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騎士仰起頭,空洞的眼眸里泛起清亮的光暈。
「姊妹們的誓約……終於有人來取了。」女騎士輕聲呢喃。
話音未落,她的身軀化作漫天純淨的銀白光點,飄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原先懸浮在祭壇正中的幽光圓盤,緩緩落入陸晏掌心。
圓盤通體呈深邃的幽紫色,邊緣雕琢著漫天星斗與沉重的鎖鏈紋路。
一行古樸的信息在陸晏腦海中浮現。
至高等級裝備:星墜之盤。
效果:掌控百米範圍內的重力場,可隨意進行十倍重壓或完全失重切換。
嗡!!
陸晏懷中的虛無之盤與黑暗之盤同時飛出,與星墜之盤並排懸浮。
三塊至高圓盤在半空中首尾相連,拼湊成一個半圓形的輪廓。
數道暗金色的因果線在虛空中交織,散發出極其渾厚的氣息。
『掌控重力,正好補齊了範圍控制的短板。』陸晏心中暗想。
他反手一收,將三塊圓盤盡數收入懷中。
整座地宮失去核心能量支撐,四周的紫色晶壁開始大片碎裂。
「隊長,這裡的空間要塌了,得趕緊上去。」秦無衣低頭看著主盤提醒道。
「走,原路返回。」陸晏邁步走下祭壇。
林初雪從兜里摸出一根新的草莓棒棒糖塞進嘴裡,快步跟了上去。
趙雷光提著雙盾走在最前頭,順腳踹開擋路的碎石。
「這幫魏家的雜碎帶的乾坤袋裡,連幾塊像樣的靈石都沒有。」趙雷光罵罵咧咧。
「知足吧你,剛才那一趟至少沒白跑。」溫月收起重弩,隨口回了一句。
眾人踩著崩塌的岩壁,沿著螺旋礦道快速向上躍升。
幾分鐘後,第一小隊全員衝出了深不見底的礦坑裂縫。
然而剛踏上地表,刺骨的肅殺之氣便迎面撲來。
荒原上的風沙不知何時停了,天空壓抑得如同黑鐵。
在礦坑外圍,密密麻麻的戰旗遮蔽了地平線。
數以千計身披血紋重甲的烈國軍卒結成嚴密戰陣,將整座礦坑圍得水泄不通。
數十輛黑鐵鑄造的重型戰車橫在陣前,車頭架著兩米長的破靈重弩。
陣列正中央,一名騎著披甲凶獸的黑袍將領正按著刀柄,目光森冷。
黑袍將領掃過滿地的烈國軍卒殘骸,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統領,前鋒營全軍覆沒,魏家少主他們的魂牌也碎了!」副將咬牙匯報。
黑袍將領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從礦坑裡走出來的陸晏等人。
他看清了第一小隊的裝束,眉頭頓時緊緊擰在一起。
「你們不是燼國軍卒,也不是城防衛隊。」黑袍將領長刀出鞘,遙遙指向陸晏。
「為何要插手大曜與烈國的戰事,屠殺我烈國數百精銳?!」
黑袍將領聲如驚雷,在大陣上空滾滾迴蕩。
「閣下既然身負這等實力,難道不懂中立強者的規矩?」副將跟著厲聲質問。
第一小隊眾人停下腳步,神色自若地看著眼前的軍陣。
趙雷光咧了咧嘴,雙臂抱胸靠在盾牌上,像看猴戲一樣打量著對方。
「這幫孫子倒挺會扣帽子,把我們當路見不平的閒散修士了。」趙雷光冷笑。
陸晏面無表情地邁步向前,目光平靜地迎上黑袍將領的視線。
「規矩?」陸晏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全場。
「拿無辜平民當柴燒去破開陣法時,你怎麼不談規矩?」
陸晏掃了一眼營地邊緣那些被解救後留下的腳印,嘴角泛起冷意。
黑袍將領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強行壓下心虛,冷笑起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幾百個礦奴罷了,能為開拔大陣獻祭是他們的榮幸!」
「倒是你們,無故斬殺我烈國正規軍,今日若不給個交代,休想活著離開!」
黑袍將領猛然揮下長刀,周圍數千名軍卒齊聲怒吼,踏步前壓。
陸晏眼底閃過冷光,直接打斷了對方的叫囂。
「惡人先告狀罷了。」
「想搶東西就直接動手,何必多此一舉假惺惺。」陸晏語氣平靜如水。
黑袍將領被戳穿意圖,惱羞成怒地咆哮起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全軍聽令,放箭!結血煞戮神陣,將他們碾碎!」
轟隆隆!!
