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小隊眾人不再掩飾氣息,八道強橫的身影破開沙暴,如離弦之箭般掠過荒原。
幾分鐘後,前方的地平線驟然塌陷下去,露出一座深不見底的巨大盆地。
這便是十六級極凶絕地——墜星大礦坑。
整座盆地外圍被數道高達十丈的精鋼拒馬死死圍攏,其間豎立著數十座沉重的哨塔。
哨塔頂端,暗紅色的鎮靈重弩泛著血光,遙遙鎖定了所有可能靠近的路徑。
獵獵作響的血色戰旗插滿營壘,旗面上繡著猙獰的血狼圖騰,那是烈國軍旗。
數百名身披血紋重甲的精銳軍卒手持重戟,在拒馬外側來回巡視。
秦無衣手腕一翻,白色陣盤流轉出柔和清輝,迅速將全隊的氣息盡數遮蔽。
眾人借著陣法掩護,悄無聲息地潛伏到一處高聳的沙丘後方。
「這裡已經被烈國正規軍全面接管了。」秦無衣低聲說道。
陸晏伏在沙丘邊緣,眼底浮現出虛無之盤的暗芒,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營地。
在礦坑邊緣的空地上,數十根粗重的玄鐵鎖鏈連成一片。
鐵鏈的另一端,死死捆綁著數百名衣衫襤褸的平民與傷殘搜寶人。
他們面容枯槁,雙腳被磨得血肉模糊,在皮鞭的抽打下發出痛苦的呻吟。
啪!!
一聲刺耳的鞭響劃破長空。
一名身穿血甲的軍卒管事踩著碎石,狠狠抽在一個礦奴老者的背上。
「磨磨蹭蹭的豬玀,動作都給老子麻利點!」管事厲聲咆哮,吐出一口濃痰。
老者被抽得皮開肉綻,撲倒在地,顫抖著哀求:「大人……前面煞氣太重,進去就是送死啊……」
管事冷笑一聲,抬腳重重踩在老者的頭顱上,將他的臉深深踩進黃沙中。
「送死?你們這條賤命,生來就是給大人們當柴燒的!」
「能用你們體內的氣血做引線,去燒開十六級秘境的古陣暗門,是你們的福分!」
「等魏家的大人們進了地底,你們就算化成灰,也算死得其所!」
周圍的烈國軍卒放聲狂笑,手中的鐵戟不斷推搡著戰戰兢兢的人群。
沙丘後方,空氣驟然降至冰點。
林初雪手裡的草莓棒棒糖被當場咬得粉碎,小臉上布滿了冰冷的殺意。
趙雷光臉上的嬉笑蕩然無存,粗壯的手臂青筋暴起,捏得指節發白。
他們曾見過太多將凡人當燃料的惡行,那是第一小隊絕不能容忍的底線。
「活人……不是柴火。」蘇雲卿握緊了瑤光之賜,眼眸中燃起怒火。
陸晏緩緩站直身軀,眼中沒有半點波瀾,只有刺骨的寒意。
「全殲敵軍。」
陸晏的聲音在隊內頻道響起,平靜得令人心悸。
「一個不留。」
轟!!
話音未落,趙雷光腳下的沙丘轟然炸開一個巨坑。
破軍戰甲瞬間覆蓋全身,暗金色的脈衝光紋瘋狂流轉。
大地之牆與脈衝核心在剎那間死死閉合,化作兩面遮天蔽日的沉重鐵壁。
野蠻衝撞!
趙雷光化身一輛狂暴的鋼鐵泥頭車,以撕裂音障的恐怖速度直衝而下。
堅硬的沙地被犁出一道深達數米的溝壑,沿途掀起漫天黃沙。
「什麼東西?!」哨塔上的守軍驚恐尖叫,急忙調轉重弩。
還沒等弩弦崩響,暗金色的巨影已然狠狠撞在營地大門上。
轟隆隆!!
高達十丈的精鋼拒馬和三座哨塔在瞬間被撞成漫天碎鐵。
沉重的鐵木和碎石四散飛濺,將數十名守門軍卒當場砸成肉泥。
趙雷光去勢不減,直接在敵陣核心強行剎車,右腳重重踏向大地。
戰爭踐踏!
狂暴至極的衝擊波順著地面呈環形瘋狂爆發。
方圓五十米內的地表寸寸崩碎,裂開無數猙獰的深溝。
三十多名意圖圍剿上來的十級精銳高手,甚至沒來得及拔刀,便被恐怖的震盪波齊齊轟上高空。
「敵襲!!結血煞陣!快結陣!!」烈國統領在後方驚駭大吼。
殘存的弓弩手慌亂地想要向後方撤退,尋找掩體反擊。
咻!咻!咻!
