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尖兩刃刀的金芒撕裂暗紅肉壁,熾烈神火如狂龍般卷向前方。
沿途密密麻麻的觸手與黏膩肉瘤,在神火橫掃下瞬間化為焦炭。
楊戩的分身金甲翻飛,三尖兩刃刀連斬數道百丈匹練,硬生生在大肉壁中鑿出一條通途。
「跟緊了,本君的神力分身撐不了太久!」
楊戩聲如洪鐘,震得兩側肉壁簌簌發抖。
後方緊隨的數名金甲天兵虛影齊齊頓足,反手將手中長戈重重頓入地面。
轟!!
刺目的金光化作厚重光牆,死死卡在通道兩側。
後方如暴雨般追咬上來的自爆怪蟲狠狠撞在金光之上,當場炸成漫天腥臭血水。
第一小隊全員踩著滾燙的焦土,在狹窄的肉道里全力疾馳。
趙雷光喘著粗氣,兩面沉重的大盾隨著腳步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我的天,這神仙打架就是不一樣,路全給揚平了!」
趙雷光抹了把臉上的熱汗,粗聲粗氣地嚷了一句。
沈星臨單手穩穩拉著烈火龍駒的韁繩,機動裝甲的受損噴口依然冒著輕微黑煙。
「別分心,看前方。」
沈星臨冷淡地吐出幾個字,裝甲面罩後的目光死死盯著通道盡頭。
呼啦——!
前方的視野驟然開闊,滾燙潮濕的腥風迎面撲來。
眾人衝破最後一層被燒裂的肉膜,踏進了一座方圓足有千丈的巨型核心腔室。
頭頂上方的穹頂高聳入雲,四周掛滿了水缸粗細的暗紫色肉管。
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交錯盤雜的巨型血管,如同老樹根一般在眾人腳下蠕動起伏。
咕嘟,咕嘟。
沉悶如驚雷般的心跳聲在腔室深處迴蕩,每一次震動都讓腳下的血管劇烈抽搐。
陸晏面色冷峻,虛無長刃斜垂在身側,目光迅速掃過整座龐大的腔室。
「不太對勁。」
陸晏低聲開口,腳步微微一頓。
只見方才被楊戩神火燒成焦黑的入口邊緣,突然泛起一層詭異的暗綠色螢光。
那些本已碳化的死肉在綠光包裹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發白的嫩芽。
焦黑的外皮迅速脫落,粉紅色的新鮮肉膜在眨眼間重新合攏如初。
『這癒合速度未免快得有些離譜。』
陸晏眉頭微皺,暗自思忖。
咔噠。
溫月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左手托住重弩,指尖利落地扣動了扳機。
咻——!
一枚散發著冰冷寒芒的穿甲重彈破空而出,狠狠打進前方一處鼓脹的肉囊之中。
噗嗤!
肉囊被當場打出一個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腥臭的黑血噴濺而出。
然而還沒等血液落地,窟窿邊緣便瘋狂湧出大量粘稠的墨綠色漿液。
滋滋作響的綠漿迅速凝固、硬化,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受損處就徹底癒合平整。
溫月收起重弩,眼底掠過冷意。
「自愈時間不到三秒,物理破壞沒有任何意義。」
溫月的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冷靜地匯報著測試結果。
秦無衣快步蹲下身子,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掌,抓起一把泛著綠光的腐蝕泥漿。
他掌心的陣紋微微閃爍,暗金色的光暈在泥漿表面探查了一圈。
「嘶……這東西裡面的生機太狂暴了。」
秦無衣站起身,將手套上的爛泥甩開,臉色異常凝重。
「尋常生物哪怕生機再強,受傷也要耗損元氣,可這裡的恢復根本不講道理。」
秦無衣轉頭看向陸晏,補充道:「就像是有一座取之不盡的生命源頭在給它供能。」
林初雪從懷裡摸出最後一根草莓硬糖塞進嘴裡,氣鼓鼓地跺了跺腳。
「哎呀,怎麼打都打不死,那本姑娘豈不是要累死了!」
林初雪揮了揮手裡的血池哀嚎法杖,雙馬尾在氣浪中抖了抖。
蘇雲卿扶著發燙的瑤光之賜,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憂色。
「我的靈力只能勉強維持基礎治療,若是陷入消耗戰,我們耗不過它。」
蘇雲卿咬著下唇,聲音里滿是疲憊。
嗡——!
