒越亮。
沈星臨借著獸王抬爪的空檔衝上岩壁，鏈鋸從側面切進它前腿。
秦無衣封住獸王退路，主盤上數道陣線同時亮起。
林初雪的血爆法陣落進獸王胸口甲縫，紅光從裂縫裡一層層頂出來。
轟！！
獸王胸甲炸開，趙雷光抓住它後退的瞬間，雙盾猛推。
「給我滾回去！」
獸王被頂進巢穴深處，龐大身軀撞塌後方石壁。
陸晏抬手，黑蓮從碎石間鋪開，獸王掙扎兩下，甲殼和血肉一併斷開。
礦道安靜下來後，蘇雲卿已經帶著醫療兵衝進深處。
一名傷員剛睜眼，就撐著擔架要起身。
「我還能回去補槍。」
蘇雲卿按住他肩膀，治療光落在傷口上。「你今天的任務不是沖，是活著出去。」
那人張了張嘴，最後把手鬆開了。
顧北舟看著被陸續抬出的傷員，又看向滿地石甲獸殘骸。
「第二小隊留下清洞，第三小隊接手運輸線。」
陸晏點頭。「三十日還剩二十天，別把人都耗在一個窟里。」
……
第十天，四支小隊的車輪從雪原壓到黃河舊堤，又從舊堤開進南嶺毒林。
第二小隊開始負責爆破塌洞，第三小隊守車隊和撤離線。
第四小隊跟在第一小隊後面，學著封口、抬傷員、清理殘留怪群。
陸晏不再替每個人安排站位，只在關鍵處開口。
「先收傷員，再補火力。」
「領主往左跑，三隊封橋。」
「洞口別炸死，裡面還有人。」
毒林地下的舊兵械窟被炸開時，通道里堆滿殘兵舊甲。
怪物吞掉的裝備被反覆吐出來，黃金級和暗金級裝備箱沿著石階堆了十幾層。
幾支小隊的人都停了腳，眼神落在箱子上沒挪開。
顧北舟看著深處不斷冒出的毒霧，沉聲道：「先搬裝備，裡面的怪群可以隨後處理。」
陸晏卻抬頭看向側邊裂開的鐵門。
門後傳來求救聲，幾個勘測隊員被毒藤纏在半空，護甲已經快被腐蝕穿。
「裝備不會跑。」陸晏拔出武器，「人被拖進巢穴，想帶回來就難了。」
顧北舟臉色變了變，抬手壓下後方隊員。
「二隊跟我救人，三隊守裝備。」
毒藤撲下來的時候，趙雷光頂盾撞開前路，沈星臨切斷藤根。
蘇雲卿的護盾罩住勘測隊員，秦無衣封死怪物退回深處的出口。
等最後一名勘測員被拖出來，顧北舟站在裝備箱前，半天沒說話。
他忽然朝陸晏抬手敬禮。
……
第二十七天，赤嶺以南的七十級領主秘境提前崩開。
獸潮衝出山谷，四支小隊連續鏖戰兩晝夜，連補給車的輪胎都陷進血泥。
趙雷光站在最前，雙盾接住領主正面衝鋒，破軍戰甲的赤紋暗了又亮。
沈星臨繞到山谷後方，騎槍化作鎖杆，切斷領主退路。
溫月和肖芊羽仍留在舊港，無法趕來，遠程火力缺了一角。
林初雪便把血爆法陣一層層壓進領主腳下，護盾碎了又補。
秦無衣守在最後一條山道前，主盤邊緣裂出細紋。
領主拖著半截斷角衝來，試圖撞開封口。
「想跑？」秦無衣咬著牙，雙手壓住主盤。「你今天走不了。」
石壁合攏，領主一頭撞上陣線，頭骨裂開大片。
陸晏踏過滿地屍骸，黑蓮在領主腳下綻開。
轟！！
領主殘軀倒下，經驗灌入所有人的面板。
【等級提升！】
趙雷光扶著盾站直，先看見自己面板上的數字跳到八十。
林初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舉起法杖。「八十級，今晚加餐？」
蘇雲卿正在給傷員換藥，頭也沒抬。「你先把血補回來，再想加餐。」
秦無衣坐在碎石上，主盤壓著掌心，終於吐出一口氣。
陸晏的通訊器忽然亮起。
溫月的訊息只有兩句。
【我和肖芊羽也到八十了。】
下一句緊跟著跳出。
【舊港地下倉，開始領新裝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