高地之上,三枚漆黑的散射榴彈劃破長空,精準釘在營地後方的狹窄隘口上。
轟!!
連綿的火光沖天而起,將唯一的退路化作一片熾烈火海。
溫月站在沙丘頂端,單手托著滅世驚雷弩,冷冽的紅點在硝煙中不斷跳躍。
「越過紅線者,死。」
清冷的聲音透過風沙傳入戰場。
一名校尉滿臉猙獰地試圖強行衝破火線,剛邁出半步,紅點便落在了他的膝蓋上。
高爆榴彈隨之而至。
轟!!
狂暴的爆炸當場將那名校尉連同身後的七八名軍卒撕成碎片。
其餘想要逃跑的敵人硬生生停住腳步,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前有鋼鐵巨獸,後有致命封鎖,整座營地瞬間淪為屠宰場。
微光一閃。
肖芊羽的身影如鬼魅般自原地消失。
閃現打擊!
暗金色的龍王戰戟撕裂虛空,在混亂的人群中連續拉出數道刺目的折線。
第一閃,戟尖挑碎了左側陣法師的胸膛。
第二閃,暗金流光橫掃,三名重甲刀斧手的頭顱沖天而起。
微光連續跳躍九次。
九名負責維持陣法的軍官在同一瞬間頹然倒地,咽喉處皆留下一道平滑的血線。
肖芊羽輕巧落地,戰戟斜指地面,戟尖甚至未曾沾染半點污血。
「該死……我和你們拼了!!」
烈國統領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地從懷中掏出一柄漆黑的小幡。
他企圖通過法器引爆那些礦奴體內的煞氣符咒,拖所有人同歸於盡。
轟隆!!
頭頂的虛空驟然塌陷,沉重的破空聲撕裂雲層。
沈星臨駕駛著機動裝甲從百米高空轟然墜落,幽藍色的尾焰刺目耀眼。
右臂的千變萬化機械構件瘋狂翻轉,眨眼間凝成一柄長達六米的重型騎槍。
噗嗤!!
騎槍裹挾著萬鈞重力,如流星墜地,精準貫穿了統領的身軀。
巨大的衝擊力將統領死死釘進堅硬的岩層深處,連同那柄邪惡的小幡一同碾成齏粉。
整場戰鬥從趙雷光發起衝鋒到全殲敵軍,前後甚至不足兩分鐘。
滿地的殘骸與硝煙中,數百名被捆綁的礦奴瑟瑟發抖,呆立當場。
他們甚至沒看清這八個人是如何出手的,兇殘的烈國軍隊便已全軍覆沒。
蘇雲卿緩步走入營地,手中的瑤光之賜散發出溫潤如水的聖潔光芒。
白光如春雨般大範圍灑落,籠罩在所有傷殘礦奴的身上。
他們體內殘留的煞氣劇毒在接觸到白光的瞬間如冰雪消融,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癒合。
原本瀕死的重傷者紛紛大口喘息著坐起身來,眼底的死灰之色盡數散去。
「多謝神人活命之恩!」
先前被踩在腳下的礦奴老者顫巍巍地爬起身,帶著數百人齊齊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陸晏走上前,隨手扯斷了老者身上的玄鐵鎖鏈。
「這裡不安全,帶著人往燼州城方向走,王川的守軍會接納你們。」陸晏淡淡開口。
老者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淚,急忙抱拳叩首,聲音發顫地說道:
「大人……萬萬不可再往前走了啊!」
「魏家的大人物早在半個時辰前就帶著精銳下去了!」
「小人親耳聽見他們密謀,他們帶了域外邪魔的污穢血肉,要強行污染沉睡在最底層的古代騎士!」
「一旦讓他們得逞,地底的封印徹底崩毀,整座大荒都要化為死地!」
聽到古代騎士這四個字,陸晏眼中驟然閃過一道精芒。
秦無衣行囊中的陣釘,在此刻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
熾烈的白光穿透布囊,直指礦坑最深處那座翻滾著漆黑雷雲的深淵裂口。
那裡的氣息,與此前被斬殺的第六騎士完全同源。
「果然在下面。」
陸晏收回視線,轉頭看向身側的隊友。
林初雪重新摸出一根草莓棒棒糖塞進嘴裡,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戰意。
趙雷光咧嘴大笑,將雙盾重新扛在肩上。
「管他什麼魏家還是邪魔,敢拿活人當柴燒,老子就把他們全碾碎在坑裡!」
陸晏不再多言,邁步走向礦坑邊緣那道數十丈寬的漆黑裂縫。
狂暴的罡風在深淵上空瘋狂咆哮,隱隱夾雜著深沉的低吼。
「走。」
陸晏輕喝一聲,率先縱身躍下深淵。
第一小隊眾人沒有半分遲疑,緊隨其後齊齊躍入翻滾的黑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