就在整支小隊陷入短暫僵局的剎那,陸晏腰間的儲物戒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一聲尖銳高亢、幾乎要刺破耳膜的劍鳴之音,毫無徵兆地在腔室中炸響!
鏘!
通體漆黑的虛無之劍竟自主破鞘而出,懸浮在陸晏身前半尺處的半空中。
劍身表面的黑白神光瘋狂流轉,劍尖像指南針一樣不受控制地偏轉、震顫。
嗡!嗡!嗡!
儲物戒內的其餘五柄神兵同時產生共鳴,爆發出各色絢爛的光柱!
「是同源神兵的感應!」
陸晏眼中驟然亮起精芒,立刻明白了虛無之劍異動的原因。
虛無之劍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散發出一圈圈柔和卻極具穿透力的黑白漣漪。
漣漪如水波般蕩漾開來,穿透了四周厚重的肉膜,直接照射在核心腔室最深處的岩壁上。
「在上面!」
陸晏低喝一聲,腳下猛然發力。
轟!
腳下蠕動的巨型血管被踩得凹陷碎裂,陸晏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順著垂落的肉管騰空而起。
他足尖在凸起的肉質結節上連續借力,幾個起落便衝上了數百丈高空。
虛無神光自他掌心轟然爆發,如同一柄巨大的光刃,狠狠掃向高處的岩壁夾層!
噗嗤!噗嗤!
覆蓋在岩壁表面的大片血污與厚重胎衣,被神光硬生生撕扯剝落。
隱藏在最深處的真實景象,終於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那是一尊通體墨綠、散發著遠古滄桑氣息的古樸圓盤。
圓盤邊緣雕刻著九頭吞吐毒霧的上古凶獸圖騰,表面布滿了玄奧莫測的暗金符文。
此時此刻,這枚圓盤正深深嵌入母巢主神經束的最中央,九條粗壯的神經管道死死咬合在圓盤四周。
咚!咚!
隨著母巢心臟的跳動,墨綠色的圓盤劇烈起伏,瘋狂吞吐著無盡的生機與惡毒水銀。
每一股毒霧噴吐而出,整座腔室的肉壁便隨之泛起一陣耀眼的綠光。
正是第七枚至高神物——毒囊之盤!
「咳咳……那……那是……」
被綁在烈火龍駒背上的烈陽猛地咳出一口淤血,艱難地撐起身子。
當她看清高空深處那枚墨綠圓盤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瞳孔劇烈收縮。
「蠻荒源毒之核?!」
烈陽失聲驚呼,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怎麼會是這件東西……烈國古籍記載,它早在萬年前就被深淵異神吞噬了才對!」
烈陽死死抓著馬鞍邊緣,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慘白。
陸晏凌空踏立在肉壁上方,掌心中的虛無神力驟然翻湧。
「不管是什麼,拿來就是了。」
陸晏神色漠然,左手凌空化爪,打出一道磅礴的吸扯引力,直奔毒囊之盤抓去!
轟隆!!
黑白二色的引力光束穩穩罩住了墨綠圓盤。
然而就在引力爆發的瞬間,整座母巢的肉壁突然劇烈痙攣抽搐起來!
那枚毒囊之盤的邊緣,早已生長出數以萬計的細小肉芽,深深紮根在神經束深處。
它與母巢的整個生命循環完全融為一體,硬拽之下,竟紋絲不動!
『共生得太深了,強行拔除會引爆地脈。』
陸晏眼神一冷,掌心引力微頓。
吼——!!
母巢的核心神經感知到了至關重要的致命威脅,整座千丈腔室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咆哮!
頭頂與四周堅硬如鐵的肉壁瘋狂翻滾,數以萬計長達丈許的漆黑骨刺如暴雨般破壁而出!
咔啦啦!
密密麻麻的尖銳骨刺在半空中飛速交叉、咬合,層層疊疊扣在一起。
短短半個呼吸的工夫,一座巨大無比的骨刺囚籠便在毒盤周圍徹底成型,將其死死封死在內部。
任何膽敢靠近的活物,都會在瞬間被絞殺成漫天肉泥。
滋滋滋——!
下一刻,幽黑冰冷的骨刺表面突然分泌出大股大股極具腐蝕性的黑紫色酸漿。
黏稠的酸液順著骨刺尖端滴落,砸在下方的堅硬岩壁上,瞬間將萬載玄武岩融出一個個冒著刺鼻濃煙的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