數十輛重型戰車上的破靈重弩齊齊發射,刺耳的尖嘯撕裂長空。
密密麻麻的暗紅箭雨如狂暴的暴雨,遮天蔽日地傾瀉而下。
「隊長,我先上了!」趙雷光大笑一聲,雙盾猛然合攏。
破軍戰甲的光芒沖天而起,脈衝核心發出震耳的轟鳴。
大地脈動,野蠻衝撞!
趙雷光整個人化作一輛狂暴的暗金泥頭車,悍然撞向最前方的戰車方陣。
轟!!
一輛數噸重的黑鐵戰車被當場撞得凌空翻滾,碎鐵四散飛濺。
趙雷光右腳重重踏地。
戰爭踐踏!
狂暴的衝擊波順著地表瘋狂蔓延,將數十名撲上來的刀斧手震飛半空。
「初雪,封鎖左翼。」陸晏在隊內頻道下達指令。
「好嘞!」林初雪吐掉嘴裡的糖棍,血池哀嚎法杖橫掃而出。
一血萬盾全面展開,猩紅色的血爆陣紋瞬間在敵陣左翼鋪開。
極寒暴風雪呼嘯而至,夾雜著無數猩紅冰刃,將上百名結陣的軍卒瞬間撕碎。
「右翼交給我。」肖芊羽腳步輕點,龍王戰戟化作暗金流光。
閃現打擊!
微光在敵陣後排瘋狂跳躍,肖芊羽的身影如鬼魅般連續閃爍九次。
九名操控破靈重弩的軍官咽喉噴血,齊齊栽倒在地。
溫月站在高處,滅世驚雷弩連連扣動,高爆榴彈精準炸碎了所有試圖合圍的騎兵。
沈星臨駕駛著機動裝甲從天而降,重型騎槍橫掃千軍,將中央防線生生砸斷。
黑袍將領看著潰不成軍的精銳戰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怎麼可能?!八個人怎麼可能壓著幾千人打?!」黑袍將領聲音發顫。
他猛地一拍凶獸頭顱,自身十級巔峰的狂暴鬥氣轟然爆發。
「給本將死來!」黑袍將領雙手握刀,攜帶著開山之勢凌空劈向陸晏。
陸晏站在原地,甚至連佩劍都未曾拔出。
他隨手自懷中取出星墜之盤,掌心暗芒流轉。
十倍重力,落。
轟!!
方圓百米內的虛空猛烈下沉,空氣中傳來沉悶的音爆聲。
凌空躍起的黑袍將領身軀猛地一沉,仿佛整座泰山狠狠砸在了後背上。
砰!!
黑袍將領連陸晏的衣角都沒能碰到,便被狂暴的重力死死壓趴在地面上。
堅硬的荒原岩層寸寸崩碎,將他整個人陷進去半米多深。
他胯下的披甲凶獸更是發出一聲悲鳴,四肢骨骼被當場壓得粉碎。
「你……你到底用了什麼妖法?!」黑袍將領狂噴鮮血,動彈不得。
陸晏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眼神淡漠至極。
「這就是你所謂的成大事者?」陸晏淡淡開口。
他手指微曲,虛無之盤的暗黑氣刃在掌心無聲凝聚。
噗嗤!!
氣刃破空斬落,直接貫穿了黑袍將領的咽喉,將其生機徹底掐滅。
主將陣亡,殘存的上千名烈國軍卒徹底嚇破了膽,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蘇雲卿收回瑤光之賜的治癒光環,走到陸晏身側。
「隊長,北方的天色有些不對勁。」蘇雲卿指向極北方向的天際線。
在那遙遠的天邊,翻滾著一道貫穿天地的暗紅光柱,隱隱有古老的鐘鳴聲迴蕩。
秦無衣行囊中的三枚陣釘同時劇烈發燙,指向了那道通天光柱。
「那是長安第七門的方向。」秦無衣面色凝重地說道。
陸晏將三塊圓盤收好,抬眼望向遠方的異象。
「看來那邊的動靜,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快。」陸晏目光深邃。
「收拾戰場,我們回燼州城。」陸晏轉身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