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夜空。
趙無極踩著那把青雷劍。在距離地面五百米的高空全速飛行。
他根本沒有掩飾自己行蹤的打算。
在崑崙秘境裡憋了幾十年。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面對一群連真元都沒有的凡人。他需要掩飾什麼。
難道還要怕那些用鐵皮和火藥做出來的破銅爛鐵嗎。
腳下的城市燈火輝煌。車流像螞蟻一樣在街道上穿梭。
趙無極看著那些高樓大廈。眼裡滿是不屑。
「奇技淫巧。把心思花在這些沒用的東西上。難怪這方天地會淪落成靈氣荒漠。」
他手裡的青銅羅盤越來越燙。指針死死咬住前方那個建在半山腰的豪華別墅區。
「到了。就是那裡。」
趙無極舔了舔嘴唇。他已經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那股讓人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來的異香。
那是真靈血肉的味道。
只要吃上一口。他停滯了十年的修為就能立刻突破!
就在趙無極準備按下劍頭。直接衝進那座別墅的時候。
他腳下的飛劍突然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哀鳴。就像是活物遇到了天敵一樣。劍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趙無極臉色一變。猛地催動體內的真元。想要穩住劍光。
但他驚恐地發現。周圍幾百米範圍內的空氣。就像是突然變成了實心的鋼鐵。
他整個人連同腳下的飛劍。直接被死死釘在了半空中。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怎麼回事!難道這濁世還有什麼上古殺陣遺留下來?」
趙無極在心裡瘋狂嘶吼。冷汗順著額頭就滴了下來。
就在這時。
他前方的夜空中。空氣如同水波一樣蕩漾開來。
一個穿著白色休閒裝。腳踩帆布鞋的少年。雙手插在褲兜里。慢悠悠地從虛空里走了出來。
沒有御劍。沒有法寶。甚至連半點靈氣波動都沒有。
就這麼憑空站在五百米的高空上。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一樣自在。
陸淵停在距離趙無極不到五米的地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半步金丹。」
陸淵扯了一下嘴角。語氣里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嫌棄。
「我還以為崑崙那幫老不死能派出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搞半天。就派了個連金丹都沒結成的廢物出來跑腿。」
趙無極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看起來連二十歲都不到的少年。
他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但他能感覺到對方語氣里的那種居高臨下的蔑視。
「你是誰!你到底用了什麼妖術困住本座!」
趙無極咬破舌尖。強行逼出一口精血。噴在腳下的青雷劍上。
青雷劍紅光大作。勉強掙脫了一絲禁錮。
趙無極終於找回了對嘴巴的控制權。立刻搬出了自己的背景。
「本座乃崑崙劍宗首徒趙無極!奉宗門老祖之命下界辦事!你敢阻攔崑崙辦事。難道不怕被抽魂煉魄。永不超生嗎!」
他試圖用崑崙的名頭壓住對方。在這片廢土上。崑崙這兩個字就是絕對的法則。
陸淵連手都沒從褲兜里拿出來。
他看了一眼趙無極腳下那把還在掙扎的青雷劍。搖了搖頭。
「摻了點玄鐵殘渣。再用幾頭築基期妖獸的血淬了個火。就敢叫飛劍。」
陸淵的目光重新落回趙無極臉上。
「你們崑崙是收廢品的嗎。這種破銅爛鐵也當個寶一樣踩在腳底下。也不怕半路斷了摔死你。」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趙無極的死穴。
這把青雷劍可是他師尊當年在一處上古遺蹟里挖出來的殘片。耗費了十年心血才重鑄而成。在崑崙年輕一輩里。這可是能排進前三的頂級法寶!
在這個土著嘴裡。竟然成了收廢品的破銅爛鐵!
