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被強行撕裂的巨響還在雲頂山莊上空迴蕩。
楚建國癱坐在地上。耳朵里嗡嗡直響。他下意識地摸了一把側臉,滿手都是溫熱的血。耳膜被剛才那道突破音障的氣浪直接震裂了。
趙天成蹲在台階上。把嘴裡嚼爛的菸絲吐乾淨。他看著那條半米深、一路向北延伸的溝壑。溝壑邊緣的泥土還在冒著白煙,空氣里全是焦土的糊味。
「楚局長。」
趙天成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你現在打電話給京城那邊收屍。說不定還能搶出幾塊完整的骨頭。」
楚建國猛地打了個哆嗦。他連滾帶爬地撲向那輛停在路邊的軍用吉普。手忙腳亂地去抓車裡的加密通訊器。
「接總部!快接總部!」
通訊器里傳來沙沙的電流聲。
「我是楚建國!拉響京城最高級別防空警報!目標已經出發了!」
通訊員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楚局長。葉家不是限他日落前到嗎。現在才下午兩點,他就算坐高鐵也......」
「他就是飛彈!」
楚建國對著麥克風狂吼。唾沫星子噴在儀錶盤上。
「他肉身破了音障!雷達馬上就會捕捉到他!快通知最高層!」
地下八十米的京城防衛區指揮中心。
綠色的雷達屏幕上。突然跳出一個刺眼的紅點。
操作員揉了揉眼睛。湊近屏幕。
紅點移動的速度快得出奇。拖著一條長長的尾跡。直接跨越了幾個省份的空域。
「報告!東南方向發現不明飛行物!高度三千米!」
指揮官大步走過來。雙手撐在控制台上。
「速度多少。」
操作員敲擊鍵盤。屏幕上跳出一串數字。他的手指懸在半空中,開始劇烈地顫抖。
「馬赫數......十五!還在加速!」
指揮官的臉色瞬間褪去血色。
「十五馬赫?這是哪國的洲際飛彈!攔截系統為什麼沒反應!」
「目標體積太小!雷達截面積不到零點五平方米!系統判定為......飛鳥!」
操作員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神他媽十五馬赫的飛鳥!拉響一級警報!所有防空飛彈進入發射程序!」
指揮官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整個地下基地紅光大作。刺耳的警笛聲穿透了厚重的水泥牆。
三分鐘後。
「報告!目標軌跡計算完畢!沒有飛向中樞海子!落點是......」
操作員死死盯著屏幕。咽了一大口唾沫。
「落點是東城區。葉家老宅!」
指揮官愣住了。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即將抵達京城上空的紅點。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取消攔截。」
他咬著牙下令。
「長官!目標一旦墜落,攜帶的動能相當於一顆小型隕石啊!」
「異仙局剛發了絕密通報。」
指揮官指著旁邊剛列印出來的傳真紙。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不是飛彈。那是個人。」
陽光穿過雕花木窗。照進葉家老宅祠堂後方的密室。
崑崙尊使端起青花瓷茶盞。撇了撇浮沫。茶水裡飄著幾片翠綠的葉子。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藥香。
葉震霆跪在蒲團下方。雙手捧著一個紫檀木盒。
「尊使大人。這是葉家珍藏百年的雪蓮。請您笑納。」
尊使眼皮都沒抬。輕輕抿了一口茶。
「世俗界的雜草罷了。也就你們這些井底之蛙當個寶。」
葉震霆趕緊把木盒收回來。額頭貼在地上。
「尊使教訓的是。葉家底蘊淺薄。以後還要仰仗崑崙栽培。」
躺在旁邊擔架上的葉天南喘著粗氣。渾身的繃帶滲出血水。
「尊使大人。那個姓陸的小子。真的會乖乖來送死嗎。」
「他有的選嗎。」
尊使放下茶盞。
「本尊讓他日落前來跪下。他若是敢晚一息。本尊便去江南市走一遭。」
尊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月白色的長袍。
「世俗界的凡人。對力量一無所知。他們以為弄出幾件火器。就能與仙道抗衡。」
「等那小子來了。本尊會當著你們的面。抽出他的神魂。點天燈。」
話音剛落。
密室頂部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頭頂上空傳來一陣沉悶的雷鳴聲。不是打雷。那是空氣被極速壓縮後爆開的轟鳴。
「怎麼回事!」
葉震霆猛地抬起頭。
尊使皺了皺眉。放出神識向外探去。
下一秒。
「轟!」
沒有任何預兆。
葉家老宅上方的空氣瞬間被抽空。
一個帶著恐怖動能的黑影。以垂直九十度的角度。從三千米高空狠狠砸在祠堂前方的青石廣場上。
這不是降落。這是隕石撞擊。
堅硬的青石板連一毫秒都沒撐住。直接化為齏粉。
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夾雜著高溫和碎石。呈環形向四周擴散。
祠堂的實木大門被氣浪瞬間撕碎。合抱粗的頂樑柱從中間折斷。
那些在院子裡巡邏的葉家精銳。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就被狂暴的衝擊波掀飛到十幾米外的牆上。骨頭碎裂的聲音連成一片。
密室的暗門被震得粉碎。
葉震霆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他捂著胸口。吐出一大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擔架上的葉天南更慘。直接被倒塌的橫樑砸中雙腿。疼得當場暈了過去。
只有那位崑崙尊使還站在原地。
他周身亮起一層青色的光罩。擋住了飛濺的碎石和氣浪。
但光罩表面布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紋。忽明忽暗。
尊使的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維持光罩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煙塵瀰漫。
廣場中央出現了一個深達十米的隕石坑。
坑底的泥土已經被高溫燒成了暗紅色的琉璃狀結晶。
一個人影踩著滾燙的焦土。慢悠悠地從坑底走了上來。
他穿著普通的休閒服。衣服上連一點灰塵都沒沾上。
陸淵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
「時間剛剛好。」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倒塌的祠堂廢墟。落在那個穿著月白色長袍的青年身上。
「你就是那個要屠城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