「狂妄!你找死!」
趙無極被怒火沖昏了頭腦。他猛地一跺腳。
體內所有的真元毫無保留地灌入青雷劍中。
「青雷絕影。殺!」
青雷劍發出一聲刺耳的劍嘯。化作一道長達十幾丈的青色匹練。帶著撕裂空氣的音爆。直奔陸淵的眉心斬去。
這一劍。就算是神境巔峰的武者。也得被劈成兩半。
趙無極嘴角已經泛起了一絲殘忍的冷笑。他要親眼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土著被大卸八塊。
面對這來勢洶洶的一劍。
陸淵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甚至沒有動用大乘期的法則壓制。只是極其隨意地把右手從褲兜里抽出來。屈起中指。對著那道劈到面門的青色匹練。輕輕彈了一下。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夜空中炸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氣浪翻滾。
趙無極嘴角的冷笑瞬間僵硬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視若珍寶、溫養了十幾年的本命飛劍。
在接觸到那個少年指尖的瞬間。就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動的太古神山。
劍身上那些複雜的陣紋瞬間崩滅。緊接著。堅硬的劍體表面出現了無數道蜘蛛網一樣的裂縫。
「咔擦......砰!」
伴隨著一聲讓人牙酸的碎裂聲。
那把在崑崙劍宗赫赫有名的青雷劍。直接炸成了一團細密的鐵粉。隨風飄散。
連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片都沒留下來。
「噗——!」
本命飛劍被毀。趙無極如遭雷擊。仰頭噴出一大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半空中栽了下去。
陸淵往前跨出一步。身形瞬間消失。
下一秒。他直接出現在正在自由落體的趙無極身邊。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提溜一隻死狗一樣把他重新拎回了半空中。
「你......你到底是什麼修為!」
趙無極雙手死死抓著陸淵的手腕。雙腿在半空中無力地亂蹬。
他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眼底深處全是被徹底碾碎認知的極度恐懼。
一根手指彈碎半步金丹的本命飛劍。
這特麼是凡人土著?
就算是崑崙劍宗那位閉死關的元嬰期老祖。也絕對做不到這種離譜的事情!
「連老子的境界都看不穿。還敢出來學人搶劫。」
陸淵的手指微微收緊。大乘期的威壓順著指尖直接灌進趙無極的體內。
趙無極體內的真元瞬間被凍結。連那顆剛剛凝聚出雛形的金丹。都在這股無法理解的力量面前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隨時都會崩碎。
「別殺我!前輩饒命!」
趙無極徹底崩潰了。什麼崑崙的驕傲。什麼劍宗首徒的骨氣。在絕對的死亡威脅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我是崑崙劍宗的人!你殺了我。我師尊手裡的魂牌就會碎裂!他可是元嬰期大能!他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趙無極搬出了最後底牌。試圖用元嬰期大能的名頭換回一條命。
「元嬰期?」
陸淵聽到這三個字。不但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副很感興趣的表情。
「正好。剛才那條泥鰍的肉太老沒法吃。我正愁找不到好東西給清雪補身子。」
陸淵看著手裡抖成篩糠的趙無極。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討論明天去哪個菜市場買菜。
「你們崑崙那個什麼老祖。既然是元嬰期。那他養的靈獸肉質應該還算鮮嫩吧。」
趙無極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聽到了什麼?
這個怪物。竟然在打聽他們崑崙老祖有沒有養靈獸?還打算拿來燉肉補身子?
瘋了!這個世界絕對瘋了!
陸淵沒再廢話。他另一隻手直接按在了趙無極的天靈蓋上。
搜魂術。毫無保留地發動。
趙無極的記憶就像是被一柄大錘砸開的核桃。所有隱藏在神識深處的秘密。全都被陸淵強行翻了出來。
幾秒鐘後。陸淵收回手。
趙無極的眼神已經徹底失去了焦距。變成了一個流著口水的白痴。
「原來入口在崑崙主峰背面的死火山口裡。還布置了個殘缺的八卦隱匿陣。」
陸淵在心裡把趙無極記憶里的坐標和陣法路線過了一遍。
他隨手把變成了白痴的趙無極像扔垃圾一樣扔了下去。
五百米的高空。一個失去真元護體的廢人砸下去。連收屍的步驟都省了。
就在趙無極的身體砸在下方一座荒山上的同時。
陸淵從儲物戒里摸出那塊在太平洋底撈上來的界石殘片。
「既然你們這麼想要這塊石頭。那我就親自送貨上門。」
陸淵看著西方那片被夜色籠罩的連綿群山。
「順便。把你們偷走的那點靈氣。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他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白色流光。直奔崑崙山脈而去。
留給江南市上空的。只有一道久久無法散去的音爆雲。